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三十岁的场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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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彰啊，听姨的话，早些找个人结婚，这样你爸和我就放心了！”听筒那头传来女人的劝导，郦还彰坐在办公室内，幽静的环境使得电话音异常醒目，“你要实在是不愿意，我们就听你的！找个男的也行啊！”
揉着太阳穴，他无奈道，“姨，今天距离过年还有350天，话是不是说得太早了？”
“你爸好不容易退休了，你却一天到晚都忙着工作……”打断亲姨的话，郦还彰补充两句就急忙挂断了电话，“姨！姨，我现在还在忙，等空了再给你们视频哈！先挂电话了，拜！”
把手机放回内袋，他坐直身体，拿起文件继续阅读。
结果这边刚收尾，那边又有秘书来敲门，“总裁，楼下有个叫樊勇气的男子找您，说是您的大学学长，想见您一面。”
初听这个名字，郦还彰还没反应过来这人是谁。
不过就算他绞尽脑汁，也不会想到这个叫樊勇气的，竟然是当年的古画部部长。看着面前这个打扮新潮的男子，他犹豫再三，终是开口了，“……部长？”
“不不不！现在您是我部长！”十年未见，樊勇气拍马屁的功力渐长，但戏精的性格未变，“部长啊！求您收留我吧，我现在是个没钱没势的小破孩，急需一份工作！”
“我们一直在招人，欢迎你去应聘。”挂出职业笑容，这是郦还彰学到的应对方式。
挤出两滴眼泪，樊勇气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你真的忍心浪费我的能力？要不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还你一个光明的未来！”
“相信我，在我们这里你只要干得好，就有晋升的机会。”郦还彰耐心解释道，“顾客需要尊重，员工人人平等，互惠互利，这是我所打造的环境。怎么样，你要来吗？”
“福利如何？”樊勇气双眼冒光，看来是心动了。
做出一个OK的手势，郦还彰笑道，“我们把一半的利润拿来做员工的福利，而且逢年过节会有大额奖金掉落。所以你别看我这个总裁高高在上，其实我忙成狗，收入也只是你们的普通偏上。”
要说好处，就是他还在创业路上，并且有几名认真的好友，支持着他走下去。
“实业家嘛，我懂！”不同于资本的压榨，做实事的人从前就被称作实业家。笑眯眯地凑近他，樊勇气问出了那个他一向在乎的问题，“有妹子吗？”
“信不信我揍你？”郦还彰刚举起拳头，樊勇气就叫唤了起来。
待在秘书室处理事务的秘书听见隔壁的动静，不禁停下手，望向自己的右方。她不明白，她家总裁要钱有钱，要人也有人，怎么就不愿意交女朋友？
她曾经就很喜欢他，现在也依然喜欢着。
但她努力工作，努力打扮，为了让他回眸，她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他却只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对她的努力即便做出褒奖，也不会有她想要的进展。
最终，她放弃了。
下班时间来临，她关闭电脑收拾好东西，转身走进了电梯。出电梯门后，她四处张望片刻，便露出笑脸，迎上了等她下班的男友。
这是她的选择，所以她在努力喜欢上面前这个人。
夜幕与光点之间，夹杂着深红色的云层，郦还彰坐在转椅上，从落地窗内望着外面的天空。室内没有开灯，这是他想念一个人的时候，最喜欢的氛围。
秘书的来电声打破了宁静，她说明天晚上要参加一场宴会，让他记得穿礼服。
他答应了，可是他不喜欢礼服，更不喜欢那里的规矩。指尖划过桌角，整个房间也随之亮起了灯光，他起身拉拢衣领，然后取下外套，离开了办公室。
翌日晚七点，由秘书陪同，郦还彰按时来到了宴会大厅。
他先见了两个跟生意有联系的人，接着被引荐，与在场的权贵认识。一整套流程下来，他不清楚自己入了几个人的眼，不过他的路，确实需要他们仰仗。
揉了揉笑僵硬的脸，郦还彰总算得到空闲，前往卫生间解决人生大事。
洗手途中，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接近了他。他只感觉屁股一紧，似乎被什么东西抓住，正当他转头去看的时候，那人提前靠近，用嘴巴堵住了他的声音。
唇上柔软的触感郦还彰再熟悉不过，因此他用侵略性十足的吻，回应了对方。
与此同时，一名年近古稀，身着咖色西服的老者推开隔间门，一时有些愣怔。他思索少顷，又若无其事地走到洗手池前，说，“我并无偏见，只是公共场合内，尽量照顾下他人。”
说完，老者将擦手的纸扔向垃圾桶，还朝他们笑了笑。
郦还彰赶紧说了声抱歉，牧翩则在点头致歉之后，把前者拉到了会场旁边的准备室。在满是杂物的昏暗房间里，他被郦还彰牢牢抱在怀中，而本应安静的耳边，也响起了急促的呼吸音。
思念在一个人的时候，会像一条涓涓细流，平缓有序地流经你的脑海；可当它看见熟悉的身影，甚至是他的一片衣角，它都会化成汹涌的怒涛，卷袭你心底每一寸干涸的土地。
等牧翩发现时，他的胸腔跟随郦还彰的呼吸，上下起伏了许久。
“我听说你们拓展市场的时候，在隔壁碰了壁？”伏在他肩上，牧翩的双手却在黑暗中摸索着，“那边的商超联合起来，抵制你们在那边安家落户？”
“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今晚才会出现在此……”倒抽一口气，郦还彰明显感觉腹部变紧绷了。他正要寻找突破口的时候，只听拉链声由近至远，他瞬间放弃了挣扎，“……学长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找人谈生意。”牧翩的话刚说完，郦还彰就已脑补出画面。
比如说这样——牧翩的手指一勾，男人如被勾去魂魄，缓步朝他靠近。他的嘴角带着动人心魄的笑，男人除了流着口水傻笑，便只能问出那个问题。
［来找我谈生意，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知道。］他伸手轻触男人的嘴唇，然后俯身在男人耳边说，［我会给出你想要的条件，一，最好的东西，二，我。］
男人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身欲望，于是揽住他细瘦的腰身，让天雷勾动了地火……
“不！我不同意！”突然大声喊叫的郦还彰把牧翩吓了一跳，后者点亮手机，借着萤光才看清他的表情。牧翩知道他想歪了，却不着急纠正，“放心吧，谈生意我在行。”
自他的笑颜里，郦还彰品出了另一种味道。
或者说这样——牧翩坐在深棕色的真皮沙发上，他翘着腿，眼神桀骜又孤寂。他是一匹攻击性极强的孤狼，嘴边叼着雪茄，身边围站着听话的部下。
他的部下人手一支泛着亮光的热武器，而他的面前，坐着被五花大绑的男人。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和我合作？］尊口一开，烟雾便弥漫到了房间各个角落，［你已经被抛弃了，除了我，还有谁能让你翻身？］
［唔唔唔……］男人想说话，但他嘴里塞着袜子，只能发出不成调的声音。
［我就当你同意了，之后我会派两名手下随时跟在你身边，只要你有背叛我的苗头，相信你知道下场。］话毕，牧翩微笑着，用食指亲昵地点了点男人的鼻尖。
至于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其身下早已让浅黄色的液体浸湿……
“这个也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捕……”郦还彰话还没说完，脑门就迎来了牧翩的一记重锤。他不怒反笑，仿佛觉得传来的痛楚，才令他有了真实的感觉。
再次紧抱着牧翩，他知道，他的学长是真的在这里。
“继续刚才话题，你知道我们在厕所里见到的老者，是谁吗？”摸摸被自己敲痛的地方，牧翩任由他把脸埋在自己的颈窝，即便会有点痒。
郦还彰今晚没接触过这么一号人物，“不知道。”
“如果你想在隔壁发展，有他帮忙，就等于成功了百分之七十。”身处黑暗，牧翩也能通过反应，感受到郦还彰的震惊。于是他勾起嘴角，在他侧脸印上一吻，“不算坏，毕竟我们只是给他留下了一个不太好的印象，剩下的，就要看你了。”
郦还彰：“……”
有些时候，留下坏印象比纯粹的陌生人更有机会，不过郦还彰表示，如果可以，他想给老者留下好印象。
宴会结束后，郦还彰让秘书驾车回去，自己则要打车回家。
秘书不明白他的意图，却在开车驶出停车场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见他和一个陌生男人并肩走在路上。他脸上的笑意是她未曾见过的，同时，她即便很好奇那名男子有什么魔力，却也还是驾车，往家的方向而去。
夜晚是宁静的，无论是在办公室，还是牵着牧翩的手走在马路旁。
郦还彰想起了那个夏天，也是嫌回家的路太短，身边的人太美好，“你这些年是怎么从海洋工程学，转行到销售的？我感觉像跨了个鸿沟！”
“嗯～我本意是想进公司的研发部，但是他们觉得我屈才了，就把我请去了销售部。”牧翩耸耸肩，表情却十分得意，“事实证明，人都有未知的潜力等待发掘。”
结合印象，郦还彰分析这话的意思是：研发无聊还不能偷懒，还是对人适合老子。
他默默点头，然后侧身将牧翩拥入怀中，“学长，毕业以来我们各忙各的，连发消息都短得离谱。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我更想问问，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好。”牧翩伸手环住他的腰，笑得温柔，“有什么话你可以慢慢说，时间还长。”
应该是被给予了鼓励，郦还彰开始滔滔不绝起来，“你毕业之后，骆学姐为了考研，还把我们拉过去，陪她度过了她口中最无聊的复习时光。还有邹赫星那个闲不住的，听说他最近和钟闲去沙漠旅游了！其实我这几年忙得要死，除了邹赫星，大学里的朋友基本没怎么联系。只有焦璞，我给她发消息，她却不理我。”
轻轻挑眉，牧翩好像知道焦璞不回他消息的理由，“我离开学校后，焦璞有没有和你说起过我的事？”
“什么事？”郦还彰不懂他这么问的原因。
“倒也没什么，就是我走之前骗她说，我们学校为了创新，把学士帽换成粉色了。她没记仇吧？”得逞般咧开嘴角，牧翩边笑，边放缓了脚步。
有一件事他的确想要隐藏，那便是焦璞三番五次地给他发消息，才有的天台告白。
而他为什么会同意见郦还彰，也是因为焦璞说：如果你不出现，我就先和郦还彰告白，再从你身边抢走他！到时候你可不要后悔！
至于他会隐藏这件事的原因，追究起来，还是他不想让郦还彰太得意了。
“我说焦璞那阵子怎么不想毕业，原来是这样……”
月明星稀，灯火依旧辉煌，这座城市下起了毛毛细雨，他脱下外套，将它盖在两个人的头上。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三十岁的场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