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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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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行搞完自己的课题研究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了,这期间不论他给尚秋白发什么,对方都没有回复他。朗行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托林筠竹打听一下海市尚家小儿子的情况。
“你的课题终于搞完了?那今年过年是不是就能回来了?”林筠竹听到朗行的课题研究搞完了,立马从一堆文件中抽出身来。
朗行嗯了一声:“我和老师说好了,期末就进行结业答辩,等明年直接把证书给我邮回来。”
“那太好了。”林筠竹为自己即将到来的解放日而开心。
朗行问道:“我托你打听尚秋白的事情,你打听了没?”
林筠竹应了一声,说是打听过了。
“不过这位尚家的小少爷似乎出了点情况,我听人说他去年被他父母的商业对家打击报复,导致他失明了。”
“你说什么?”
“呦,你怎么急了?难不成你在海城的时候和这位小少爷认识?”林筠竹打趣了一句,继续说道,“那位叫尚秋白的小少爷失明了,现在是出了名的闺中人士,好像快半年没出过门了,也没人在公开场合见过他。”
朗行深呼吸一口气,缓缓道:“给我订后天回去的机票,凌晨的。”
林筠竹察觉到了一点不对:“那位小少爷是你很重要的人吗?你的答辩怎么办?”
“我会和老师联系,今明两天准备完答辩,不用担心。”朗行的语气不容欲绝,“现在,立刻给我订一张机票,然后把信息发给我。”
说完,朗行直接挂了电话,拨通自家导师的手机号。
“老师,您好,我是来和您商量一下答辩的事情的。……”
林筠竹被朗行挂了电话,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忽视朗行在海城上学时候的经历了,连忙派人去查这个尚秋白究竟和他们的小少爷有什么关系。
朗行收到林筠竹的机票信息,给他回了个谢谢,继续联系自己的答辩老师。
第二天,朗行穿着一身整齐的西服进了大礼堂。当晚,朗行坐上了凌晨的飞机,直飞山省。
把自己的行李扔给林筠竹,朗行定了机票,又辗转来到了海市。
此时刚刚上午八点,朗行着急的打了辆出租,直接坐到了尚家的门口。
他在车上联系过叶栀婷,叶栀婷说尚秋白现在应该还在休息,她会和保镖们说一声让朗行进去找他。
朗行下了车,一路来到大厅的时候,九点了。
尚秋白刚起床,他读完报纸,摸着墙推着轮椅来到了大厅边上。
听到有人朝着边走来,尚秋白还以为是保姆女士来了,于是抬头抱歉的冲着朗行笑笑:“阿姨,你能帮我去卧室拿一根绸带吗,我想去花园逛一逛。”
朗行听后,没说话,转头去了尚秋白的卧室。
他的卧室里的装饰物都被撤了,以免误伤到他,只有孤零零的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矮小的书柜和一张巨大的书桌。
朗行在尚秋白的衣柜里找了找,发现了最下面的匣子里放着几条黑色的绸带。
拿了一根,朗行回到大厅,交给尚秋白。
“谢谢阿姨。”尚秋白接过绸带,熟练的绑在自己的眼睛上,然后道:“请走吧。”
朗行握着轮椅后面的把手,推着尚秋白去了花园。
虽然此时已是深秋,但海市气候温和,所以花园里不少花还盛开着。
尚秋白的手微微伸着,触摸着经过的花瓣,笑意挂在嘴边。
朗行推着尚秋白走到花园中央,突然听到保姆一声惊呼。
“少爷!”
朗行刚想解释,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把拽住,然后他被尚秋白用力拉到了他的身前。
怕压倒尚秋白的双腿,朗行连忙撑着轮椅两边,却感觉一个冰凉的触感抵上了自己的脖颈。
“你是谁?”尚秋白被黑绸蒙着双眼,语气不善的问道。
朗行笑了笑,为尚秋白终于有了危机意识而开心。
虽然被刀片抵着脖子,但是朗行丝毫不慌。
尚秋白一听这个人竟然还在自己耳边笑,声音还有点耳熟,立马抵的更用力了一点。
“你是谁!”
朗行伸了伸脖子,凑到尚秋白耳边轻声道:“学长,我回来了。”
“朗行?!”
尚秋白一听,立马慌乱的把刀片收起来,边收边问:“没割到你吧?”
朗行揉揉脖子:“没事。”
尚秋白对着保姆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朗行把尚秋白推到了他的屋里,给他解下了绸带。
“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可以和我说吗?”朗行看到他和之前没什么去别的眼睛,询问道。
尚秋白点点头,把自己失明的前因后果都给朗行讲了一遍。
“我爸妈已经把那个人送进警局了。”尚秋白说完,赶紧又补了一句,怕朗行冲动去找人。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担心我去找他拼命吗?”朗行失笑,摸了摸尚秋白的头发。
手感还是一样的好。
尚秋白耳朵略红。
“医生说,我的眼睛如果养的好,过几年应该就会恢复了。”尚秋白道。
说完,他轻轻嗤笑了一声,语气带着一股浓浓的不信任:“几年。”
朗行拍了拍尚秋白的肩膀:“只要医生说能恢复,那肯定就能恢复,我会陪着你的。”
“嗯……”
朗行离开后,问林筠竹林家有没有在海市的财产,他可以接手这边的帮忙打理。
“你这是打算在海市住下了?”林筠竹问道。
朗行:“嗯。”
林筠竹长叹一声,看着手里的调查报告,语气里满是无奈:“那你把人追到手记得跟我说一声,我给你准备一个豪华大礼包寄过去。”
“行,谢了。”
朗行挂了电话,收到了林筠竹的助手整理的海市的林家资产。
朗行联系了一下,准备明天去办理入职。
用四个月的时间雷厉风行的掌握住话语权,朗行在林筠竹的帮助下,在海市中心地段的富人区拥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正好尚秋白的生日就在三个月后,朗行打算给尚秋白准备个特殊的礼物。
日常往尚家跑,不过这次朗行过去后情况似乎有些不同。
看到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滴落着鲜血,朗行立刻顺着血迹来到了尚秋白的卧室门口。
他看了看站在门外一脸焦急的叶栀婷,用眼神询问是什么情况。
叶栀婷和朗行的信号没对上,拉过朗行来小声的跟他说:“小白又在自残了,他自从看不见后,每次崩溃都喜欢把自己锁在卧室里自残。”
闻言,朗行小声回应道:“你们有带秋白去看心理医生吗?”
叶栀婷:“看了呀,每次去医生都说小白的心理状态不错,就只开了一点镇定的药物。”
朗行看着一路滴来的血迹,心想原来上次尚秋白掏出来的刀片不是护身用的,而是自残用的。
“阿姨,你们有秋白卧室的备用钥匙吗?我想进去试试。”
叶栀婷连忙把备用钥匙塞给朗行,并叮嘱他小心的,小白有次崩溃直接在他爸身上划了一道。
朗行点点头,轻手轻脚的开了房门,缓缓关上。
他脱下鞋,光着脚,踩着大理石质的地面走到了卧室侧边的浴室里。
浴室的浴缸里,尚秋白穿着一身沾满了鲜血的睡衣蜷缩在里面,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根黑色的绸带。
朗行看着尚秋白发抖的背影,轻轻地唤了一声:“秋白。”
尚秋白一顿,忽然大喊道:“别过来!”
朗行第一次听到尚秋白几乎是用破音的音调冲着自己大喊。
朗行再次把声音放柔:“没事的,秋白,我在这里,你有什么害怕的事情,我都会把他们赶跑的。”
尚秋白用手撑着浴缸坐起来,双眼睁的大大地,似乎极力想看清楚眼前的人,但是只有一片漆黑。
“朗行,你别来接近我了,我受够了,我太害怕了,我不值得你来接近我的。”
朗行看到尚秋白手臂处划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旁边还有很多杂乱的旧伤,就忍不住心疼。
“为什么不值得呢?”朗行问道。
“当年明明是你先来接近我的,你现在觉得我没用了,想把我抛弃了吗?”
尚秋白抱紧自己,听到朗行的话,突然慌乱起来,手中紧紧攥住的刀片也滑落了。
“没有,我没有抛弃你,你很好,是我不值得你的接近。”
“我看不见了啊朗行!我看不见了!我的腿也没有知觉,我是个废人啊!你知道什么叫废人吗?!”
尚秋白几乎是嘶吼的喊出这句话。
“我甚至连哭都做不到了,每次想哭,我的眼睛都好痛,好痛啊,朗行,你让我去死吧,我想解脱了……”
朗行看着尚秋白的刀片掉落到一个他够不到的位置,缓缓地朝尚秋白走了过去。
在尚秋白崩溃的大喊的时候,朗行跪在了浴缸边,伸手蘸水蹭了蹭尚秋白的脸。
“你其实已经哭出来了,只是你自己没有感觉到而已。”
朗行摩挲着尚秋白的脸,另一只手环到尚秋白身后,把他摁到了自己怀里。
“秋白,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如果你也走了,那我肯定当场殉情。”
朗行紧紧地抱住尚秋白,不知道是在跟他说还是在跟自己说。
“我当初,没能赶上最后再见我妈一面,没能赶上最后再见小咪一面,没能赶上最后再见老爷子一面,甚至间接导致了你的腿失去知觉,还对你失明的时候一无所知,我快恨透了我自己了。如果你也走了,那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是你收留了无家可归的我,也是你第一次让我体会到了有朋友的感觉,你太好了,我当初死皮赖脸留在你身边,你都没有嫌弃我,你觉得我现在会丢下你一个人吗?”
朗行说着说着,自己的嗓子也有些发紧。他又把尚秋白抱得紧了一点,恨不得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我不会放你走的,我要把你一辈子都禁锢在我身边。”
尚秋白感觉自己的眼睛好疼啊,有什么要冲出来一般,一阵一阵的疼。他抓住朗行的前襟,像是抓住了河岸的救命稻草,死死地攥住。
“你,你明明不欠我什么的,反而是我欠你的更多一些,你为什么对我这么上心呢朗行?”
朗行轻笑了一声:“那你当初又为什么对只有一面之缘的我这么上心呢?学长。”
尚秋白感觉自己的眼睛快到极限了,有什么要决堤而出了。
朗行蹭了蹭尚秋白的头道:“我只是顺从自己的心意,想要对你好罢了。”
尚秋白的眼泪终于冲破了那道名为疼痛的防线,一泻千里,溃不成军。
过了一会,朗行把哭的有些喘不过气来的尚秋白从浴缸里抱出来,放到床沿,找叶栀婷要来了医疗箱,轻轻地给尚秋白处理伤口。
至于那个刀片,被他扔进了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