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遣倦》袁君

6、第 六章

　　骆羽填报志愿的时候选了端县外语艺术学院美术系，这两年政策改动，她得在那所学校学上五年全日制。拿个大专证，学个平面设计。未来看似也不是很糟糕。

　　本想这暑假浑浑噩噩过了算，但现在不同以前，不去打份暑假工都养不活自己，就顺手去应聘了家甜品店，规模还挺大环境也不算差，很现代化，是公寓商业模式，现在这年纪顶多混个服务生赚点小钱，更何况，她要自己承担学费，五年十五万，父母不管不顾，她也不接受法庭的判决，自力更生。挺难。但她还是想试试。

　　宋执把那张毕业照彩印了出来放在一个玻璃相框内，毕业照里最显著的还是骆羽，高马尾，唇红齿白，衣冠端庄，两指尖竖起来比了个耶的手势，宋执自己站她身后，高出一个头，骆羽的脑袋正到宋执胸膛的位置，他低眸，可以看清楚她的发丝，在阳光下是金色的。宋执拿起沉思了好一会才慢条斯理的把它放在床头柜，小心翼翼地，像是无价之宝。

　　宋执随性浪荡，放假就不想闷在家里，时不时去网吧约网打把游戏或者打球，晚上泡清吧。潇洒至极，那天他觉得花花世界无趣想去玩点新东西，他突然想吃甜的，这念头是百年一次的破例弹出，那天是7月4日，恰好是骆羽打工入职的那天。宋执意定之后就骑着自行车到城街上找甜品店吃一顿甜的，他的眼光，哪所招牌好就去吃哪所的。

　　他在一间甜品店门口停下，给自行车上了锁，习惯性的掏口袋拿出手机按亮屏看时间，他愣了。
　　今天是7月4日。
　　7月4日。
　　骆羽的生日。他明白她最爱吃什么。
　　迈步走进那崭新的店铺急忙的到柜台点了份巧克力蛋糕和卡布奇诺。“先生这么急是因为女朋友的生日吗？”柜台小姐嘴杂问了句，宋执睫毛颤了颤，扯了扯嘴角说到，“是朋友。”
　　此话一出，在杂间忙活的骆羽出来看了一眼，不料还真对正了眼，双方都愣在原地，扯着嘴角半天憋不出一句话。见状，都很识趣的回避。

　　“怎么会觉得是我？直觉很准啊。”桃花眼弯弯，温柔在眉眼横流，那双眼，骆羽很久没见过了。“听声音。薄荷嗓。只有你。”

　　骆羽找了个位置坐下，让姜讨帮忙照顾生意，说是老朋友想叙叙旧。姜讨也是好声好气的答应。

　　“怎么出来打暑假工了？这可不是你的性子啊。”宋执先发起的话。
　　“在家无聊。学费得自己赚的。”骆羽毫无掩饰的说着，语气平淡。“一年多少。”“三万。五年十五万。”这笔巨额学费一个女孩子是没法扛的来，她明白。但也不会向爸拿钱。新家，得养家糊口。

　　“我供你。行不行。”宋执一脸慎重。骆羽抬眼直视，在她的理念里人本就不是善于说真话的生物。但他好像不是装的。她瞬间语噻，久久才憋出了两个字。
　　有病。
　　宋执没再说什么，那份刚点的巧克力蛋糕也随之上桌，他用修长的手指撕开了包装，小小的，五颜六色。是一小包蜡烛，一支支插在蛋糕上，摸索口袋里的打火机点燃。
　　“生日快乐，大小姐。”

　　其实骆羽自己也把生日忘了，她没有记日历的习惯，关关难过关关过岁岁生长岁岁长。她睁眼就是生活闭眼就是和神明抗衡，在晚间无数次的咆哮，哭肿的双眼，就是她的生活，一死了之是最好也是最痛快的解决办法，但命大，没成功。她沉默片刻双手合十许了个愿，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她的愿望很简单，不是许给自己的。
　　———宋执，平安四季。

　　“以后我每天来，一个巧克力蛋糕一杯冰美式，提前预定，行不行？”他拿起那杯冰美式抿了一口。
　　“不伺候你这位爷。”骆羽吃完自己跟前的蛋糕就把蛋糕叠扔了，默默的回位置坐下没再说话，宋执起身走到她面前半蹲式，像逗小孩一样。用纸巾擦了擦她嘴角，眼睛弯成月牙。神情温顺如水“不说话？那哥就当你默认了。”片刻欢愉后起身就走了。骆羽还愣在原地半响才反应过来，被他戏弄了。她暗骂。

　　姜讨是在旁看戏的种，看的她直乐，见骆羽结束了叙旧时间连忙凑她面前八卦好一阵“你那朋友长得也够帅啊，我觉得啊，不是朋友那么简单吧？”骆羽回想被他戏弄的瞬间脸涨红“别提他了啊——”她仰头把尾音拉长，脸有些滚烫。“是初中同学，是个不要脸的混蛋！”羞愧成怒。
　　姜讨看她的样子简直拍手叫乐。“你暗恋对象？要不给你支个招？”
　　“不用您费心了，开工啦。”边走边推着姜讨回柜台继续营业。
　　上职第一天就遇到了个大怨种，还说每天来探班。
　　造孽。
　　不过有他在的地方也能安心点。更何况今天陪过了生日。
　　十七岁快乐吧，他平安四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