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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自底至顶的金字塔 ...

  •   嬉笑后,莫依又去小睡了一下。在一旁的尤若想了想,“出远门能除了钱什么都不带吗?”,于是起了身,小声地收拾收拾,把衣服什么的给打了个包。
      他觉得,光头总不至于当场就下手。东西丢了,正好这会你把人带了出去。你这行为已经够古怪的了,之后再莫名其妙见了个人,又把他杀了,就算傻子都知道这光头肯定不对劲。那人不会连这点利害关系都拎不明白。
      所以啊,只要当时不出事就好。之后我们回这边,带着东西去扒火车,一走了之。您老人家知道我们跑了就好。那样子,我们不可能泄您的密了,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来要我们的小命了。这样对咱们两边都好都好。
      “只要当时不出事就好。”尤若这么念叨着。

      是夜。
      街道的某个阴暗角落中。
      “别紧张,我会和你一起去的。”还是人形的尤若紧紧握住莫依的手掌。
      “嗯...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是怎么确定真的有外面的世界的呢?呃,或者是怎么确定真有列车存在的呢?这是蛇的什么预言能力吗?”尤若纠结再三,还是问了出来。
      “我也不确定。”尤若撅着嘴,神情里满是无辜。
      “那你...”莫依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随后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讨好地摇着尤若的胳膊,“别开玩笑了,好好说嘛。”
      “我真是猜的。但是咱们亲自去求了个证,这不就确定了吗。”尤若歪歪脑袋,“好过一直瞎急瞎想,对吧?”
      “那要是车不赶那天晚上来你又怎么办?就硬等着?”
      “不是来了吗?那还去想那些干什么呢?现在,你要专注于怎么去把东西偷出来,再把光头稳住。他不至于当场就搞死你吧?那不就好,过一两个小时,我们就去爬火车,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了。只要咱们走掉了,他也没必要再来杀咱了。”

      光头从被托拉斯所占据的写字楼中走出来,踱着步子,向着四周扫视。他从八点开始,就时不时下楼看一看,想看看莫依来了没。无疑他也是有些紧张的。
      当扫视的目光碰到了远处角落里靠着的莫依,光头便赶紧躲开目光,生怕自己再盯着莫依哪怕多一秒。他迅速转身,回到楼中。
      稍过了一会,纷乱的脚步声响起。打手们手持铁棍□□,乱糟糟地涌出门口,排成并不整齐的队伍。
      又过了好一阵,就见光头也手持□□走了出来。他站在队伍面前,点燃一支烟,抽了两口后就将其夹在手指上,对着打手们讲着什么。他不时抖抖手、弹掉堆积的烟灰,而那烟头的方向却总是对着莫依。
      他好像说完了。于是猛吸一口剩余许多的烟卷,而后将其掷于地面,转身挥手,领着嗷嗷叫着的打手们渐渐走远了。
      他们没有将入口处的铁门关上。
      莫依戳了戳袖子里缠着自己胳膊的尤若,后者扫了扫尾巴作为回应。于是,他深呼了一口气,扯上兜帽,快步向着敞开的铁门处走去。

      如光头所说,写字楼里有着两条向上的楼梯。但每侧的楼梯间会依照楼层,交替地被堵住。因此想要走到最顶楼,移动轨迹必须是“弓”字形。作为“弓”字一横的每一楼层里,都会有一些打手们看守着。
      一层...两层...这些楼层不发挥任何作用,所以没有人看守,所以尤若还算放心地走着。大块的铁件、破损的塑料,这些大而无当的杂物就这么堆积在楼梯间与楼层中,没人乐意去收拾他们。当有居民有对于某些杂物的需求时,托拉斯就会赐给他一个劳动的机会;这人花费掉几天的时间、完成自己的劳动后,他就会被允许走到楼道间,将自己需要的垃圾带回去。
      他走到二层到三层的楼梯间时,脚步就慢了许多。因为光头告诉过他,从这一层开始,便会有人看守巡逻。他在从楼梯间进入楼层走廊前,靠在楼梯间的拐角处,让尤若的蛇脑袋探过拐角去查看状况。尤若收回脑袋,对着莫依轻轻摇了摇,莫依便放心的闪进走廊,快速跑到另一个楼梯间。
      “这光头不愧是黑老大的亲弟弟,打手头子呀,一句话给人全喊走了。”
      他在新的楼梯间喘息几下,稍微平复下呼吸,便开始对着楼上行进着。
      刚才是很顺利,但他不指望着接下来的楼层也会这么顺利。他因为曾听人说过,作为托拉斯的总部的这座写字楼,其实是一座“金字塔”:一二层仅仅堆积着垃圾,三层的格子间里挤着一堆打手,四层有着制作□□的工匠和他们的车间,五层是祭司们培育蘑菇和菌核的地方,而顶层则被托拉斯的高层们——现在已经没有‘们’了,就一个光头他哥——所享有。自下而上,每一层的意义都更为重要,说不定还会守着几个不走的。
      到了四层,尤若伸头看去,然后摇了摇头。
      “不会吧?这一层又不是没东西。尤若,你悄悄爬过去看看,看看是不是暗哨之类的,省的被抓个正着。”
      他蹲下身子,把指尖点在破旧却没有积尘的地面上。尤若顺着指尖爬下去,爬到走廊,贴着墙角一扭一扭地到了另一侧的楼梯间,而后又贴着墙角爬了回来。
      他还是摇头,并没有人看着。
      “奇了怪了,车间都能不守着的?要是有人偷偷进来摸几把□□铁刀走了,那不坏事?要不是我有事要干,我现在就拿着走。”他嘀咕着伸出手,看着尤若再度钻进他的袖子里。之后,莫依就挺无所谓地跺过走廊,拐进另一侧的楼梯间,上楼,贴在墙角,让尤若伸头。
      但这次,把脑袋拉回来的尤若,却点了点头。
      莫依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尤若在莫依的袖子里扭了几下,莫依知道他是有东西想说,便把手臂放低,让尤若钻出来。尤若爬到莫依身旁不远处,变为人形,凑近他的耳朵,说:“那就一个人,看体格不像是能打架的。估计不是打手,就是个出来透气的。”
      “等一会呗,等他回去?”
      “谁知道要等多久啊。不过我有个主意。”
      “你想把他吓跑?哎呀蛇好可怕哟,尤其是黑蛇呢,虽然眼睛又大又亮的,可还是很吓人哦!”莫依低声开着玩笑。
      尤若戳戳他的脸,“就你批话多。我刚才看到了水管,估计这儿和咱家一样,楼顶上有个水塔,有根管子连着方便供水。奇怪,那前几层怎么没有看到呢?”
      莫依突然被“咱家”这个词击中了,有些莫名的小开心,便也戳戳尤若的脸,“我觉得是根本没想着给他们接管子。四层工匠玩的是削切,不太用到水;三层打手人还多还没啥用,一人一口就能把水喝干了。倒是住顶层的老总,还有这一层会用大量水种蘑菇的祭司们,他们可不能被怠慢了。是不是?”
      “还挺聪明。”尤若之前没听过金字塔的说法,是因为莫依和客户唠嗑的时候他在捉耗子。现在被这么一说,倒是明白过来了。谁有价值谁没价值,看待遇就挺明白的。
      “嗯,你打算把水管子拔下来,把那人打晕?注意点别打坏了,你把祭司打坏了那光头肯定不乐意。”莫依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白夸你。蛇可是钻洞的高手,你那洞都被蛇钻过这么多次了,还没一点觉悟吗?”
      “你...”莫依知道他在说什么,又羞又气的。
      “对付你这种人必须这样。钥匙给我,你躲好了,小心被人发现。”尤若拍拍他的肩,一闪身又成了那条小蛇。
      黑色的小蛇对着莫依吐吐信子,莫依掏出钥匙,小蛇便将之衔住,进入楼层走廊,向着被水管所连接的那间最大的屋子中爬去。
      他歪着脑袋,从门缝中挤进房间。这是窗户被铁板封住的暗室,空气里满是潮湿与腐烂,多半是祭司们“与神沟通”——或者说,种蘑菇的场所了。果不其然,几个台子上摆着腐殖土,上面正长着对任何营养都悉数纳入的大蘑菇。
      他猜到过那些祭司的来头,不过是些会种蘑菇养菌核的技术员;拿着这点本事把自己吹的呀,没了他们,神就不给菌核了,大家都得饿死。他们垄断了培育菌核的知识,使科学变成了迷信,让余下人的生存都得仰仗着他们,以此为自己谋取着利益。
      他在屋里绕了绕,这儿没人。在没有消毒的条件下,人的频繁出入可能会干扰蘑菇的生长;加之这里气味难闻,除了做必要的处理时,没人乐意留在这里。
      检查完毕之后,尤若变回人形,嘴中还在叼着那塑料片。他走到水管转角垂下的地方,那里是个半满的水桶。管子的阀门已经被打横了;他稍稍掰过扳手,微弱的水流开始坠向水桶,这代表管子再度通畅了起来。
      他又变成了蛇,攀附着附近的杂物爬进管中。管子很细,挺好;他把身子呈波浪状弯曲着,有力的肌肉挤压着管壁,他就这么迎着水流向上爬去。
      尤若觉得顶层的水管阀子应该没开,去了也白去,就直接爬到了楼顶的水塔里面。进了宽敞的水塔,他不再扭着身子了,而是把细长的身子舒张开,扫扫尾巴,迅速游上了水面。接着变回人,手中攥着钥匙,一身是水地爬出水塔。
      此时的莫依正好奇着呢,这货要是去爬水管子,那不得一身水?在地上留点水渍当痕迹什么的怎么办?
      水渍...
      他突然想到了昨夜。赤身裸体、一身是水的可爱蛇蛇,忍着发热的脸庞,尽量想变得严肃点;但这对他而言好像有些困难呢,在蛇蛇嘴上投降以前,他的那里倒是先一步举起了认输的旗帜。
      “越想越可爱啊。他那时是不是在想,‘饶了我吧’这种话呢?”
      某被猜到了的尤若,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好像,我们没在浴缸里一起过呢?之后一定要试试。”
      尤若又打了个喷嚏。
      “穿着衣服一起在浴缸里...湿身美人欸嘿嘿...”
      尤若打了第三个喷嚏。
      他本来是觉得无所谓在不在地上留点水渍的,反正东西被拿走之后他们就得跑了,就算这群人能从水渍里找到点蛛丝马迹又怎么了。但这三个喷嚏一打,他倒是有些怕冻到了。毕竟,蛇是很怕冷的动物,很多严重的疾病都是被冻到所带来的。
      他把塑料片再次叼住,又变回了蛇,微微地扭着身子。蛇背部的水珠纷纷滚落,他再度变为人时,除了长发还有点潮,刚才湿透了的衣服与身体已经全部干掉了。
      同人的肌肤相比,蛇被覆着鳞片的皮肤会更细腻一些,水在上面只会汇聚成圆润的水珠,再随着身体的摇晃而落回地面。有些人看到蛇的外表,就下意识地将其与蚯蚓、黄鳝这些黏黏滑滑的小动物相类比,但绝大多数陆地蛇类的触感其实是非常舒服的干燥与柔软,他们凉凉的身体带走指尖的温度,加之以鳞片间的小小缝隙,很容易就让人上瘾。但有些蛇会对此表示下头,最少尤若很不喜欢莫依在自己是蛇的时候,一边傻笑着一边把自己从头撸到尾再撸到头再撸到尾。要是这人犯病了,那当天晚上他一定他会在被窝里狠狠地向对方回以颜色,在对方带着哭腔的求饶声中把他摸个遍。
      拉开楼顶向下的楼梯间的门,那儿连着的就是顶层了。他不想在这里耗费太多功夫,待会想办法稳住光头、之后去扒火车才是重中之重,便直接伸脚走进楼梯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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