《弃暗投明》真不吃姜

5、第五章 “认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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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郁做梦都没想到，傅思安那逼说的桑夏学习好是真的。

　　每周一学校都会派出一名学习成绩好到离谱的学生代表在国旗下讲话，这次顾郁在领奖台下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因为学校要求，桑夏扎着利落的高马尾，看着利落又精神。

　　藏青色的校服被风吹的鼓起，皮肤白的透光，正站在领奖台的台阶上和以严肃出名的教导主任说话，顾郁凭借着极好的眼神看到教导主任笑的皱纹更多了，真不愧是得意门生。

　　随着早操铃响起，桑夏折起来演讲稿揣在兜里，深呼吸了一口气，走上了领奖台，左手拿着麦克风。

　　教导主任站在领奖台底下欣慰的看着桑夏，这个小姑娘虽然平时野了点，但是在大事上从来拎得清，成绩好人也长得好看，看着就招人喜欢。

　　桑夏站在领奖台上不敢直视主任的眼睛，心里默默念叨：主任，我可能有点出格，别骂我别骂我。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我是初二五班的桑夏。”少女的声音顺着电流传向整个操场，有点失真，但仍然懒散，勾的人心痒。

　　顾郁听见隔壁队伍的初三班级有一点骚动，窃窃私语声传来，“我靠，学习这么好还这么漂亮，这要是我女朋友得多有面子。”他偏头，看到了一个吊儿郎当的男生，校服都没穿，看着就不像好学生。

　　桑夏不会喜欢这种类型吧，顾郁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寸头，他自己好像也不是太像好人。

　　旁边班级的男生凑过来说：“郁哥，二十中又找咱们麻烦了，干不干一场！”

　　顾郁没好气的拍了男生一下，摆摆手让他归队别在这碍眼。

　　郁哥在此刻决定从此弃暗投明，重新做人。

　　打打杀杀，江湖恩怨先放在一边，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听台上未来女朋友的演讲。

　　领奖台上，桑夏按部就班的读着手里的发言稿，在最后要结束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她摩擦了下指节，决定改一下发言的结尾，声音微微拔高冲台下喊道：“顾郁！”

　　顾郁听到熟悉的声音喊他，猛然抬头，看向领奖台。

　　少女就站在那笑意吟吟隔着操场的重重人群看他，声音终于不再懒散。

　　她说：“顾郁同学，认识一下。”

　　操场上传来一片哗然。

　　这个年纪的少年少女正是懵懂又小心翼翼的时候，桑夏这一句话无异于热水进油锅。

　　台上她飞快的说着结束语：“我的演讲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毫无疑问，桑夏被班主任拽着领子从操场牵走，这顿检讨估计是跑不了了。

　　顾郁的眼睛一直追随着那道纤细的身影，直到消失看不见，耳边那句“认识一下”不断回荡。

　　“扑通扑通”，是少年在夏日不断心动的声音，是窥见得偿所愿天光的声音。

　　他转身飞快向教学楼跑去，不顾同学在后面喊不能早退。

　　班主任恨铁不成钢的把桑夏拉进了办公室，刚才还勇敢的少女缩着头，明白班主任是在救她，要不然教导主任估计会让她写个三万字的检讨，并且一个班一个班去念，毕竟之前主任之前确实这么干过。

　　“说吧，顾郁是谁阿？”班主任不辨喜怒的声音在头顶传来。

　　桑夏抖了一下，显然杨老师也看见了，“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想认识人家一下的时候不是挺勇敢的。”

　　桑夏抬起头，一脸谄媚的笑容：“老师，我错啦我错啦，我一时冲动，多个朋友多条路嘛不是呜呜呜。”

　　顾郁站在三楼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就听到这句话，“报告”，少年带喘的声音传来，一听就知道是跑来的。

　　桑夏听到他的声音一下子直起腰。

　　杨老师瞥了不再装鹌鹑的桑夏一眼，似笑非笑的说：“你就是顾郁吧，我们桑夏的朋友。”

　　顾郁笑了，眉眼间是舒展的少年意气，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校服，态度良好：“老师我错了，我不该私自改桑夏同学的演讲稿。”

　　“哦~，这样阿”。桑夏班主任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桑夏瞪大了眼睛，没想到顾郁会这么说，她默默举手说： “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事儿和顾郁同学没关系！”

　　班主任扑哧笑出声，伸出食指说，：“行了，别皮了，主任那我帮你说，下次月考”。

　　少女狗腿一样的上前，和杨老师碰了碰手指，“第一！”。

　　杨老师摆摆手，让他俩赶紧回班级去，别在这惹他生气。

　　顾郁跟在桑夏身后出了办公室，看到了她花里胡哨画着浴火重生凤凰的校服上用金色的笔写着一串小字，“好巧，你也在这里。”

　　“你校服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顾郁快步走上前，和她并排。

　　桑夏真没想到在自己做了这么大胆的事情之后，顾郁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不自觉的停住了脚步。

　　“你就和我说这儿？？”少女的声音里沁着不可思议，美人眼微微睁圆，马尾辫一下又一下晃着好看的弧度。

　　顾郁咳嗽一下，声音里带着笑意，“对，我很好奇。”

　　桑夏有点生气，扭过头不再看他，“张爱玲，是张爱玲的话，是久别重逢后的话。”

　　“桑夏，我会的。”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她却听懂了，顾郁在回答她，他说他会永远在自己身边。

　　楼下的塑胶操场上有班级上体育课，男生的投进球的叫好和盛夏的蝉鸣一起传到桑夏的耳朵里，她身边站着薄荷味道的少年，夏天来了。

　　因为这个少年，她最喜欢夏天，连带着之前讨厌的暑气和蝉鸣都觉得动人。

　　回到班级之后，顾郁没理会那些起哄的同学，走到自己座位上，脱下校服，拿出笔在与桑夏校服同样的位置，写下了一句“别来无恙。”

　　桑夏，我承诺会在你身边，但如果我们有一天被迫分离，如果我们不幸在青春的长河中走散，如果我们在灯红酒绿中不能重逢，你别来无恙，是我最大的愿望。

　　***

　　顾郁快步走上前来，语气有点急切，像是怕桑夏跑了，他说：“桑夏，加个联系方式吧。”

　　桑夏眨眨眼，很好，他确实疯了，谁家好人在女朋友面前要前女友Vx阿。

　　女人没动，拒绝的意味有点明显，“加一个吧，我们举办婚礼的话，阿郁一定很希望可以通知到桑小姐。”沈馨的声音紧随其后的传来。

　　桑夏好笑的看着他俩，逼回了眼里的热意，但是眼睛周围仍微微泛红，拿出手机，笑了笑，说：“好阿。”

　　好一个夫唱妇随，她无所谓，强撑着装大方的人不是她。

　　告别顾郁和他女朋友之后，桑夏彻底没了饿意，她长出了一口气，晦气，好好的食欲都没了。

　　沿着小吃街走了一圈，最终什么都没有买空手回了家。

　　“叮叮，”桑夏刚在楼下停好车，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

　　她还以为是周琳琳，解开锁之后却发现是顾郁。

　　“你到家了吗？，桑夏一边锁车一边随手回到：“马上。”对面没了下文。

　　她晃晃悠悠上楼，拉上窗帘，进了浴室，洗了一个很漫长的澡，想洗去和顾郁碰面导致的心烦意乱。

　　真烦，明明离得那么远还是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不喜欢，不喜欢那个味道。

　　说来也巧，她围着浴巾刚出来，床上的手机又屏幕亮了一下。

　　桑夏一边擦头发一边弯腰捞起手机，是顾郁。

　　“你刚才对我笑，我好像看到了十六岁的你，那个肆意张扬的少女，腰上围着校服，冲着我笑意盈盈，然后扑到我怀里。”

　　桑夏感觉到自己轻笑了一下，眼睛里什么温度，纤细的手指劈里啪啦的打字回复，“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今年25了。”随后把手机扔下，再也不看了。

　　有女朋友还说这样怀念往昔的话，顾郁，忠诚算什么呢？我又算什么呢？是你十六岁时候情窦初开的试验品，还是你二十六岁再见面的过路人？

　　我已经足够勇敢了，所以我因为分开难过却不遗憾，该遗憾的是你，是你辜负了爱。

　　不用记得我了，不用记得我往返1800公里时只有16岁，不用记得你是我栽的树却不是我乘凉。

　　你让我爱上夏天，也让我重新讨厌夏天。

　　没意义的话，别再说了。

　　别再对我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