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离那天他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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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那天他送我回来已经过去一个礼拜，我没有再接到他的电话，直到门铃被按响我几乎忘了还有这么个人。
他还是笑，仿佛比外面的阳光还要绚丽，我转身让他进屋，古旧的房子有股南方特有的潮味，湿溽溽的清凉扑鼻而来，他搓了搓手却还是止不住打了个喷嚏，水雾扬起裹进尘埃里一瞬即没。他皱了皱眉，“什么时候停得暖气？”
我去给他接了杯热水回来应声说，“楼下的暖气管好像出了问题。”他端过杯子，手指触到我的手，我还没做出什么反应他便笑了，眼睛晶晶亮着像是黑夜中的星星，让人想到那夜的夜空，我嗤笑这个傻瓜。不理他转身踱回阳台，他也跟了过来，拉过阁角的小凳子坐在我的藤椅旁边，自个捂着杯子，极冷似地。我看他那么大个人挤在一张小凳子上，脸上还一副理所应当乖乖的样子，不自觉就笑了出来。
他不解看我，“怎么了？”
我摇摇头，转身拿起一旁的书继续看。他也不打扰我，很是自在的晒着太阳。等我翻到书的最后一页抬起眼才发现日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到阳台边上去了，昏黄的光芒柔和的散着，那个趴在藤椅扶手上睡着的男人整个轮廓便如镶了金边，可爱而安详。
我闻着他轻浅的呼吸，看着他洁白衣领里的发着微光的细致脖子，微微出神。水杯已经空了，透明的颜色还是让我想起它冒热气时候的样子。蒸腾着雾气，朦朦胧胧的温柔着，让人看不清也不想看清。
他迷糊的抬头，胳膊已经酸麻，待对上我看他的眼睛便眯起眼笑了，迷茫着嗓音懒懒的感叹，“阳光真暖和。”举头去看天，等瞧见太阳脖子扭得跟麻花一样了，似恍然大悟，“已经这时候了啊。”
他迷怔的样子充满慵懒的味道，和他平时一派和乐不知人间疾苦的样子颇不相同，不过也是几秒罢了，等他清醒便还是那个大孩子。“怎么了，今天老瞧我？”虽然玩笑，可他黑浓浓的眼睛正热烈的看着我，里面滚动着真诚，“是，想我吗？”
我嘴角牵了牵，最后说，“不想。”
他眼神立马暗淡下去，却仍旧笑着说，“那是瞧见我其实色相还可以？”
我想了想，然后点头。
他嘴角咧开了，手很是自然的揉了揉我的脸，我冰凉的脸颊接触到他温热的大手不觉一颤，下意识的去躲，他手还是抬着的，可是眼里尽是受伤。
“我……我有些不习惯。”勉强解释了一遍，有些呆愣。他笑笑，换做揉着脖子胳膊站起来，走到阳台边上站着。远天的红色只剩下一片片相互缱绻着，凄清的夜渐渐收拢它的羽翼，乌黑的颜色和它独特的忧郁气息倾袭人间，刚起的风微微吹来，他衬衫领子有了细小的波皱，映衬着他乌黑硬扎的头发有种生动的好看，可是却让我看见了一种悲伤萧瑟的气质。
也许是我个人的原因，写文时也是如此，常常自己陷在悲伤海洋里难以挣脱，让压抑和绝望一点点侵蚀掉残存的理智，等到收笔似才猛然觉悟，这么多文字都像是在平淡中低低抽泣，日渐汇集成悲伤的曲调，一遍遍弹奏一遍遍哭诉。我从来不敢再看一遍，有些东西经历一遍就可以了。
“这里虽然清静可环境也糟糕，换个地儿好吗？”他转头看我，眉微微皱着，眼睛里的东西很清亮的闪动。我被他的话催醒，端起那杯子走进屋内，着实不想跟他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他第一次到这儿的时候，找了两三个小时才摸到我家的门，车子陷在路上一个水坑里粘了一身的泥不说还弄到熄火。他是走着过来的，这边街巷复杂，而我住的地方又偏，原本好脾气的人那次脸还是沉了很久。
他跟我提了让我搬家，我没同意说喜欢这里，他以为我是喜欢这的清静，其实不全然，这片是老城区，小区里住着的十有八九是老人，生活节奏缓慢人也都和睦单纯，每次从闹市回到这里我都有一种回家的感觉。更何况“他”曾经说过，我们家门前一定要有一棵枝叶婆娑的榕树，夏天的时候在下面放上一个藤椅，边摇着扇子边清清爽爽的喝杯茶聊聊天岂不很好？
如今榕树就长在楼下的院子里，我的阳台上有一把藤椅，却只剩下我自己孤孤单单的摇着。可我相信青还在，他会是我身边忽悠而过的风，飘散过的雨，倾摇下榕树叶，他一直都在这看着我的。
“兰山路那边的房子挺好的，有带小庭院的，我有个朋友在那里卖房，什么时候去看看吧。”他追进厨房，“我不是要强迫你，而是……”
我把杯子摆好转身看他颓然的靠在门栏上，头低着眼神泯灭，厨房的灯还未开启，他的轮廓便在一半昏暗一半黑暗中掩映着，深处的窗户里透过淡淡的光洒在地上，直到被我的身子挡住才也暗掉。
他抬眼看了我很久，像是要看一辈子似地，喃喃叫，“安静……”
“恩。”
“我怕……”
他走过来拥住我，胳膊收紧，下颌搁在我颈项间轻轻磨蹭，声音低沉沙哑，“我不敢想象要是受伤害的那个人是你会怎么样……离开这里好吗？不要让我担惊受怕。”
他的怀抱有夜晚清冷潮漉的气息，我的神经震颤了下，抬头朝他低低的笑，“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安静！”他松开我，站在那里眼神薄怒。
“尧忻，你不懂。”我背过去，“你想要我我可以给，可是，请不要再说让我走，我是离不开这里的。”
前天晚上小区遭遇了一次入室抢劫案，受伤的是楼下一位寡居的老太太，半夜听见喊声，正在写文的我意识到不对，拨打了110，并且在那人逃窜时记住了他仓惶回头的样子。只半天案件就告破，索性老太太伤口不深，倒是精神受到重创。从昨天起三楼住户都紧锣密鼓的开始安防护窗，四楼也防微杜渐。我是不愿意的，怎么舍得这呼吸的窗口，还有楼底下那棵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