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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成老太太 晋江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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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吕家村一片孤寂,只有几缕炊烟孤零零的打了几个旋,眨眼间便消失在萧瑟的北风中。
村尾的一处残破的院子里,周粥艰难的扶门而立,脑中的眩晕感还没有退去,她猜这是自己的灵魂被强行塞入一具新躯体产生的正常排异反应。
十几分钟后,眩晕感才慢慢减弱,周粥才有心情打量起这具与自己灵魂最相匹配的新身体。
手掌粗糙有厚厚的老茧,皮肤蜡黄,青筋暴起,脸颊摸着有些凹陷,嘴唇干裂渗着血丝,身上穿的是古时常见的褐色衣裙,肩肘等易磨损的地方早打了一层层补丁。
“瞧着应是古代农妇的打扮,生活条件——”周粥泄气,“算了,没啥条件。”
环顾四周,入目所及的是一个粗犷风格的农家院落,地方尚算宽敞,三间低矮土屋爬满裂痕,四周仅用矮墙围着。
‘咕咕,咕咕。’
“这声音是——”周粥注意力被吸引,转身见是一只母鸡,她的脑中忽的闪过《古华夏物种简史》中关于鸡这一物种的描述。
‘鸡,家禽,头小,眼椭圆,嘴尖且硬,其肉质鲜嫩有嚼劲,食之满口留香,回味无穷——于古华夏4531年灭种——’
望着面前的老母鸡,周粥神情渐渐激动,双眼放出精光,口中不由自主分泌唾液,呢喃道:“叫花鸡,口水鸡,小鸡炖蘑菇……”
要知道47世纪生物几近灭绝,绝大多数物种早成为史书里面的一行文字,随之而来的便是食物短缺,人类依仗科技才得以艰难生存,最新版的营养液虽能保持人体十日不饿,但仍无法解决营养供给不足问题。
人类身体问题频发,寿命大减,为解决这一危局,实现物种复苏,帝国专门设立了时空局,历时数百年,在牺牲数百只珍稀保护动物后,时空1.0项目终于初见成效。
理论上研究员可凭借‘时空镯’抵达异界,借助其存储功能收集植物,并记录该植物的成长数据。
此前从未用活人进行时空测验,会遇到哪些意外,能否成功都不清楚,大家都默契的当起鹌鹑,没有一人站出来表态。
周粥因是古农学专业得以在时空局任职,她一向懒散,此次却一反常态,主动请缨表示愿意参加时空测验。
穿越过程确实是十分凶险,每次回想仍心有余悸。
那日她才行至一半,时空乱流迎面拍来,瞬间将她吞噬,也是命不该绝,‘时空镯’触发防御机制,她才险之又险的来到这里。
“出发前我往时空镯里塞了不少东西,也不知道那一击下它们还在不?”
周粥开始着急,见四周无人正想打开时空镯,不料院外忽有数人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将她吓个半死,匆忙停止手中动作。
门口立着四人,个个面如菜色,骨瘦如柴,脚上的草鞋都沾着泥巴,手里拿着各式农具,此时已入深秋,似是刚从田地里仓促赶来。
为首的少年约有十五六岁,娃娃脸上写满焦急,一踏进院门便将里里外外迅速扫视一遍,似在急切寻找什么。
少年身旁是一位方脸妇人,身材矮小,年纪二十出头,神情悲戚,杏眼红肿,手中紧紧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娃。
最后进门的妇人一张圆脸,头发利落的梳于脑后,步伐沉重,不时望向门外。
娃娃脸的吕三郎最先发现蹲在矮垛后面的周粥。
没办法,这间院子简陋没处藏人。
周粥见被发现只能站起,胡乱拍掉身上的灰尘,佯装镇定,打算见招拆招。
‘哐当’一声脆响,吕三郎手中镰刀掉地,几步来到周粥面前,扑通跪下,抱着周粥大腿开嚎。
“娘啊,我的老娘啊,您可算醒了!”他指着方脸妇人身后的小丫头,“阿云报信说她阿奶昏厥不醒,儿子差点被吓死。”不待周粥反应,又追问:“娘——大哥战死的消息——是真的?会不会是报信的搞错了?”
儿子?阿奶!
难不成原身是个老太太?
自己无痛喜当奶?
周粥彻底蒙圈,身体僵硬,看着面前的便宜儿子嘴角直抽抽,还见招拆招,这招可要咋拆?
吕三郎见状彻底慌神,赶忙起身拍打周粥后背,“娘,你是不是心疾又犯了?”说罢给了自己一耳光,懊悔道:“都怪俺,刚进门就提大哥的事,您老可得抗住啊,俺可就这么一个亲娘!”
方脸妇人刘氏听小叔提及丈夫吕大郎,双眼红肿却不敢哭出声,几次开口欲追问丈夫战死细节,但见周粥的模样只能强忍悲痛,低声劝解,“娘,咱先回屋到炕上歇歇。”她小心打量婆母神色,犹豫道:“二叔去请石郎中,再过片刻便回。”
周粥敷衍点头,努力消化人物关系谱。
圆脸妇人方氏见婆母知晓是丈夫吕二郎去延请郎中,面上竟未流露厌恶之色,心中诧异。
半柱香时间后,大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瘦削少年背着一位头发花白的糟老头子疾步而来。
吕二郎将石郎中背进院子放下,匆匆擦掉额头细汗,板着脸杵在门口,没有进门的意思,周粥好奇的扫了几眼。
大郎媳妇刘氏见怪不怪,恭敬的引着石郎中进屋,“石郎中里面请,俺婆母今日突然倒地晕厥,眼下虽醒转,您老还是给仔细瞧瞧,别留下什么病根才好。”
吕三郎趁着递水的功夫在石郎中耳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老郎中喘着粗气,接过递来的水猛灌几口,气息平稳后便开始问诊。
老大媳妇刘氏早搬来了一个小枕头,搁在炕沿上。石郎中挪过周粥的手开始搭脉,搭了左手,又搭右手,不由蹙眉,几息后疑惑问道:“近日是否有失眠、眩晕等症状?” 思索片刻又追问,“夜里是否时常惊起?”
周粥表面淡然,实则内心慌的一批,她面对古老的中医医术有些发怵,神经更是紧绷。
根据眼前几人的话,周粥大概猜出原身共有三个儿子,战死的是大儿子,请郎中的是二儿子,抱着她腿哭的是三儿子。
方脸妇人和小女娃是大儿子的家眷,圆脸妇人是老二媳妇。
原身死因应是心疾,也就是心脏病,估计是老太太突闻大儿子战死的噩耗,经受不住便去了。
周粥理清思路,想着多说多错,她啥细节也不清楚,万一露出破绽被别人看出原身芯子里已经换人的事儿就难办了,不如以不变应万变,因此只谨慎的摇头,等着石郎中的反应。
石郎中见周粥否认,面上疑色更重,又掀开周粥的眼皮仔细瞅了瞅,不解道:
“脉象至中外急,如循刀刃责责然,谓之败脉乃死不治也,将死之脉偏偏气色红润,怪哉!怪哉!”(1)
最后他只提笔留了封安神静气的方子,吹干后递给大郎媳妇刘氏,嘱咐一天两副,吃满七天即可,吕家众人忙诚挚道谢。
老郎中收拾完药箱,又干巴巴喝了两碗水,磨磨唧唧唠了一会子家常,脸色慢慢转黑。
吕家众人脸色僵硬的陪笑,眼角余光不自觉的往周粥身上扫。
正尽力接受新身份的周粥只觉莫名其妙。
咋回事?都瞅她干啥?
二郎媳妇方氏性子直,这会儿实在看不下去,鼓起勇气挪到周粥身边,耳语道:“娘,石郎中的诊金——”说着比划出五个手指头,“咱只给五文钱就行了!”
言外之意是钱不多给,别心疼,不能赖账,否则以后家里谁有个头疼脑热的,还怎么请人看病。
周粥见方氏不安的攥着裙角,用眼角余光打量自己,视线时不时扫向柜角的小匣子,顺着视线望去,周粥秒懂,合着财政大权都在自己手里呗!这是要付款的意思啊!早说呀!
她一个外来户哪里清楚异界的五文钱长啥样,眼珠子一转,板起脸给方氏一个眼神,示意老二媳妇赶快取钱。
方氏忐忑的在周粥的面前将匣子打开,掏出一个灰扑扑的钱袋子,从里面数出五枚铜币,歉然递给石郎中。
石郎中收了钱脸色缓和许多,背起药箱告辞,吕三郎瞥了眼杵在门口的吕二郎,见其没有动弹的意思,无奈起身送老郎中出门。
看病的事情告一段落,周粥不由松了口气,她背着众人侧身躺下,做出一副伤心不愿见人的模样,摆摆手将众人都赶了出去。
众人不疑有他,将门带上后,蹑手蹑脚的离开。
周粥听见脚步声渐远,确认周围没有别人后,一骨碌从炕上爬起,下地将门窗都给锁上,开始满屋子翻查起来。
吕家共有三间老屋,原身这间位于中央,屋内陈设破旧,柜子里叠放的衣裙破破烂烂,匣子里除了钱袋子外,还有两只木簪,梳妆台摆着一个昏黄铜镜,周粥望着里面模糊的人影很绝望。
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皮肤蜡黄,皱纹密布,腮帮子上有着褐斑,眼角耷拉,头发稀疏,长得尖嘴猴腮,一看就不是善类!
“要不——任务别干了,直接穿回去?”
出师未捷‘心’先死,周粥第一次认真严肃的思考起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