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变》尹君思庭

10、第 10 章

　　“这些都是什么？”徐延带来了一大堆礼品，看着堆放成山的东西，在中不禁皱眉。
　　“金提督，郑少爷听说金提督受伤了，特意使人送来的。”
　　郑允浩，你这又是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礼已经送到了，那么奴才就不阻提督大人休息了。”看着他那老脸要笑开花的样子，肯定从郑允浩那里得到不少打赏了。
　　“劳烦徐公公了。”
　　随手翻一番，鹿茸，血燕，千年人参，灵芝，各类珍贵药材，这是什么？在中好奇的拿起一支黑乎乎的东西，宇文刚端了药进来，忍不住脸红起来，“提督大人，你这是？”
　　“嗯？你来了？”在中随意的把那东西放下，宇文的眼睛却一直盯着那里看，“督主，这是？”
　　“是郑允浩派人送来的，都是些补药，把这些东西都拿下去分给兄弟吧。”
　　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劲， “这个是什么？”说起这个，在中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是虎鞭吧，如果属下没看错的话。”
　　难道，郑允浩知道了什么？
　　大概是站了太久，胸口的伤口开始疼痛，原本干净的亵衣也隐隐透着血红。
　　“督主，药已经煎好了。”
　　刚要扶在中上床，就听得来人通报太子驾到。在中似乎早有料到，不慌不忙的接过宇文递来的外袍，只是随便的搭在肩上，并不系上带子。
　　“参见殿下。”
　　“快快请起，”元熙一眼就看到在中苍白的脸色，原本水润的唇如今也失色。
　　在中刚挺直身子，就能看见胸膛那一抹微红，元熙看着在中这样虚弱的样子，想到父皇交代要认真看清楚他的伤，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御医已经带来，也只得照做下去，“在中，我带了御医来给你看看伤口。”
　　“在中谢过殿下。”说着就慢慢坐回床上，御医放下药箱，开始给他把脉，然后解开他的亵衣，那白布已经染了个通红，手指轻按伤口处，细心的检查着，洒上新的药粉时，能感觉到那刺骨的疼痛，在中虽极力压抑着，却看的元熙胆战心惊。
　　想到在中为了救来使和捉拿贼人身负重伤，却还要遭到父皇的猜疑，就忍不住的想要上前阻止，徐延似乎看出了端倪，不经意的挡在了元熙的跟前，“崔御医，金提督的伤可有大碍？”
　　“回殿下，幸好没伤及心脉，否则金大人性命堪与啊。金大人有内功护体，只是失血过多仍需一段时间的修养。金大人，最近必须要多加修养，免得落下病根，亦不利于身体复原，老夫先去给大人抓药，殿下，臣先行退下。”
　　“御医，我随你一同前去吧。”宇文带上药箱也出去了。
　　“在中，你赶紧躺下吧，其余的事情，让林郁去办就好。”
　　明知元熙此番前来的目的，在中仍不动声色，虚弱的靠着墙坐着。
　　可是元熙却无法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一把抓住在中的手，“在中，以后这么危险的事情不要再去做了。”
　　“殿下，”在中拨开他的手，冷冷的道，“这是在中身为一个臣子应尽的本分，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在中。”当初父皇看中在中的武功才把他封为东厂提督，自己允许他无须净身，可自由出入后宫，全都是出自私心。
　　原以为把他留在宫中，给他无上的权利，是最好的选择，如今却让他一再身陷险境，父皇虽十分重用他，却仍对他心存戒备，只要稍有差池，在中的安危便不保。到时候，即使是自己也不能保他全身而退。
　　错了吗？
　　“殿下。”徐延在外通报，元熙收回心神，“什么事？”
　　“太子妃请殿下到凤鸾宫一趟。”
　　“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徐延有些欲言又止，“太子妃方才感到不适，方御医前去问诊了。”
　　“可有大碍？”元熙一心担心着在中的伤势，还有些话要跟他说，不想现在离开。
　　“恭喜殿下，太子妃娘娘有喜了。”

　　允浩正在花园里遛鸟，白玉站在一边有些魂不守舍。
　　“白玉，你这是怎么了？”有仟刚睡醒，精神不错，伸着懒腰过来，顺便也逗逗允浩手上的鸟，“这不是红衣养的信鸽吗？你无聊到在这里遛信鸽？”
　　“那你可知道信鸽的作用是什么？”
　　有仟摆出一副你有病的样子不屑于回答，“我说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两主仆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红衣说服师父下山了。”
　　“真的？那丫头的嘴皮子功夫可比拳脚功夫学得好。那你可以放心了，不用担心你的师父孤独终老了。”
　　“我心情不正好着吗？”
　　“那白玉是昨夜睡不好？”
　　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嗜睡如命的。
　　“你看看。”允浩把一张小纸递给他，有仟瞄了几眼，马上明白过来了，“你该不会是真的答应那丫头吧？白玉跟在你身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可不能这样害了人家。”
　　“还是朴管事懂我啊。”白玉相见恨晚的抱了过去，“他是管嫖事的，男女通杀的主。”
　　白玉一听，赶紧从有仟的怀里挣脱，“兔子都不吃窝边草呢，虽然白玉长得可水灵。”
　　白玉吓得一哆嗦，有仟笑的更欢了。
　　“你可不是善良的兔子，你是过街的老鼠。”
　　“白玉，别理你那没良心的少爷，朴哥哥带你出去见识见识。”向允浩投出求救的眼神，允浩转过身继续遛鸟去了。
　　“走吧，长这么大了不能总跟着你这个和尚少爷，外面的世界精彩着呢，今晚我们不醉无归啊。”连拖带拽的把白玉拉了出去。
　　师父说练了那武功心法之后，不能近女色,否则会走火入魔，前功尽弃。
　　如果说当初我答应修炼，是因为你的死让我心死如灯灭，这会不会太煽情了？
　　八岁孩子的爱情，而且是单方面的痴心妄想，谁人能懂。
　　他有着和你一样的名字，分隔多年，如果你仍在世，肯定也长得如此的倾人倾城吧。
　　虽然小时候的你长得并不招人喜爱，但是在我的心里，你比任何一个女子都要动人。

　　不知道他的伤如何了？那些药他会不会按时食用？肯定不会吧。
　　允浩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在中那冷冽的眼神里，有着压抑的的渴望，对温暖的渴望。
　　金在中,我们太过相似，只不过我比你幸运，我的致命弱点，早已长归黄土，再也没人能以此威胁我，而你的呢？

　　白玉被几个姑娘按在椅子上不得动弹，不停的被人往嘴里塞东西，灌酒。
　　看着白玉突然变得手脚不灵活脑袋不灵光的样子，有仟不禁发笑，“各位美人啊，我这个小弟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你们要多多教教他啊。”
　　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姑娘们早已乐开花，何况白玉还是一个长的俊俏的公子。
　　“公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白玉，白色的白，玉佩的玉。”
　　“白玉公子长的可真俊啊。”
　　“啊，呵呵，是吗？”白玉被赞的脸红耳赤的，低头的样子又惹得那些姑娘直起哄，“好可爱哦。”
　　来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会这样脸红害羞，白玉倒是成了一大另类风景，姑娘们都冲着好奇来看一看了，当然少不了顺手牵点银子什么的。
　　有仟还是第一次这么乐得清闲，坐在位子上悠哉的喝茶。
　　“朴公子啊，今晚我们怡香院有新来的小倌呐，每个的年纪都不过二十，最小的一个只有十六哦。”暗示意味极深的话，那鸨母摇着大葵扇，嘴角都要裂到耳后根去了。
　　“什么时候怡香院也有这项服务了？”
　　“哎哟，这不是客人们的要求嘛，现在的公子大官都喜好那种了，我们做生意的，当然要满足客人的要求啊。”
　　是唯利是图吧，十六岁的孩子，就被来抓到这里挂牌，当中会有几个是情愿委身于一个男人的？
　　“我会拭目以待的。”
　　“那老身先去准备准备，马上就带他们出场，朴公子稍等。”
　　虽然常来这种地方，可是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情。抱着看热闹的心情，有仟也不急于上房。
　　环顾周围的客人，也没有急着上去的份，似乎都对此事很有兴趣。

　　六个男孩子一个跟一个走到台上，五个都穿着统一的大红衣服，这应该是院里的规矩，头一天挂牌的都要穿这个颜色，但只有其中一个，穿着墨绿色的衣服，他站在几个当中，特别的显眼。
　　招来龟奴，“难道那个男生有什么特别吗？”
　　龟奴一听，脸色就变了，“就那小子难教，说什么那衣服是他娘亲手做的，死活不肯换下来，打也打不听。朴公子啊，你看看，他旁边那个小子，最听话了，调教的也最好。”
　　这么说，他的价钱肯定也会最贵了，自己能花钱得知的事情，其他客人也一样会知道，到时候大家哄抬起来，钱最后还是会落入那鸨母的口袋里。
　　给了点钱打发他走，有仟不禁再一次注视那个穿着绿衣服的孩子。
　　大概是真的不怎么听话，那妆化得也不及其他人好，基本是素颜的脸带着浓浓的稚气，也许因为紧张，咬着下唇一直不放开，半低着头只看到薄薄的单眼皮。直到被人强行抬起头，才看见那噙着泪的一双的蝌蚪眼。
　　煞是可爱。
　　就如一个陶瓷娃娃，一个倔强的娃娃。那眼神满是不服从，怕是在调教的过程中没少吃苦吧。
　　看着他，就能想起当初记忆中那个被人奚落，被人扔石子，仍旧倔强不肯低头的孩子。
　　自己当初也没少吃苦吧，光是那硬邦邦的石子，或是冬天里的雪球，都不直到被砸了多少回，身上多少处大小的伤痕都是那样得来的。
　　从来倔强的孩子吃苦都是比较多的。

　　开始喊价的时候，那个绿色衣服的孩子确实的备受冷落，这样下去肯定卖不到个好价钱，到时候肯定又是一顿毒打。
　　可是对于他来说，不管卖得多少钱，今晚的命运肯定是逃不过的。这么一双不甘向命运低头的眼，是多么的珍贵。
　　再一次招来龟奴，给了他一叠厚厚的银票，低声说了几句，就转身上楼去了。
　　下面的叫喊声依旧不断，刚才备受推荐的那个孩子今夜定会给鸨母赚个满堂。
　　只是不知道这一夜，又有多少泪要沾湿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