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子的故事》墨绿色围巾

19、失去联络

　　19.
　　“我们不吃晚饭了。”扔下这句话，小丫头带江洋出门了。正是小巷最热闹的时候，一天的辛劳结束，自行车的吱呀声和铃铛的响声此起彼伏，与住家的炒菜声，电视机的嘈杂声相映成趣。孩童们叫嚷着，挥霍一天未尽的活力，下班的人互相打着招呼，声音和眼神都透着疲惫。小丫头依旧前面带路，她没有顺着之前的路线穿过住家户之间，宁愿曲折绕远，多转几个小巷子。
　　“你在这里住这么久，都不认识这些邻居吗？”
　　“你在海上那么久，认识每一条鱼吗？”
　　“你是不是嫌他们太吵？”
　　“没，就想跟你单独相处而已。”
　　江洋失笑，小丫头这个借口太拙劣，即使她作势上来挽自己的手臂，抛着媚眼，他也不信。小丫头不喜欢热闹，浑身都透着冷淡，就像煤炉里的一块冰，越到人多的地方，气场就越强烈。他只能应着“是是是”，跟着她远离人间烟火气的喧嚣。跟着她，现如今已经成了江洋的惯性行为和唯一工作。江洋知道，自己终不会长久拥有这项工作，说不定很快就会厌烦，他只是怕有那么一刻，他会怀念，在这个夕阳飘香的黄昏，跟着一个小姑娘，只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这么久。
　　“为什么就不跟我并排走？”
　　“扭着脖子讲话，很累的。”
　　“你倒是一点都不亏待自己啊。”
　　“只是想对自己好一点而已。”邱恬放慢脚步，幽幽地说。
　　江洋发现自己永远也分不清她哪句是真，哪句是虚。他索性快走几步拦在邱恬面前，一步一步倒着走。“这样是不是好一点？”他笑着问。
　　邱恬抿嘴笑，“有石头。”她突然说。江洋猛回身，一个趔趄险些摔跤，他急着看地面，青苔，细沙，就是没有石头。又骗我，江洋叹气。“小骗子。”邱恬如同受了莫大的赞扬，左手背后，九十度鞠躬，坏笑着跑远，又在拐角探出半个身子挥手。江洋追过去，两个成人玩着幼稚的游戏。

　　又到了靓色所在的街道，这个时段之于这条街，就如同凌晨之于市中心，萧条，人迹罕至。江洋记起这次外出的目的，刚被邱恬驱散的怒火又重新燃起，为了克制情绪，他想分散一下精力。江洋要看看手机卡里的内容，他做了这个决定后，同时锁定目标。“靓色”门口，同其他娱乐场所一样，有供泊车小弟休息的台子。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江洋在经过的时候准备伸手，却突然发现门边摄像头的红灯，像毒蛇的眼睛。江洋迅速收手在即将贴近台子的刹那身子转开，扶着小丫头的肩膀进门。
　　“我先去洗手间。”他跟到处找人的小丫头说。
　　“嗯，我在吧台。”
　　江洋在洗手间的门口又找到了机会。上次那个彪形大汉跟在自己身后进来，显然已经不记得自己了，若不是他裤袋里露出的手机，江洋也不会在意。好极了，江洋翘起嘴角，在自己进门的一刹那，猛地反手关门。门板本身的弹簧就强，加上外力，直直摔在猝不及防的大汉脸上。大汉狂怒，伸手去捞江洋的领子，这一次，他却不再幸运。江洋闪身躲过，一脚飞踢中大汉的要害，同时一拳捣向太阳穴。大汉吃痛弯腰，脚踝上又挨了一下，颓然倒地。门外的三两名工作人员欲上前，“私人恩怨，马上搞定。”江洋摆手，几人交换一下眼色，各自走开。
　　江洋低头踢大汉的腰腹处，在跨过的同时，三根手指迅速掏出手机放进自己口袋。江洋拍拍手，鄙视地踢踢地下一动不动的那堆肉，如同什么事也没发生，走进厕所隔间，不一会儿里面传来水声。
　　“这小子下手真黑！”
　　“哪里的？”
　　“邱哥新收的，经常看见他跟邱家丫头一起。”
　　江洋本可以出来接受别人敬畏或艳羡的目光的，他只顾埋首于手机后盖。因为兴奋，他的手指哆嗦得几乎装不进卡。开机，等待，江洋拿着手机微微颤抖。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机却没有任何变化。江洋的热情和期待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愤懑。他不想被舍弃可现在事情似乎由不得自己了。时间对他来说是奢侈的，两分钟过后，果断地关机拆卡。
　　江洋拉开门出去，地上的大汉已经不知所踪，想是被人抬走了，洗手间前的地面都被擦得亮晶晶。他一路走出来，两边会有人窃窃私语，江洋懒得理会。他已经看到二楼的吧台上邱家兄妹的脸，邱恬跟Eric和映盈聊天，邱欣靠在栏杆边，举一杯红酒向他示意。江洋站在原地仰望邱欣，他面无表情，径直望着二楼的平台，直到上面的人觉得不安。

作者有话说

　　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