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眼》聆酒

1、玻璃鱼缸01 “你最近心

　　差不多凌晨四点的时候，窗外雨停了。

　　姜杳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眼角的泪已经干涸，只留下了干裂的痛感。

　　天慢慢亮了起来，又是崭新的一天。今天是周五，还要上这周的最后一天班，房间外传来乒铃乓啷的声音，是她妈起来做早饭了。

　　“咚咚咚——”

　　做完早餐差不多六点半，敲门的声音如期响起，见她没应，又拉开嗓子喊了几声：“姜杳，七点多了，可以起了。”

　　姜杳这才平静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敲门声停止，门外骤然寂静。

　　姜杳对她妈这套说辞习以为常，估摸着现在离七点还有段时间，但还是把手伸向床头柜拿起手机确认，摁亮屏幕看了一眼时间，果不其然，离七点还有二十几分钟，便又躺了回去，继续盯着天花板发呆。

　　过了一会儿，隐约可以听见门外有两道微小的交谈声。

　　“那件事你跟她说了吗？”
　　“还没呢，不急，等她出来再说。”

　　姜杳隐约猜到了什么，皱着眉头，猛地拉起被子把头盖住。二十分钟后，这才拉开被子拖着沉重的身躯进了洗手间洗漱。

　　洗完又花了十分钟快速吃完早饭，回房间拿了包正准备出门，被叫住。

　　“诶，等一下，我还有个事忘了和你说。”

　　姜杳回了头，没吱声。

　　下一秒，就听见她妈说：“你冯姨又给你介绍了一个男孩子，今天下班你有空吗？”

　　她有空，但她不想去见，于是临时给自己找个点事拒绝：“已经和别人约了。”

　　“谁啊？”
　　“沈昭昭。”

　　宋茹萍和她商量道：“你们随时都能约，换一天行不行？”

　　言外之意就是这事没有相亲重要。姜杳倏地皱起眉头，并不打算妥协，语气也有些生硬：“买了票，退不了了。”

　　宋茹萍还想说些什么，目光在触及到姜杳脸色的那一刻又把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反正姜杳总不可能天天有事，没必要因为这事闹得不愉快。

　　“哦，那行吧，那明天……”

　　姜杳已经穿好了鞋子，打开门，打断：“妈，我上班要来不及了，等我回来再说。”

　　边说边抬脚迈出去，摁了电梯键，怕里面的宋茹萍再说些什么，火速推了一把门，因为着急的缘故没有把握好力道，砰的一声，门被重重的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随着叮咚一声，电梯到了她所在的楼层，电梯门缓缓打开，姜杳站在原地，目光始终停留在某处，迟迟没有动作。

　　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她才有了动作。

　　到公司楼下的时候是七点半，还有半小时才上班，姜杳不想那么早上去，每次来早了都会去公司对面的那家咖啡馆坐一会，今天也不例外，她像往常一样点了一杯咖啡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个点咖啡馆里的人不多，她点的咖啡很快就做好端过来了。

　　她拿起杯子，看向窗外。

　　这个点正是车流拥挤的早高峰，红绿灯口排起了长长的车队，姜杳百无聊赖地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车，咖啡杯举了很久，也没见喝一口。

　　直到胳膊开始发酸，她才回过神，低头抿了一口咖啡。

　　“姜杳。”

　　姜杳往声源处看过去，是坐在她隔壁的同事，和她关系不错。

　　徐梦缘走到姜杳的对面坐下：“真巧，你今天也来这里喝咖啡呀。”

　　这应该是徐梦缘第一次在这个点踏进这家咖啡店，毕竟她的日常就是踩点到工位，所以她不知道姜杳是这个点的常客也很正常。

　　姜杳：“嗯，对。”

　　她没打算问徐梦缘今天早到的缘由，但徐梦缘是个憋不住的人，她叹了口气，自己说了起来：“要不是因为我车坏了得坐我老公的车来上班，我是绝对不会这么早就到公司楼下的，明明少睡的时间连半小时都不到，但就是感觉很困，眼睛都睁不开……”

　　姜杳笑了笑，低头又喝了口咖啡。

　　徐梦缘手肘撑在桌子上，半张脸放在手掌上，歪着头，探究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诶了一声，问道：“你最近心情不好吗？”

　　姜杳愣了一下：“怎么会这么问？”

　　徐梦缘用食指戳了戳她的嘴角：“笑起来比苦瓜还苦。”

　　其实前几天她就发现了，但之前都是上班的时候，笑得苦涩一点也没什么，她觉得没有人会在上班的时候觉得开心，但现在又没在上班，她没忍住就问了。

　　徐梦缘说完后就把手伸了回去，但嘴角被触碰的地方还留有余温。

　　姜杳被戳中内心后僵硬了几秒，反应过来后若无其事地低头喝了口咖啡，视线转向窗外，低声道：“没有的事，我最近心情挺好的。”

　　转而又笑了笑，比刚才更加苦涩：“打工人的怨气罢了。”

　　徐梦缘也没再多想，点了点头：“好吧，那就是我多想了。”

　　说完，她拿起手机扫了点餐码，手指不停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开始纠结起喝什么，也因而错过了姜杳在听到她那句话后嘴角出现的比刚才还要苦涩的笑。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姜杳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确认，然后拿了包起身，指了指对面的公司大楼：“快到八点了，我要过去了。”

　　徐梦缘闻言立马停下手机的动作，眼睛瞥向手机屏幕右上角的时间，看见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七点五十五分，再不过去就要迟到了，也管不了喝什么咖啡了，跟着起身：“啊，已经这么晚了啊，那我也要过去了，本来还想着有时间喝个咖啡再走呢，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边走还边嘀咕：“要是上班时间也能这么快就好了。”

　　如果她进来不先顾着聊天，而是直接点单的话还是能喝到咖啡的。

　　姜杳低头看了眼手里拿着的纸袋。

　　这段时间她的睡眠状况越来越差，睡眠时间也严重不足，她怕上班没忍住打瞌睡，就打算加点剂量，多买了一杯咖啡打包带到公司喝。

　　“这个给你吧。”姜杳把纸袋递给徐梦缘。

　　徐梦缘现在确实很需要一杯咖啡来提神，刚才在咖啡店她也看到姜杳已经喝完了一杯，便也没有跟她客气，伸手接过：“谢谢。”

　　喝了一口后，她又说：“下次换我请你喝。”

　　姜杳说：“没关系，不用请。”

　　徐梦缘摇头：“不行不行。还是要有来有往的才好。”

　　见她坚持，姜杳也没再说什么。

　　走到工位坐下后，两人就开始了手头繁忙的工作，也没空再聊天。

　　傍晚五点之后，周围陆陆续续有人拎包起身。

　　平常可能还会有人多留一会加加班，但今天是周五，大家不约而同地踩点下班。

　　徐梦缘关掉电脑后，伸了个懒腰舒展身体，把桌子上要带走的东西一一放进包里后起身，看见旁边的姜杳还在工作，就问：“你今天还加班啊？”

　　姜杳抬头笑笑：“过会就走。”

　　徐梦缘拎起包背上：“行吧，那我走啦。”

　　很快办公室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了姜杳一个人。窗户还开着，姜杳看了眼窗外的天，现在是夏季，这个点外面还很亮，粉紫色的晚霞还在肆意地往天空这块画布上涂鸦。

　　半个小时后，手头的工作也全部做完了，她也没有理由再继续留在这里了，但因为早上的事，她今天也不能太早回家，想了想，她给沈昭昭发了条消息询问。

　　不过迟迟没有等到回复。

　　总在这里耗着也不是个办法。

　　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东西后，她又走到窗边关好窗，这才拿了包往外走。

　　刚毕业的时候，爸妈就给她买了车，但她嫌早晚高峰路太堵，上班很少开车。

　　北雾经济发达，城市地铁四通八达，她更喜欢坐地铁上下班。

　　公司附近就有地铁站，姜杳很快就走到了地铁站，沿着标识一直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