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底反弹》徐欢喜

3、你为什么不选？ 什么是为什

　　当一件事情发生之后，人们第一反应不是想着如何去解决，而是先去反问，为什么会这样，如果知道事情的结果会是这样，如果......可是，没有如果。

　　2021年四月15号上午，大约十点左右，陈全进入院研究生办公室找苗舒老师。向研究生教研处秘书苗舒表明自己没有选上课，苗舒说他怎么没有选上课，现在已经过了选课时间，已经没有办法了，只等等之后了。说完陈全说了句谢谢老师就走了。

　　2021年四月16号下午，陈全去到书记办公室，想要找丁书记签字，但是丁书记婉拒了他，表示这个需要梁院长签字。陈全便离开了。

　　“头，我觉得就是陈全一直在被这些老师拒绝，所以心生不满，所以才会买刀杀人，大学生的心理都很脆弱的，不过这些道貌岸然的老师也不是什么好人，签个字都不肯”文铭嗤之以鼻的说道。

　　“农村出来的学生，考虑很多，陈全的课已经补选上了，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他为什么还要做这个事情来断送他的前程？”龚正一直在想的就是这个事情，陈全杀人有动机却又动机太小。

　　陈全自那天从楼下跳了下去，想着仍然在医院的ICU昏迷不醒，他的爸妈每天都在医院守着他，两个地道的农村人，自从儿子出了事，满脸愁容，头发也白了不少。

　　龚正上午去了一趟医院，陈全的母亲一见到他，眼眶就充斥着泪水，开口和他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一遍一遍的和他讲她的孩子从小就听话，从来不犯错，孝顺也勤快。

　　她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做了这个事情，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做了这个事情。

　　老两口白发鬓鬓，双手起满了茧子，明明再有一年，就可以等到独子研究生毕业，再找一个好的工作，娶一个自己心爱的女孩，再生一个可爱的孩子。

　　他们老两口也不用在操劳，等着儿子挣了钱好让他们也颐享天年，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谁也不能想到，陈全买刀杀人了，被害人还是学院的院长。

　　龚正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催动陈全去杀人的点到底在哪里，给他勇气的这个点到底是什么，那么多拒绝他的老师，为什么他选择了杀害院长。

　　天还没亮的时候，大约四点半左右，龚正的电话响了，陈全醒了，虽然没有完全清醒，但是断断续续的吐出一两个字。

　　龚正一大早就赶去医院，陈全的父母亲在旁边看着儿子，眼眶都是红的。

　　龚正去咨询陈全的主治医生，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完全清醒，达到和人交流的程度。

　　主治医生告诉他说可能还得两天，要看今天陈全的清醒情况。

　　龚正第二天再去的时候，陈全又清醒了一些，但是闭着眼睛，拒绝与人交流，一整天都不曾说话，开过口说过一句话，就是他怎么还没死。

　　惹得老两口在旁边一下绷不住，直接跪在地上，求陈全可怜可怜两个老人，他不活了他们可怎么办。

　　龚正第三天去的时候，陈全眼睛一直瞪着天花板，依旧是不太愿意与人交流。

　　“陈全？”龚正叫了他一声，他没有理会，龚正接着说“我是良市公安民警的龚正，是负责调查这件案件的人，我想和你沟通一下。”

　　陈全没有理他，依旧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你不能逃避这个事情，等到你恢复了差不多了，你还是要面对这个事情，我们必须要弄清楚你做这件事情的动机”。龚正又接着讲“是什么原因让你去杀害曹院长，在你递交上选课表之后，你的选课问题已经解决了，为什么你还要去买刀杀人？”。

　　陈全听到后面的话的时候转头看着龚正，眼睛瞪着他，似乎有一些不敢相信。

　　龚正迅速捕捉到他的表情，陈全的脸上明显有一些不可置信。

　　“我，，”陈全的声音有些嘶哑，“我，，的课选、、选上了？”，他断断续续的说出这句话。

　　龚正点了点头“你不知道？你的选课表不是你自己提交的吗？”

　　陈全的脸上突然浮上一层悲伤，眼底的悲凉，面容的痛苦，在这一瞬尽显无疑。眼角留下两滴泪珠，嘴角反复抽动，不知是笑还是哭。

　　他低声说了一句“为什么？”，似是在询问龚正又是在问自己。

　　接着不管龚正问什么，陈全都不愿意开口了，龚正也明白了什么，陈全不知道自己的课选上了，所以他明明递交了选课表，那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没有选上课。

　　这个问题如果陈全自己不讲，那么只能从学校的老师那里才知道。

　　龚正准备下午再去学校一趟的时候，医院来电话，说陈全想和他沟通。他刚扒了几口饭就赶往医院去。

　　因为陈全的特殊性，他是单人病房，他从楼上摔下去，身上多处骨折，现在病床微微摇起，他躺靠在上面。

　　看到龚正进来了，他盯着他看了两眼，陈全只想和他一个人交流，所以其他人都在外面等着。

　　龚正搬了一个凳子坐在床边，依旧拿出笔记本，等着陈全开始讲这个事情。

　　陈全先是呆滞了一会，然后才开始开口。

　　事情最开始的时候应该是二月底，开学的前几天，研究生的教学秘书苗舒，在研究生的群里发了一个选课链接，要求研究生选这半年需要选的课。

　　问题就在，这个课每一年都会开设，但是名字都是一样的，所以当同学们去个人账号里面去查询这个课的时候，已经有分数的，并且后面只有重修的选项。

　　陈全看到了，心想，这个不是有分数吗，为什么还要选，此时有同学在群里问了这个事情，但是那是另一个专业的学生，陈全也问了其他的同学，都说先不选。

　　所以他就以为不用选，之后就再也没有问过这个事情了。

　　直到四月份，和室友聊起这个事情，才发现大家都选了，当时因为陈全在家，问过自己一个导师的同学，但是没有问室友，所以不知道室友选了。

　　如果他知道室友选了，那么他一定会选的，问题就出在当时并没有问室友。

　　陈全那天晚上感到了一丝丝慌乱，他没有选上课怎么办。

　　2021年4月14号晚，陈全在宿舍问室友这个事情怎么办。

　　舍友阿平告诉他让他去找苗舒老师，去问一下。

　　2021年4月15号上午，陈全进入院教研办。

　　陈全：“苗老师好，我想问一个事情，前一个月不是要选课吗？但是我当时没有选，现在还可以选吗？”

　　苗舒本来在打游戏，听到这句话立马看了过去“你为什不选？”。

　　陈全一瞬间顿在那里，“老师，当时以为不用选，是我自己的原因导致没有选课，已经错过了，那现在还可以在选吗？”。

　　事情已经发生了，多少的质问也没有用，现在他就想知道怎么解决。

　　“现在已经关闭了选课通道了，选不了了，你问我我也不知道，你等着之后再看吧”苗舒微微皱眉的说。

　　“老师，真的没有办法了吗？”陈全又问了一遍。

　　苗舒此时脸上有些不耐烦“是的，要么看之后能不能补选，要么就是等下一年。”

　　陈全得到了这个回答便走了。

　　回道宿舍灰头丧气的，舍友阿平，也就是在校团委当兼职辅导员的这个，看到他这样，便问他情况怎么样。

　　陈全把刚才的事情都讲给他听，他听完沉思了几秒说“苗舒一直都是这样，不靠谱，你直接去校研究办吧，直接去问那的老师，好像是可以补选的。”，他又接着说“而且你现在不选上，等到下一年你都要毕业了，这个课在等到那个时候，你毕业估计都会有影响。”

　　“我毕业会有影响吗？”陈全有点担心的说到。

　　“是的，那个时候我们都不在学校了，都要出去实习了，哪有时间搞这个事情，你赶紧去校里问问。”

　　陈全在舍友的帮助下，在下午的时候去到校研究生培养办。

　　他找到确切的办公室，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门口的成甫，他惊讶的和他打了招呼。

　　“你在这兼职啊”陈全问。

　　成甫笑了笑“是的”。

　　陈全想起了自己的选课，便问“选课是不是来这找王老师啊”。

　　“你说的是王红老师吗”成甫问。

　　陈全点了点头。

　　成甫看了看身后两个空的办公桌“但是王红老师今天下午不在，她出去了。”

　　陈全有点失望，今天周四了，今天没有见到老师，也不知道怎么补选课程，明天周五了，周六周天老师们不上班，就要等到下周，他有点担心时间越拖越晚就选不上了。

　　“那她去哪里了？今天一下午都不会回来吗？”陈全问。

　　“她去看电影了，不知道她待会回不回来”。

　　看电影？陈全在心里疑惑，可是今天不是周四吗，她在上班的时候去看电影？

　　他只好说如果王红老师回来了，就麻烦成甫给他发个消息，他就过来。

　　成甫笑着点头答应了。

　　王红老师在下班前半个小时回来了，成甫也给他发了消息，他在知道消息的第一刻就骑着电动车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