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人》脑子走丢了

2、2 11

　　11
　　我想我的表情应该很可怕。
　　毕竟我还没有哪次是因为脸而把小孩吓跑的。
　　小妹妹连芭比娃娃都顾不上拿就跑了，让我觉得我付出的努力白费了。
　　还白费我一个雪人哥哥。
　　我的视线有些模糊，冰天雪地里赤着手就往身下的雪堆里捧。
　　耳边听不见任何声音，眼里只剩下崩塌的我的雪人。
　　我用最快速度把雪人搭回来原样，尽力用了之前搭雪人的雪，搭得甚至比最初的模样还要圆润。
　　我把帽子围巾再次借给雪人，把树枝一左一右插上雪人的身体。
　　左眼是黑色石头，右眼是灰色石头，鼻子……胡萝卜被我一屁股压断了。
　　我呆呆得看着手里断成两截的胡萝卜，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疯了一般撒丫子往家跑。
　　“咋了？”老妈看着我一脸惊讶。
　　我没空理她，我冲进我家厨房，找了一圈。
　　我没找到胡萝卜。
　　“妈！”我觉得我的声音听上去快哭了，“家里的胡萝卜呢？”
　　“咱家昨晚上不是吃的胡萝卜烧肉吗，你忘啦？”老妈看着我，眼神担忧，“咋了娃？”
　　“没胡萝卜了吗？”我语速非常快，带着颤。
　　“没了哇。”老妈想伸手过来探我的额头，被我躲过，又转身跑没影了。
　　老妈可能在背后叫了我几声吧，我没听清。
　　我真的，快疯了。
　　12
　　我冲出家门，想冲去隔壁家借胡萝卜。
　　隔壁家离得有些远，是那群熊孩子之一的家，他们家的熊孩子和大人都骂我，应该很讨厌我，但如果我软磨硬泡，一定可以借到胡萝卜。
　　我已经在脑海里思考说辞了，突然一阵风托住了我。
　　我看见自己双脚离地，感觉四周的寒冷从我皮肤表面褪去，看着四周风景的后移，却未在雪地留下任何足迹。
　　看见远处那个戴着我的帽子，围着我的围巾，银白色长发被风吹得扬起丝丝缕缕，有着一黑一灰特别好看特别清澈眼睛，长得特别帅特别美的雪人哥哥，离我越来越近。
　　他向我张开双臂，一个即将属于我的拥抱。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我觉得要遭，我的男儿泪就要奉献给雪人哥哥的胸膛。
　　13
　　“怪小孩，不要哭。”雪人哥哥抱着我摇了摇，“哥哥没有事。”
　　“下次让我摔在地上。”我哑着声音说，“我皮糙肉厚，摔不死。”
　　“说的什么话。”雪人哥哥惩罚似的拍了拍我脑袋。
　　“我就说，”我声音染上哭腔，这让我很没面子，只能破罐子破摔，“我差点把你弄丢了。”
　　雪人哥哥揉乱了我的头发。
　　我越想越后怕，死死抱住雪人哥哥的腰，丢掉没用的面子哭湿了雪人哥哥的衣服。
　　“我把你的鼻子压断了，我找不到胡萝卜，我家里没有……”
　　“嗯。”雪人哥哥太温柔了，“不用胡萝卜，随便放什么都行，填充上眼睛鼻子我就可以变成人。”
　　“啊？”我抱着他抬起脑袋，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白皙的下巴和圆润好看的喉结。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我莫名觉得口干，可能是哭太凶伤着嗓子了吧。
　　“啊什么？”雪人哥哥问。
　　“就，那什么，”我收回视线，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那我跑走的时候没给你拿别的东西安鼻子呀，你怎么变成人的？”
　　雪人哥哥突然不说话了。
　　“嗯？”我赖在他怀里，抬手揪了揪他银白色的长发。
　　好顺滑，用了飘柔都不比这个飘柔。
　　“你得感谢那个小姑娘。”雪人哥哥咳了一声，“是她给我添上了鼻子。”
　　我发现雪人哥哥的不对劲了，艰难得把自己从他怀里拔出来，盯着他看了老半天。
　　雪人哥哥抬手摸了摸我的睫毛。
　　刚哭完，睫毛是湿的，雪人哥哥的手指是温热带点凉的，拂过我的睫毛。
　　拂得我的脑海一片空白。
　　“好了，我们回去吧。”雪人哥哥又摸我的头发，“刚刚一恢复就从那小姑娘面前消失了，估计把小姑娘吓坏了。”
　　“你把我也吓坏了。”我说。
　　雪人哥哥低头看我，突然吻在我额头上。
　　“安慰你。”他说。
　　好吧，我脑海空白的频率有点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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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时小妹妹不见了，芭比娃娃也不见了，估计是被她捡走了。
　　我看着树，有些迁怒，想过去狠狠踹它几脚，又对它被我折断的树枝感到抱歉，只能在心里又把熊孩子骂了一顿。
　　“想什么呢？”雪人哥哥估计是看我表情变换太丰富。
　　“想万物皆有灵，这棵树也有，很遗憾被我坐断了一根树枝。”我说着又有些咬牙切齿，“万物皆有灵，熊孩子没有！”
　　雪人哥哥安抚得摸我头发。
　　我觉得头发再这么摸可能会英年早秃，不如换成吻额头。
　　我大胆得说出了这个想法。
　　雪人哥哥看了我一眼，走到树边无视了我的这句话，回答我前一句。
　　“建国后确实不能成精，不成精的意思其实仅仅只不能成形，因为天地灵气被钢筋水泥占取得快要消失殆尽，天道就不允许意识成形的出现。但不能成形不代表不会产生意识。”雪人哥哥说，“只要是生物，就会有灵，人类的灵最强大，因为你们的意识不需要修炼或者漫长岁月的堆积就能产生，并且生来就有形。但别的生物就没有这么得天独厚的条件了。”
　　雪人哥哥抚摸着树，抬头看着它的枝干：“这棵树会痛，因为它有灵。”
　　“过来跟它道个歉吧。”雪人哥哥看向我。
　　我看着雪人哥哥一张一合的嘴唇，乖乖照做，心想雪人哥哥真的好温柔。
　　“哥哥你不是生物吧？为什么有形呢？”我看着雪人哥哥，想让他再多说些话。
　　这样我会觉得，离他更近了。
　　“我不是生物，但我存在够久，所以产生了灵，因为存在太久了，从灵有了意识，再久一点，就有了形。”雪人哥哥看着我笑。
　　我也不由自主跟着他笑。
　　“怪小孩，过来，给你说个秘密。”雪人哥哥忽然很神秘得冲我招手。
　　我当然十分乐意凑近他。
　　他俯身到我耳边小声说：“人类有206块骨头，我有206块雪花。”
　　“全世界雪花那么多，只有把我的206片雪花放一起，我就可以显形。”
　　“所以虽然建国后不能成精，但我建国后206片雪花就没凑齐过，所以自然而然成了漏网之鱼。”
　　这是缘，亦是命中最美的相见！世界上这么多片雪花，我就是把这206片雪花找齐了！
　　我好想高歌一曲，可惜我五音不全，不好意思向雪人哥哥献丑。
　　但是我发现了盲点。
　　“哥哥，你不是说需要填充上眼睛鼻子才能变成人吗？”我笑眯眯。
　　雪人哥哥愣了愣，轻咳一声：“我可以吻你额头求原谅吗？”
　　“不可以哦。”我说。
　　“吻额头不够。”我又说。
　　“我错了我不该逗你，不该没有及时告诉你其实被推平我也可以复原，我没想到会让你慌成这样。”雪人哥哥站的笔直，“怪小孩原谅我呗？”
　　“原来是逗我啊，你把我逗哭了。”我说。
　　“我错了。”雪人哥哥再次认错。
　　雪人哥哥开的玩笑真的把我急坏了，很过分，但他道歉的样子我好喜欢，所以我依然表现得很生气。
　　“你要怎么样才原谅我嘛。”雪人哥哥拉着我的手晃了晃。
　　好可爱。
　　我也不想原谅他，可是他跟我撒娇诶。
　　“那那那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不知道自己在口吃什么，赶紧清了清嗓子。
　　“行呀，”雪人哥哥笑着说，“什么条件？”
　　“什么条件都可以？”我反问。
　　“对呀。”雪人哥哥点头。
　　啊啊啊啊他好可爱！
　　“那我留着以后用……唔。”我的脸突然被雪人哥哥双手捏住了。
　　“怪小孩好可爱啊。”雪人哥哥揉捏我的脸蛋。
　　我敢肯定，我的脸已经红透了。
　　而且明明是雪人哥哥更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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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叫我回家吃饭了，我转身答了好，依依不舍得回头看了雪人哥哥一眼。
　　这一眼差点没把我笑喷出来。
　　雪人哥哥没有完全骗我，那个可爱小妹妹真的回来过一趟，还给雪人哥哥添上了鼻子。
　　如果这个鼻子不是用芭比娃娃添上的，我也不会笑得这么猖狂。
　　“不许笑！”雪人哥哥趁我妈妈回身，飞快变成人警告我。
　　哇，雪人哥哥脸红了。
　　我学着他捏我脸的样子，也捏了捏他的脸。
　　“明天给我换个鼻子。”雪人哥哥飞快得说。
　　“好嘞。”我点头，笑容依旧灿烂。
　　“臭小鬼。”雪人哥哥偏开头，在变回雪人的前一秒脸还是粉嫩嫩的，“怪小孩。”
　　怪小孩好喜欢你呀，雪人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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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了我爸小时候的玩具，冲向了我的雪人。
　　大概是我刚一出现，我的雪人就变成了我的雪人哥哥，飞快得向后跑去，一边跑一边警告我：“怪小孩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把你手上的玩意儿□□鼻子上，我就敢跟你拼命！”
　　“哥哥你看不起我的奥特曼嘛！”我怪笑着追他，“来嘛来嘛来试试嘛，芭比娃娃你都当鼻子当一晚上啦。”
　　“你敢！”
　　“我就敢，哥哥你来跟我拼命呀。”我挑衅他。
　　雪人哥哥居然趁狂奔的间隙，飞速团了团雪球扔我脸上。
　　虽然雪人哥哥会专门用法术把我周围的寒冷隔开，但我万万没想到这个雪球他居然不隔开，一大团冰凉就这么砸我脸上。
　　我的脸，要裂开了！
　　“雪、人、哥、哥，你完了我告诉你，”我扔下奥特曼，弯下腰团了两大团雪在手里，“你完蛋了。”
　　我扔的雪球总是被他躲过，他除了扔出来的第一个是趁我之危猝不及防砸中了我，其余的都被我灵巧得躲过。
　　我们现在非常势均力敌，但这实在不公平，我还在长身体，所以腿没他长很正常，但这不是他跑那么快还时不时回头嘲笑我跑得慢的理由！
　　雪那么深他又不需要踩下去，他在雪地走路都不留脚印的，但是我每一步还得踩进去拔出来。
　　太不公平，我只能智取。
　　我慢慢停在原地，面无表情得看着他。
　　他扬着一头银白色长发又跑了几步，笑着回头看我，发现我不动了，表情肉眼可见得慌乱了，连忙一个闪现加瞬移来到我面前。
　　“怎么了怪小孩。”他捧住我的脸，“我是不是玩笑开太过了？”
　　我看着他，突然裂开嘴冲他龇牙，然后飞扑过去把他压在雪地里。
　　好神奇，被我压着，他居然陷进雪里了。
　　“你耍我！”雪人哥哥反应过来。
　　我诡计得逞，得意洋洋得塞了一团雪进他脖子里。
　　他没有任何反应。
　　我才想起他是雪人诶，会被冰到简直天方夜谭。
　　于是我反其道而行之，把手搓到发烫，捂住了他的脸。
　　他很明显缩了缩。
　　我觉得我可太聪明了。
　　“怪小孩。”雪人哥哥看着我，“快起来。”
　　“不要。”我说。
　　“别撒娇，起来。”雪人哥哥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严肃。
　　但他严肃的样子也好好看，我快看晕过去了。
　　心跳快得砸得我胸口疼，看着他的样子我越来越晕，简直晕头转向，晕得我反应过来时，已经快跟雪人哥哥看成对对眼了。
　　雪人哥哥好像不想让我看见他对对眼的模样，把眼睛闭上了。
　　他皮肤真好，好像没有毛孔，因为是雪吗？
　　他眼睫毛好长，银白色的扇形盖在雪白的皮肤上，又美又莫名脆弱。
　　雪白，是真的跟雪一样白啊，快跟身后的雪融为一体了。
　　但是他的唇偏偏是浅红色的，唇角微微上扬，这是书上说的微笑唇吧。
　　我胆大包天得伸出罪恶之手，摸了摸他的嘴唇。
　　好软。
　　“怪小孩。”雪人哥哥依旧闭着眼，嘴唇因说话在我手指上来回蹭，“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只是心跳跳得我都觉得可怕。
　　“别这样。”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又不想听他说话了，所以我捂上了他的嘴。
　　我学着他的模样，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