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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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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发薪水的日子,人人的心情都不错,西蒙亦如是。
“西蒙,我们决定明晚到镇上的嘉年华玩一下,你去吗?”弗雷德问。
西蒙竟答应了。
“可是,威利少爷那里离得了人吗?”格温太太问。
“仆人有休息的权利,不是吗?”
西蒙用力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并不以为意。
“你呢?莱斯利?”弗雷德问我。
“不了,你们玩得开心点。”我拒绝。
弗雷德“啧”了一声,颇有微词。
莫娜:“放过他吧,你又不是不知道,莱斯利的工资都用来补贴乡下的未婚妻了。”
“谢谢。”我感激道。
未婚妻是个很好用的说辞。
我回到房间,把工资放到盒子里,数了数,加上西塞尔给我的补偿,还剩三个月。
再经过三个月这样无风无浪的夜晚,我就可以离开这里,开始我的欧洲之旅。
然而,事与愿违,看似平静的夜晚,出事了。
威利的爱宠鹦鹉不见了,祸不单行的是,他的贴身男仆西蒙也逃了,那晚和大家去了嘉年华之后,就再也不回来了。
我忽然理解那晚西蒙的神情,那是一种解脱。
一时间,一种不安的气息笼罩在我们男仆之间,毕竟,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西蒙,被阴晴不定的主子逼走。
夜里,巴伦先生忽然召我单独谈话。
我有不好的预感。
“什么?我来做威利少爷的贴身男仆?”我问道。
巴伦昂着头,用鼻尖看我,“没错,你升职了,让我提醒你一下,你的工资将是现在的三倍。”
我默了默,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为什么是我?西塞尔少爷呢?我想他应该有不同的意见。”
巴伦睨了我一眼,淡淡道:“西塞尔少爷下午已经出发度蜜月去了。”他顿了顿,“而且此事,正是他安排的。”
竟然是他?!
最终,我还是接下了,不服从上司安排,巴伦先生绝对会赶我走,一封推荐信也不给我。
没有它的话,离开这里后,要找到好工作就很难了。
我拉开窗帘,昏沉的房间瞬间注入阳光。
“威利少爷,要是你不想换衣服的话,我可以推你到花园走走,今天天气很好。”我提议道。
威利躺在床上,懒懒看了我一眼,湛蓝色的眸子,冷酷如深海,与他弟弟很不同。
他不屑搭理我,一如以往。
很好。
我偷偷舒了一口气,束胸的内衣太紧了。
“对了,艾希尔太太让我问您,那个鸟笼要怎么处理?”临走前,我问他。
这次,威利终于有了反应,他扯了扯苍白的唇,“烧了。”
“不好意思?”
我没听错吧?烧了?这败家子……
“扶我起来。”
我愣了愣,有些惊讶,这是他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要起床。
“推我出去,戴上笼子。”
“可,威利少爷,您不换衣服吗?”
他还穿着睡衣呢!
威利冷冷瞥了我一眼,那是看白痴的眼神。
我们来到花园树下,巨大的树冠遮去了大部分阳光,偶尔有微风拂过,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不用担心空气里有病毒,真的很好。
威利却眯了眯眼,对这丁点儿阳光也感到刺眼,“愣着干什么,动手。”
我看了看地上的鸟笼,铜金色用宝石镶嵌,有三层,有专供小鸟吃饭、睡觉的隔间,一看就是名家之手。
“万一那鹦鹉回来呢?我敢肯定,要是它回来发现自己的家不见了,一定很伤心。”我不忍道。
“呵。”威利笑了笑,在阳光下,他的笑容很优雅,白得透明的皮肤,精致的眉眼,让他看起来像北欧神话里的精灵王子。
下一秒,他却抬起眸子,笑意森然,“要是它敢回来,我一定生生拔掉它的羽毛,将它放到火上烤。”
他眼底的残忍让我背脊发凉。
“可它只是只小鸟,追逐自由是它的天性。”我忍不住说道。
真是个神经病,这有必要吗?连鸟笼也不放过。
威利眸色一冷,眉宇间渗着戾气,语气却出奇地温柔,“是吗?可这也是我的天性,”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吐字:“除非死,否则我绝不原谅任何形式的背叛。”
我看了他一眼,难怪那天西塞尔的订婚宴被他搞得一团糟,博特蒙伯爵夫妇也差点下不来台,在他心里,他的家人都是背叛者。
生火器怎么也打不着。
一定是巴尔塔萨显灵了吧。
“什么?谁是巴尔塔萨?”威利眯着眼看我,眸光凛冽。
糟糕,我竟不小心将内心的吐槽说了出来。
“噢,你竟然不知道?!”我故作惊讶,装出煞有其事的样子,脑子飞速转着。
果然,威利信了,眼底露出一丝迷茫,“他是谁?”
忽然,我起了玩心,故作遗憾道:“难怪。”
在威利的眼里,我是个粗俗的乡下人,怎么会有我知道而他不知道的事呢?他怎么能容许!
于是,他急了,苍白的脸颊多了几分生气,相貌更加绝色。
“到底是谁?”
“一个掌管着鸟笼的神。”我一脸平静,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这个名字不过是马尔克斯笔下的人物而已,在故事里,他也造了一个十分精美的鸟笼,与神明一点关系也没有。
但在这个等级分明的社会,应该不会有人想到,一个男仆胆敢戏弄他的主人,而且这个故事还没面世,我一点也不怕被戳穿。
“荒谬,我根本就没听过。”威利嗤之以鼻,神色倨傲,但他膝上紧握的拳头出卖了他,虚张声势。
“嘘!”
我把食指抵在唇上,示意他噤声,然后装出一副神圣不可冒犯的样子,“他会听见的!”
威利晃了晃神,被我唬住了,阳光折射下,那双湛蓝色的眸子竟透出几分天真懵然。
有几分似油画上的天使。
最终,鸟笼保住了。
自那以后,威利看我的眼神似乎有些不一样,也许是我这个乡下人竟知道的比他多,彻底推翻了他的认知。
仿佛一下子开了窍,当他刁难我的时候,我不时用现代人的理念或是一些他从未听过的故事震惊他,让他无话可说。
看着他抿着唇,神情倔强,一副知道这是事实,但不肯接受的样子,还挺满足我的恶趣味。
久而久之,我们之间有了一份奇异的和谐。
这份美好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这天,我真正的考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