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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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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鸦西沉。
落日的余晖尽情地拥抱着这片静谧的大地,一缕长云直落天边,被炙烤成了闪闪发亮橘红色,远山层层叠叠着,轮廓被镀上了金色的绒光,庭棠站在长廊下,看着偶尔飞过一只归鸟的的天空,不觉有些落寞。
是了,该启程了。
虽说是李夫人亲口说的要把庭棠送出去,但真正到了离别的时候却还是依依不舍。
“棠儿,有事情就按昨天你父亲跟你说的那样办,玄武岭的掌门人是你父亲的旧相识,前几天已经给他捎去信了,估计如今他已经收到,到了那边一定要好好的,逢年过节就回家看看…”李夫人攥着帕子擦去眼泪,哽咽着说着。
庭棠边扶着李夫人的胳膊应了下来,边招了招手示意丫鬟过来:“母亲说的我都记下了,天色不早了,母亲先回房歇下吧,当心受凉。”
庭棠目送着李夫人回了房,沉默着看向父亲,庭黎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的拍了拍庭棠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安顿好了行囊,庭棠坐上马车真正的启程了。庭棠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庭府的大门,他会永远记得他来的地方,他的故乡。故乡的风也给予了他最后的温情,轻轻地揉乱了他的发丝,也揉红了眼眶。
少年无惧岁月如风雪,策马渡悬崖,弯弓射胡月,破晓时分泄露的天光将指引着他们的归途。
昏昏沉沉的几天车程,庭棠终于到达了玄武岭。整个门派依山而建,仰头望去,远远地能看到一座座亭子藏匿在云层之间,一条盘山小路蜿蜒着直通云霄。远离市井的喧嚣更加凸显了这里的神秘感。
庭棠不知道父母跟玄武岭的掌门人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入门派需要做些什么,庭棠有些懊恼刚刚为什么路过客栈的时候不多打听一些事。不过既然错过了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玄武岭的大门是由一整块天然的大石凿空的,上面雕镂出潇洒的玄武岭三个朱红色的大字。不知被多少年的沧桑岁月剐割过,却依然能焕发出让人望而生畏的压迫感。
门前站着两位道士,看样子是守门人。没等庭棠开口,其中的一位道士朗声道:“何人也?”庭棠行礼道:“在下微山庭棠,特来此拜师修行。”两个道士互相看了一眼,低声嘟囔了几句,还不停的瞟着庭棠。庭棠有些不知所以然,不敢轻举妄动,只得站在那里。
终于其中一个道士从袖口掏出一副画卷,看了看庭棠又看了看画卷,走过来温声问道:“可否让我看看你的左腕?”庭棠依言伸出手臂:他的左腕处有一道疤痕,小时候打闹的时候留下的,至今还留着一道浅粉色的疤痕。想来应该是父母跟掌门说过了,于是就用这个来辨人。
道士点了点头:“庭棠道友,我们在这里恭候多时了。”另一个道士冲身后拍了几下掌,一只仙鹤悠然从山中飞来,轻盈地落地蹭了蹭道士的手。
“道友,我们还有任务在身,恕不远送了,就由它带着你进去吧。”
庭棠道了声谢就跟着仙鹤去了。
仙鹤带着庭棠一路沿着小路上去,不紧不慢地,偶尔庭棠会停下来等着仙鹤梳理着羽毛,仙鹤有的时候会引着庭棠在小路旁比较宽的地方歇歇脚。
这一路似乎很长,庭棠感觉都走了一两个时辰了,却还是没有到头的迹象。
庭棠有些郁闷,他总希望仙鹤能带着他走快点,或者有什么捷径。
但全程仙鹤一个声都没发,直到庭棠走到下一个休息的地方。
那是一个算是比较平敞的大石头突出来的歇台,大石头下面像是特意培栽了一颗遮阴的大树,枝繁叶茂的。这树种是不能在这里成活的,但仙人家总是会有方法的,庭棠也不觉得奇怪。
庭棠倚着树干坐下,随手拾了一节短枯枝在地上开始写写画画。
入了门派是不是要进行一个比赛选拔?怎么拜师习道?万一混不好怎么办?这都是庭棠要想的,一想到这些庭棠就有些头大,干脆一扔枝子缄默着望向远处。
玄武岭这边的景色算是很美的了,四周的山郁郁葱葱,好像是周围村子的猎户出来狩猎,没有射中猎物反倒惊起一树的鸟雀四下逃窜。
仙鹤突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停止了梳理羽毛,冲着树冠叫起来,扑棱着一下子飞向树枝,然后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脖子,发出呕哑难听的声音。
“怎么了?又被遣下来接人了?”
一道声音从树上飘下。
庭棠一惊,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配剑,但一想到这是别人的门派,拔剑是不礼貌的,况且这里怎么会有坏人这么明目张胆的闯进来。于是庭棠站在那里微攥着拳头,紧绷着肌肉盯着树上隐隐约约看到的枝叶间白色的衣料。
仙鹤不满地叫嚷着,扑棱着翅膀想要挣脱,洁白的羽毛刮着树叶簌簌地一起掉下来了。庭棠有些心疼地看着地上的羽毛。
“去吧,一会树就被你刮秃了。看个风景也不让我安宁。”树上的人轻轻一松手,仙鹤也顾不上自己要带庭棠上山的任务了,逃命似的飞走了。
庭棠有些无语地看着天空中渐行渐远的那个白点,转身又面向那颗树。
果然树上的人拍了拍仙鹤踢到他腰上的灰尘,轻盈着跳了下来。庭棠这下看清了人。
这人生的极为俊俏,眉如墨画,面若桃瓣,目涌秋波。一对丹凤眼并不让人感到盛气凌人,只是微微流露出一丝冷清。头上用束发錾银发冠梳起一半的发丝,剩余的就随意的披散在肩上,微风吹过似有飘逸之意。身着一袭浅青云纹撒花长袍,同样用石青色札染的腰封外系着白丝攒花结长穗宫绦,蹬着一双白色包腿短靴。
阵风乍起,洁白的衣袍在空中翻飞着猎猎作响。
“在下微山庭棠,家父与贵派掌门安排我前来拜师修炼。”庭棠行礼道。
那人点了点头:“此时我略知一二,你那引路鹤跑了,你先跟我来吧。”
“有劳。”庭棠乖乖地跟了上去,只见那人走到石阶上,打了个响指,几块石阶渐渐变成了闪着光的金色流水状的平地。
庭棠愣住了,问道:“这是什么。”
“通道啊,走这个快一点。”
这就是庭棠苦苦寻找的捷径???庭棠有些崩溃。
那人嗤笑了一声:“看来那个老鹤没跟你说,也难怪,就它爱惜自己那点灵力的样子,估计也宁愿一点一点往上爬。”
那人拉着庭棠抬腿迈了上去,几乎是一瞬间,庭棠就被一股金色的灵流包裹起来了,外界的东西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到耳边呼啸的风声,庭棠趁机准备打听一些事。
“敢问阁下可知楚宗师?”
那人挑了挑眉,瞥了一眼庭棠:“嗯。”
“听说楚宗师现在还没有招收弟子…”
“因为他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亲传弟子。”
“那楚宗师什么时候准备收…”
“说不准,也许永远不会,也许就在今天。”
庭棠有些纳罕地看向那人,为什么他会这般笃定地说,着语气就像他就是楚宗师本人一……
“我就是楚淮。”那人看着庭棠诧异的眼神说道。
……
庭棠觉得自己的修仙之路今天就可以完结了。
不等庭棠为自己的无理买单,耳边传来声音。
“到了。”
随着耳畔一声不轻不重的话语。庭棠感觉耳畔呼呼的风声也戛然而止了。
庭棠睁开眼看向四周,不禁愕然地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