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底反弹》徐欢喜

2、果是因的必然，因是果的前提 什么是因？

　　任何人做一件事都是有目的的，任何有一件事都有它的起始和结果，没有凭空出现的人，也没有凭空出现的事。

　　龚正第二天一早就去了艺传大楼，地上的血迹已经被清理了，当天的案发现场的照片已经全部拍下来了。

　　龚正皱着眉头看着手上的现场照片，死者面部痛苦，这个案子的疑点就在两者的矛盾点是什么。

　　“头，章老师在楼下了”何谐走了过来，章晖是陈全的导师，研究生是导师责任制，所以在这个学校，除了陈全的室友，最了解他的应该是他的导师。

　　龚正一走进学工办，就看到一个短头发，身着蓝色格子衬衣的中年男人，脸上微微带着愁容。

　　看到龚正走进来，本来坐着的他立马站了起来。

　　“章老师，不用站起来了，请坐”龚正说。

　　“龚队长”章晖点了点回应了一声。

　　“是这样的，因为前天来负责的付队出了点事，所以之后的事情是由我来负责，虽然付队前天来问过一些事情，还有一些事情，还要找章老师你在了解一下”，龚正边说边打开手里的文件夹
　　。
　　“那没事，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问我，我会配合的”。

　　“陈全四月十六号那天第一次进曹院长办公室时，章老师也在是不是”龚正用嘴咬开笔盖子，随后丢到胸前的口袋里。

　　章晖点了点头。

　　“章老师能在具体描述一下那一天吗？”

　　章晖眉头微微聚拢，脸色严肃“陈全那天上午找我签过字，我告诉他要找副院长签字，他回了好就走了，下午我在曹院长办公室待着的时候，他进来过一次，想要曹院长帮他签字，可是这个字需要梁院长签，他就走了”

　　“你的意思是是曹院长拒绝了给他签字？”龚正迅速的捕捉这个信息。

　　“是的，但是梁院长就在隔壁，没过一会他签到字就走了”。

　　按理说陈全拿到签好字的表，并且也将表送到了研究生培养办，这个事情应该算是解决了，他交完表后回到艺传学院刀杀曹院长，这就很让人不解。

　　如果仅仅是因为曹院长拒绝给他签字这回事，就买刀杀人，这对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出来的学生来说，未免牺牲太大了。

　　所以还是有什么点触到了陈全，让他不惜放弃大好前程，也要去纾解自己心中的那一团浊气。

　　回警局的路上，龚正还在思考，陈全为什么杀的是曹院长，如果仅仅是因为拒绝给他签字，可是他的补课手续也做完了，另一个就是，陈全是个地道的农村孩子，为了能顺利毕业，平时都不敢犯错，迟到早退这些事情都不曾做过。

　　“头”文铭叫了他一声。

　　龚正转过头看着他，文铭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他，他伸手接过。

　　“这是我今天去艺传学工办了解的，陈全去年申请奖学金的时候曾经有过一个事情”。

　　“什么事情？”

　　“就是本来他们评奖学金，有一、二、三等，本该属于陈全的一等奖学金，被换成了二等奖学金，替换的那个学生是曹院长的研究生”文铭说道。

　　“是曹院长换的？”龚正疑惑道。

　　“不是，曹院长不管这些事，是学工办的辅导员”。

　　“这个事情从哪听的？”

　　“好像都知道，这个是公示了的，第一天公示的还是陈全，第二天就是曹院长的研究生”。

　　“有原因吗？”

　　“好像是陈全的有一个奖项不算，去掉这个奖项，分数就下降了，就被换到二等奖学金，本来他也有异议，还去了办公室找老师，但是第二天又没做什么，接受了公示。”

　　龚正看着手里的文件，右手拇指一直摩擦着A4纸的边沿。

　　“去年的事情，成为现在的矛盾？加上曹院长拒绝了他的签字，可是这两件事太小了，是不太可能转化成杀人的恨意的，还是有什么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龚正合上文件夹，递还给文铭。

　　“头，就我说，现在学生都很脆弱的，我们眼中的小事在他们眼中，都是化不解的仇”何谐开着车说道。

　　“一个农村出来的学生，因为这个事情，就买刀杀人，这个是不合理的。陈全连被夺了奖学金都能忍，这只是一个拒绝签字。”

　　文铭在旁边补充“选不上课会影响毕业吧”。

　　“不，陈全漏选的课是实践课程，即使现在不选，明年也是可以补选，不影响毕业”龚正解释道。

　　他接着说“陈全的室友那问了多少？”，他看向文铭。

　　“陈全住的四人寝，一个本地的，经常不在宿舍，另外两个都是外地的，一个在学校的团委当兼职辅导员，另一个就天天在宿舍学习。”

　　“他们关系好吗？”龚正问道。

　　“还可以，宿舍没有矛盾，平时处的也是比较好。就是那个当兼职辅导员的室友告诉他去研究生培养办去补选课程的。”

　　龚正想到陈全那天上午进了研究生培养办两次，而研究生培养办的王红老师说，陈全第一次进来询问课程，因为没弄清楚课程，所以当时没有选。

　　第二次进去的时候，又问了一遍，王红老师便将他所有的课程查了一遍，这才发现漏选的课程，之后给了他一个表，让他回去填好了在送过来。

　　“当时研究生培养办里只有王红老师？”龚正问。

　　“不是，还有另一个老师，和王红老师讲的差不多，还有一个学生，兼职的，平时帮帮老师收收文件。”何谐在前面回答，“不过那个学生这两天没课回家了，昨天打电话联系了一下，也是说的情况差不多。”

　　“他什么时候回来？”，龚正想面对面的问一下这个学生。

　　“今天下午。”

　　“对了，那个学生和陈全是同学，一个班两个不同专业的学生。”何谐补充道。

　　“一个班两个专业？”

　　“是的，艺传研究生招的少，一个专业也就几个学生，为了统一管理，就把这些研究生都安排到一个班级了”。

　　行政楼的东边角落里，龚正身着一身警服，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笔，面前站着一个身高约1米72的男学生，刘海厚重几乎盖到了上眼皮。

　　“成甫？”龚正问。

　　“是的，龚警官。”一个浑厚且沙哑的声音从他嘴里吐露出来。

　　“能详细的讲一下那天的事情吗，包括前一天陈全去的那次。”

　　成甫伸手扒了扒眼前厚重的刘海，露出一双微肿的单眼皮“那天下午应该是周四那天，他来了一趟，正好那个时候只有我在那，他问我这里是不是补选课程的地方，我说王红老师是负责这个的，但是当时王红老师正好不在，他就和我说，要是王红老师回来了就给他发一下消息，他再过来。”

　　“下班前半个小时，王红老师回来了，我就给他发了消息让他赶紧过来，但是我刚说完不就，王红老师就走了，我就又给他发了消息让他别来了。他当时在骑电动车，所以没看到消息，他来了一趟又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他来了，王红老师在，他就问了他要选的课程，然后王红老师给他查了他说的课程，说他选了，他就走了。过了一会，他又回来了，说他没有选，可不可以让老师在查一下。王红老师就给他查了所有的课程，最后把漏选的选出来，让他拿回去填表。”

　　龚正听完问了一句“第一天下午陈全去的时候，王红老师不在，她去干什么了？”。

　　“王红老师说她有事，估计是开会去了吧，我也不太清楚。”成甫回答说。

　　龚正接着问“陈全去选课的时候，整个过程都很顺利？没有什么问题？”

　　成甫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嗯..就可能王红老师当时的态度可能有点不耐烦，她就是那个性格，有点急性子，但是她给学生该弄得事情都弄，就是喜欢嘴上说了两句。”

　　“不耐烦的具体是什么？”龚正把这个点重点写在笔记本上。

　　“就王红老师的声音大了一些，然后说了一些什么事都来找她，说陈全什么都弄不清楚就跑过来了，但是陈全当时的态度很好，也没有说生气什么的，当时也给老师道歉，说他自己不小心忘记选了，其他的也没有什么了”。

　　一个农村出来的学生，在面对这种情况，即使老师大声责骂，也是低声下气的去求老师，来补选课程。所以龚正觉得那天的事情没有他们说的这么简单。

　　一个事情的产生必然有造成这个事情的原因，陈全不会无端的去杀害曹院长。

　　但是想着所了解到的信息，完全不足以支撑他下决心去杀人。

　　“还有其他人的调查记录呢？”陈全从知道自己没选上课，从导师到院研究生负责人到校研究生负责人，一直在咨询这个事情。

　　文铭把记录本往后翻了几页，递给龚正，“这是苗舒老师说的，在后面一页是丁沉若书记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