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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求之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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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夜里,明月高悬,苏御坐在桌前似是在等谁,果不其然,片刻后,云倾引着观南踏入房门。
观南不知为何深夜找她来此,站在桌前不作声。
“观南姑娘,我有些问题,还希望你据实相告”苏御垂眸,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磨痧着,他似是刻意将房内烛火压的昏暗,此刻看不清他的脸上是什么表情。
“殿下请问”
“你可知夜蛊?”苏御闻言问道。
“夜蛊可解百毒,却极其难培养,南星阁建立至今,倾一阁之力也只成功过一人”
“何人”
“西临小殿下”
“那阿俞可有?”
观南摇摇头,道“王上她百毒不侵的”
苏御闻言手指停在杯沿上,他慢慢抬起头,盯着观南,问道“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观南定定的看着他,没有盛千俞时的苏御,褪去一身温和,褪去眸中笑意,原来是这样清冷,这样难以接近,这才是真正的北荛世子。
“殿下真的想知道吗”
“有关她的过去,我都想知道”
苏御的声音虽轻却格外坚定,观南无声叹了口气“十年前,西临曾送两个孩子来南星阁,我当时也还年幼,但是由于这两人身份特殊,我也略有耳闻。
其中一个孩子身中奇毒,那毒即便放到现在南星阁也没有记载,但是对方来头很大,南星阁几乎昼夜不歇,但毒入骨血,在普通人身上试药收效甚微,有些药材稀缺,试多了便没有了,时间紧迫,只得在与他有相同血脉的人身上试药才把握更大……也就是现在的王上,因为试多了药,造成了药性混乱,也让她九死一生,再次醒来时,她便奇迹般地百毒不侵了。
但是小殿下的毒性太强,即便找到了解药,他依旧留下了眼疾,后来阁主为护他周全,便为他种下了可解百毒的夜蛊”
良久,房间安安静静,苏御很久没有再问。
“当时,她很痛苦吗”苏御小心翼翼的开口,似是能与当初的她感同身受。
观南眸中划过不忍,她抿了抿唇,道“换血三遍,痛入骨髓”
话音刚落,苏御手里的茶杯砰的破碎,他的指尖有血滴落在碎瓷片上。
好疼啊,阿俞。
他的阿俞在不为人知的岁月里经历了这么多苦难,可她明明很好,她就该平安喜乐一生。
观南不知是何时离开的,苏御就这样在房中坐了一夜,直到第二天盛千俞推开门,门外的阳光肆意倾洒,门内的人却满身阴骛。
苏御抬头看着她,她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手指刚想说话,苏御便站起身轻轻抱着她。
盛千俞不明所以,却下意识的回抱着他。
“阿俞”
“我保护你好不好”
盛千俞闻言轻轻将头靠在他肩上,没有回答他的话,她看着窗外的阳光,轻声道“阳春三月,下个月初三是你生辰”
“怎么了”
“不如双喜临门”
苏御闻言僵了僵,而后猛地看向盛千俞,她很平静,很认真。
“什么意思”苏御握着她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你要不要娶我”
苏御惊的有些不可置信,他看着盛千俞的眼睛,反反复复的确认她是不是在说笑。
“我以西临为红妆,你以北荛为聘礼,我们也算门当户对,你可愿意?”
苏御看着她,良久,忽的笑了。
“我求之不得”
半月后,苏御伤愈大半,率十万军回北荛,盛千俞随行。中州刚刚被收复,局势不稳,苏玺暂时留在这,等局势稳定了之后再做打算。
一路上,苏御都在拉着她说北荛哪里的花开得好,哪里的湖鱼儿多,哪里的小吃是天下一绝,哪里的风景世间唯一。
似是生怕她会不喜欢,他想把一切美好都倾囊相授。
盛千俞总是很认真的听,不过相比这些,她更喜欢他。
又过了半月,终是到了王城北留,北荛的百姓很是热情,在道路两旁喊着贺王军归来。
苏御牵着盛千俞的手踏入宫门,走了没多远便看见了早已等候在此的王妃。
“母妃”苏御走上前唤道。
王妃笑着应了一声,而后看向盛千俞,又看了看两人握紧的手。
盛千俞察觉到王妃的目光,想把手松开,岂知苏御却牵的格外紧。
无奈,盛千俞只得微微颔首,道“王妃娘娘”
“西临王不必多礼”王妃说着走到盛千俞身前,拉过她另一只手,柔声道“本宫可能唤你一声俞儿”
盛千俞弯了弯唇,轻轻点头。
“本宫宫里备了吃食,俞儿随我回去可好”
苏御刚想出声帮她回绝了,盛千俞不动声色的捏了下他的手,而后点头道“好啊,多谢娘娘”
王妃温柔的牵过她的手,看盛千俞的眼神满是喜悦。
“你父王在书房等你,快去吧”临走时,王妃对苏御撂下这句话。除此之外,没有在给苏御一个眼神,满心满眼都是他带回来的盛千俞。
苏御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既忐忑又开心。
回王妃宫里的路上,王妃一直拉着盛千俞的手问东问西,她道此生从未踏出过北荛,心中有憾,如盛千俞这般行过万里路的女子,王室难出其二。
“西临不似北荛四季分明,草木也大多不结花果”盛千俞道“但大漠孤烟,长河落日,亦是世间难有”
王妃转头看着盛千俞,后者一身银白色的衣裳,不带发饰,不染纤尘,明明是最简单的打扮,却偏偏矜贵至极,只是不知看惯了孤烟落日的人,可看得惯平原易野。
忽然,盛千俞眸中微动,王妃随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原来是一只玲珑素雅的蝴蝶,蝴蝶翩翩而来,轻轻落在她的肩头。
王妃笑道“俞儿生的好看,连蝴蝶都知晓”
盛千俞微微偏头看着肩上的蝴蝶,转而看着王妃轻声道“不论是大漠的苍鹰,还是平原的蝴蝶,我都喜欢”
王妃愣怔了下,随即明白过来,盛千俞这是看出了她的心中所想。她轻拍了拍盛千俞的手,携着她往前走。
直至天边降了黑幕,王妃才将盛千俞送出楚德宫,刚踏出殿门,便见王上和苏御在门口,不知等了多久。
苏御上前牵住盛千俞的手,王妃始终笑看着两人,转而对王上道“咱们老了”
王上也笑了笑走上前,盛千俞行了一个晚辈礼,此刻她不是西临王上,是苏御未过门的妻子。
王上道了免礼,和王妃站在一起看着他们二人离开。
“怎么样”王上转头问道。
“她嫁给御儿,是御儿的福气”王妃笑道。
“果真是之子莫若母”王上也笑道。
王妃闻言转头看着他,他接着道“御儿还说,盛千俞是他此生唯一想共度余生之人”
…………
苏御牵着盛千俞的手,慢慢的走,宫中琉璃灯十步一盏,他们携手其中,宛如多年夫妻。
“母妃可与你说了什么”苏御问道。
“说了一些你儿时的趣事”盛千俞顿了顿,拿出袖下手中的锦盒,道“还给了我这个,说大婚之日,让你为我带上”
苏御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个汉白玉的镯子,在琉璃灯下闪着柔和的光泽,他将盒子重新合上,放回盛千俞手心,笑道“这镯子是王祖母当初传给母妃的,只传给苏氏的长媳”
盛千俞看着安安静静躺在手心的锦盒,嘴角微勾,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她将手收回袖中,袖下的手紧紧的攥着盒子。
“大婚之日,我亲手为你带上”
苏御重新牵起她的手,执子之手,愿与子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