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奏响天外蓝（短篇）》天马行空pAi

3、故意

　　女孩名叫焦璞，是旁边中文系的一年级生。
　　迎新会过后郦还彰才知道她的姓名，而且是由她亲口告诉自己，自己还有点受宠若惊。倒也不是因为她生得漂亮，只是她突然找上门，令他措手不及。
　　“不是很容易吗？拉个路人问他高个子，但有点驼背的阴沉男生，就把我带过来了！”兴致勃勃地掏出手机，焦璞将屏幕点亮，递到了郦还彰眼前，“你看这个！学长把上次道歉的视频做成动图，发给我的！”
　　画面中，三名学生弯腰受罪的模样被循环播放，郦还彰看久了，倒觉得有些好笑。
　　他用手做拳挡在嘴边，半弓着身子，轻声道，“哈哈，像是学长能做出来的事。”
　　“欸～”发出意味深长的声音，焦璞瞄了他一眼，便挤到他身边坐下，“其实吧，我觉得学长一早就在那里了，录音的事也是真的，但他不想多管闲事，就没有出来。”
　　“是吗？”郦还彰并未考虑过这种可能，但隐隐约约感觉到，这或许才是事实。
　　也是，谁会想要自己在学校里臭名昭著呢？每次被别人用“恶魔”这个词称呼着，是人都会难过吧？想到此，他开始心疼那个有些孤独的身影。
　　“比如说躲在柱子后面，或者附近的房间里呀？”捏着手机，焦璞的声音带着点不甘心，“是因为你！他才顺便帮了我……”
　　感受到她的情绪，郦还彰刚抬起头，就反应过来与她的距离。他立马变得慌张，并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动着，但这么做，也不敌女孩的好奇心，“……所以你们的关系应该很好吧？他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躲开焦璞的视线，郦还彰僵硬地摇摇头。
　　焦璞不满地盯住他，见他越发往后缩着，就出手拽上他的袖口，“你真的太不会聊天了！下午有课吗？没课就和我一起去见学长！”
　　“诶？！为什么？”满脸惊讶的郦还彰还想要拒绝。
　　“照你的意思，是相遇全靠缘分咯？”焦璞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那你毕业后悔去吧！不主动出击的话，是不能制造机会的！机会需要你的把握啊，朋友！”
　　明明是苦口婆心的劝解，落入郦还彰眼中，她的行为却像极了传教士。
　　懵懂地点点头，他仍旧不是很明白，“可我们，不是没有什么像样的理由去见他吗？我感觉这样会有点尴尬……”
　　扶额叹息，焦璞觉得自己瞬间老了十岁，“你认为我来找你有理由吗？你很讨厌我吗？”
　　“不算讨厌。”郦还彰如实告知，却收到她的白眼。
　　“这不就对了？我们去找他，他也会是这种反应！”将手搭在他的肩膀，焦璞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比较和善，“如果你非要找个理由，那就说我想请他吃饭，作为他之前帮助我的答谢！带上你是怕找不到话题，不过我觉得，带上你才会找不到话题！”
　　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郦还彰承认她所说并非毫无道理，“哈哈……可能是吧？”
　　“不……”实在是恨铁不成钢，焦璞看时间快过饭点，就拉着他一同前往食堂。而跟在后面，只能听她长篇大论的郦还彰，还表现得有些茫然。
　　其实他的内心，对于她的提议是感到高兴的，不然和往常一样，自己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回出租屋，莫名会沾点凄凉。可是现在，他变得有点奇怪，每踏出一步，都能感知到心口处传来陌生的跳动。
　　那种动静要用词来形容的话，大概会被叫作“宛如雀鸟在墙檐上蹦跶”般轻松、愉悦。
　　也就是如此雀跃的心情，令他回想起迎新会和牧翩分开之后的事。他还没回到座位，就让邹赫星抓住，数落了一番，“你又跑哪去了？让你帮忙结果连人都跑不见了，班上的演出也没看吧？”
　　“抱歉……”郦还彰也不清楚他为什么要发火，只是自己理亏，道歉的话语也就脱口而出。
　　“算了，你没看见也好，穿着奇奇怪怪的衣服，我都觉得丢脸。”摆摆手，邹赫星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从裤袋里掏出了纸巾。他抽出一张递给郦还彰，接着指了指自己眼角，“我卸妆的时候太着急，你帮我看看擦干净了吗？”
　　或许是对方动作太自然，又或是郦还彰不清楚原由，仍怀着歉疚之心，反正他顺手接过纸巾，凑到了邹赫星面前。他仔细拂拭掉对方眼角旁的红色眼影，确认擦干净后，迟钝地惊叹道，“欸！原来你也有上台表演啊？”
　　抬眼轻笑，邹赫星看着近在咫尺的人，问，“怎么？你很感兴趣？”
　　“嗯！”倒不是说郦还彰真有兴趣，只是他认为这么回答，对方会感到开心。但拥有决定权的邹赫星不以为然，他夺走郦还彰手里的废纸，笑得邪气，“就不告诉你！”
　　望着他转身离开，郦还彰还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努力思考着刚才发生的事。
　　若不是来往学生的碰撞让他回过神来，恐怕要站到天荒地老。侧过身，他的余光刚好与坐在斜对面的牧翩对上，而后者的座位与先前不同，应该是转移到了过道旁。
　　这边刚想入座，那边翘着二郎腿，还单手托脸的牧翩便伸出两只手指，朝他勾了勾。
　　郦还彰能看懂他的意思，就根本没多想，走到了他身边。见他再度用手指向列队旁多出来的椅子，甚至读不懂他的微笑，郦还彰还是按他的意思，坐了下来。
　　然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两名学生正小声交谈着，“DEMON找到新猎物了，我亲眼看见他换的座位！我能想象老大看见有人坐在自己座位上的样子，一年级的要完了！”
　　“可怜啊，这娃真的可怜！”
　　一脸天真的郦还彰还不清楚状况，他只觉得周围有些吵闹，眼前某人则伸着懒腰，用云淡风轻的眼神往自己这边看来，“我坐在这里是不是不大好？”
　　“没关系哦～”瞄了眼他坐立不安的模样，牧翩好奇道，“刚才，你在那里做什么？”
　　“哦，同学的妆没卸干净，让我帮他擦掉！”不自觉地挺直后背，郦还彰侧过身，清透的双眸似乎在解释着什么。牧翩没放过他的小动作，却也仅是笑了笑，就转移了视线。
　　舞台正上演由教师们改编的节目，刚才还喧闹不止的会场，此刻已逐渐冷静。
　　老油条都知道，这个时候除了鼓掌，最好别做什么干扰演出的事，不然后果自负。因此沉默过后，牧翩趁谢幕之际，边拍手边对郦还彰说，“唔～没看出来，你的同学里还隐藏着这么厉害的家伙。挺有趣的嘛，你也应该多去接触他们，慢慢的关系就会变好了。”
　　迟疑片刻，郦还彰轻轻点了点头，“嗯，我会尽力的。”
　　耳边再次陷入沉默，他低着头，反而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听得清楚。正要回头去看是谁的时候，来人一双大手把他的脑袋扣住，直接导致郦还彰再起不能。
　　“胆子不小啊！敢坐我的位置！”转而捏住他的耳朵，张佑识在看出他不是认识的学生后，将目光放到了旁边的牧翩身上，“一年级的？叫什么名字？”
　　抱着被扯痛的耳朵，郦还彰急忙道，“郦，郦还彰！”
　　“名字不错，为什么坐在这里？”等他站起身来，张佑识才发觉身高带来的压力。快速松开手，他将姿势换成了双臂抱胸，“是牧翩让你坐的？”
　　郦还彰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牧翩狡辩到，“我这不是为了交流感情吗？你经常跟我说的，没事不要净搞些恶作剧，要和外界多交流。”
　　“我是这个意思吗？”一巴掌挥向自己大腿，张佑识竭力遏制着怒意，“郦还彰是吧？这次是老师误会你了，老师给你道歉。不过！老师还得罚你，以后一三五下课你就来我办公室喝茶，直到这学期结束啊！”
　　眉毛拧成结，郦还彰还不知道要怎么拒绝，牧翩却帮他开口了，“你快别逗他了。”
　　“你小子到底是什么意思？”说着张佑识就要上手，奈何牧翩总是躲得很及时。慢慢收回手，他转头对郦还彰道，“行了，你回去吧。一定要好好听课啊！”
　　“是。”默默往回走，郦还彰在半路还看了眼牧翩。
　　他被张佑识抓住，正不嫌麻烦地听着教诲。两人一来一回的模样令郦还彰有些羡慕，但几天后的今天，当牧翩来到他面前，他立马就把那时的想法抛诸脑后。
　　“来得正好！你进社团了吗？”今天的牧翩穿着一身黑，黑色的T恤，黑色的牛仔裤，外加一件黑色皮衣。衣领不仅大方地袒露着，锁骨上还挂着一条棕色项链，并且仔细看，他的瞳孔也带着异调的棕。
　　此时的郦还彰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好看？
　　何况他皮衣的领子旁有一枚搭扣，靠在纤细的脖颈上，宛如拴住猫咪的项圈，俊美中还透着色气。低下头去掩饰吞咽口水的动作，郦还晃晃脑袋，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变得冷静，“没有，我不太想进社团。”
　　搭上他的肩，牧翩笑着建议，“古画部还空着名额，要不你进来吧？全名叫古画研究兼鉴赏活动部，上至苍穹飞龙，下到河川松榕，涉猎能通古今，亦能网罗中外。并且除古画以外，我们还能用作者的经历将你哄睡，野史趣闻也非常容易共情哦～”
　　见郦还彰还在考虑，同行的焦璞因没人理会，不满地朝牧翩抱怨，“喂！没看到这里还站着一个活人吗？”
　　撇过头，牧翩故意装看不见她，“我肿么没看见？”
　　“现在懂了吧？脸皮厚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用手肘戳着郦还彰的腰腹，焦璞明明是想提醒他，却不知道什么原因，表情有点僵硬，“顺便说一句，姐有社团了！”
　　“……”担心他俩掐起来，郦还彰赶忙岔开话题，“……你们想听笑话吗？我会一个！”
　　这是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对话，本意是为缓和气氛，不至于让夹在中间的自己想找个洞钻进去。却没想到，这两人竟不约而同地笑出声，令他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噗哈哈哈……就一个吗？”
　　意识到被坑，郦还彰不解地看向牧翩。结果后者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然后指向右前方，说，“你们先去活动室等我，我还有点事，很快就来。”
　　“好哒！”话毕，焦璞笑着拉郦还彰下楼，并往室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