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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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烟有一搭没一搭地扒拉着碗，每一次抬眼都能看到自个儿的便宜嫂子...在以各种姿势啃水晶肘子。
她把那根水润流油的肘子啃得干干净净，干巴巴的骨头上一点肉末都不见，完了还装模作样地擦干净嘴角，云淡风轻得好像面前一桌骨头都与自己无关。
吃吃吃，就知道吃！祁烟愤愤地把碗里的小白菜搅来搅去。
“啪”得一声一颗黄豆猛得打在银筷上，吓得祁烟小手抖了抖。
陆瑶瞥向她碗里不成样的白菜道，“不要糟蹋粮食。”
“我糟蹋粮食？”祁烟压了半天的火气蹭蹭蹭又上了脑门，“是谁每天茶不思饭不想，送过去的饭都不吃都倒了！”
“咳咳——”陆瑶摸摸鼻子，不是她，她没有，是原主，“那是从前...你看看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几分像从前？”
祁烟扭过头，闹着脾气不看她，心里却在想着别的。
方才酒楼前的议论她不是没有听见，从前哥哥在时，谁敢说这些，可如今墙倒众人推一般，哥哥的死讯还未确定，就个个儿换了脸色。
她闷闷地转过头，逼着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却听耳边传来便宜嫂嫂的声音，“这酒楼手艺不错。”
她面前摆着刚干完的一盘酱汁鸭、一盘水晶肘子和两盘红烧肉，陆瑶觉得自己可以去某书写一百条软广。
“呵。”祁烟眼里带上了千金小姐的骄矜，眼里颇有些轻蔑，“真是没见过世面，这算什么，想当初哥哥还在的时候，我们去哪都是贵宾座，有什么好的都是上赶着送到府里——”
“哟，祁小姐这就开始忆往昔了？”门啪的一声被推开，外头走进一个面带讽笑的绿衣女子，身后还跟着些不认识的人。
祁烟瞬间变了脸色。
王芳一眼瞟到陆瑶面前的空盘，眼里轻蔑更甚，她一边走近一边嘲讽道，“嗤——我当是谁呢，祁小姐怎么还把自家没见过世面的王嫂带出来了？传言说陆小姐为了追求王爷，那可是茶不思饭不想，怎么如今嫁过去，还成了饭桶呀哈哈哈...”
陆瑶微皱了眉，嗯？这地方盛产小学鸡？
“走吧，吃完了。”她神色平淡地拉起一旁的祁烟，想对小学鸡避而远之。
“这就被吓得要走了呀？我还听说，王府的奴才们都不敢给王妃传消息呢？陆生怕陆小姐一听王爷死的事，一个咯噔就跟着走了呢！”王芳夸张地瞪大了眼睛，佯装担忧道，“哎呀，我说漏嘴了！”
陆瑶没空看她做作的演技，正要避开她向外走去，拉着的人却还没动，只听身后传来声音：“王芳，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哥他好着呢！”
“嗤——京城都传遍了，恐怕只有你们还在自欺欺人。”
“不用理她。”陆瑶拉了祁烟一把，不想耗费心神在胡乱找茬的人身上。
可找茬的王芳却越没有消停的意思，她见陆瑶不动神色，便把矛头对准了后头的祁烟，“二小姐怎么还敢来这家包间啊？你哥哥都不在了，没了王府的名头当遮羞布，你也不过是个庶女罢了，还不配订这包间吧？”
祁烟止了声，不禁掐紧了衣袖，她感到一阵被游街示众般的难堪。哥哥在的时候，从未有人这么直白地说道她的身份。
见祁烟面色苍白了几分，王芳只觉自己终于压制住了这丫头，从前她就不喜祁烟，一个庶女凭什么过得这么快活。她愈发得寸进尺，“从前便想说了，摄政王也不见得多重视你，你拿着鸡毛当令箭，终于也有到头的时候。”
“鸡毛？是指王府吗？”一直没有出声的陆瑶忽然问道，“不知这位小姐是哪家贵女？”
“我是王少傅家的嫡长女...”
“噢，王少傅是功高盖主，还是视权利如粪土，才王权如此不屑一顾，连王府都瞧成了鸡毛。”陆瑶打断了她的话并扣了一顶大帽子。
“你——我父亲才没有，你不要胡说！”王芳再如何蠢笨，这番话也不敢回应。
众人方才看戏似的眼神又转移到了她身上，这摄政王妃也不知是误打误撞还是暗藏玄机，谁人不知王少傅不过是跟着周太傅才取得的高官位，哪里称得上功高？而此人一贯左右逢源，更谈不上不慕权利。
祁烟在她身后，眼神有些复杂，陆瑶果真不一样了。
“王爷若是在你面前，你可敢把方才那些话再说一遍？”陆瑶盯着王芳有着躲闪的眼睛。
“摄政王妃这是拿王权压人吗？”正当王芳不知如何反驳时，身旁另一位粉衣姑娘上前来，丝毫不畏惧一般镇定道。
王芳暗暗咬牙，往沈晴晴背后靠了靠，对陆瑶莫名产生一股畏惧。传言里，不是说陆学士家的千金极为胆小懦弱吗？眼神怎会如此凌厉。
听了沈晴晴的话，陆瑶不禁挑眉，扣帽子被反弹了。
但她依旧不慌不忙：“王爷在的时候，这位姑娘什么也不敢说，是屈服于权力；王爷不在的流言传开，她便什么话都敢说，又是仗着自身的权力。与其说王府拿王权压人，不如反思自身为何在受制于强者权力的同时，却又利用自身权力欺凌弱者。”
还不等沈晴晴开口，陆瑶冷冷地瞥向面前的贵女，和身后等着看戏的众人，似乎要将她们看穿。
“若是王爷在这，哪怕没有一身功勋，哪怕不是出身权贵，只凭一身保家卫国的血肉之躯站在这里，你们能说的出这番诅咒之语吗？哪怕王爷真的战死，也是为了大周堂堂正正地死在战场上，轮不到旁人流言奚落。”
那声音沉稳而坚定，如同南疆的战鼓从远方传来，震动在每个人的心头。
又如同一道凌厉的强光，想要撕开这满城浑水，让那些虚伪或假面被揭开得无处遁形。
酒楼似乎沉默了，但陆瑶却没有触动。她对这种感情牌官方话信手拈来，极为擅长在当下挑起众人的情绪。
她此次出行，本是想观察一下情况，却不想已经如此严重。流言甚嚣尘上，又有出头鸟当面挑衅，她看到的不是表面的几句嘲讽，而是背后不知道有多深的推手，凭借王府的地位，绝不至于王爷前脚才走，后脚牛鬼蛇神就都出来了。
索性陆瑶便借着这个机会，表示出王府的态度，希望背后之人也掂量掂量形势，早日收手。
她没有再理会楼上的人，拉着祁烟的手腕向下走去。祁烟难得乖乖地被牵出去，但刚出了门口不多久，便有些不自在地甩开了陆瑶的手。
陆瑶丝毫不在意小姑娘有什么复杂的心思，祁烟见她也不安慰自己，眼神有些迷茫，她愈发看不懂这个王嫂，从前病怏怏地躲在家里，如今又如此高调……若是哥哥真的不在了，她还敢如此吗？
想到此，祁烟不由得开口想提醒她，“陆…陆瑶。”
前面的人却径直往前走，没有回头。祁烟有些恼，但还是快走两步，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大嫂…”
“嗯？”这才回了头。
祁烟支支吾吾地开口，“你今日逞口舌之快，也是仗着王府的势，来日哥哥若真的不在了，又该怎么办？”
陆瑶皱了眉，“我方才说的那些话你没有听见吗？”
“我——”
“那些话不是逞口舌之快，你以为她针对的是你吗？”陆瑶的面容上出现了一抹严肃。
她似乎一直很冷淡，面无表情地像个旁观者观察这一切，直到此刻才有些真实的严肃。
“即便真的针对你，你也本就做错了。你得意时欺辱她，她得意了便踩你一脚，你们二人半斤八两，并无什么分别。”
祁烟忍不住想反驳，心头却莫名涌上几分难言的委屈，陆瑶怎么能…把她和王芳想成一样的人。
“人生许多荣光不过是草船借箭，东风过了早晚会露出真面目来。你若始终借势而活，一旦势没了，还有什么立足于世的底气呢？”
*
马车款款前行着，两匹油光水滑昂首挺胸的骏马吸引了路人的注意。那雕花的黑楠木四面的绉纱，随着前进的步子轻轻摇晃，彰显着主人低调奢华的身份。
酒楼上的闹剧，一阵风似的刮过了半个京城。
而此时稳当前行的马车里，陆瑶正艰难地在桌上写着什么。
祁烟坐在一边，看不清纸上的笔迹。她沉默了一路，感觉车内的空气都紧张了一些，不知怎的，竟有些害怕方才严肃的大嫂。
不知纠结了多久，祁烟才下定了决心，佯装镇定地开口道，“你…你说的我明白了，我会改的。”
“嗯？”陆瑶好似刚刚写完一张纸，抬眼向一脸紧张的小姑娘看去。
祁烟脸颊有些发红，此地无银三百两般补充道，“我和…和王芳她还是不一样的，我没有欺辱过她。”
“嗯”陆瑶平静道。
祁烟顿了顿，又才耷拉了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大嫂，我觉得你其实挺好的。”
陆瑶满意地点点头，并把写好的几张纸递给她，“不急，看看这个再说。”
只见那纸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学子出府申请及审批操作规定》
祁烟：我可以收回刚刚的话吗？
陆瑶笑眯眯地拍拍她，“鉴于你出来一次就惹了那么多麻烦，经过相关部门讨论决定，暂时减少王府子弟无意义的出行行为，并通过严格审批程序进行规范化管理。”
祁烟：救命jpg. 现在下车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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