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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A-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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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空滑行
CP:all27(主1827/5927)
架空,平淡向,无良文坑。
A
泽田纲吉,是个做什么都不行,吊车尾,拖后腿的废柴。
这显然是一个广为人知的,并且被本人自我默认的认知。在自我唾弃中成长的少年,骨子里总有谦卑的成分。
不行的,怎么可能,别开玩笑了。
纲吉几乎把这些当成了口头禅,即使是自己也许稍有胜算的事情,也会下意识地推脱。
久而久之,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一无是处。无论是功课,体育,娱乐或是最简单的人际关系,都有可能被他搞得一团糟。所以还是不要和他呆在一起,不要期待他能做什么事了吧。
相貌也不是现在女孩子喜欢的类型,深褐色的头发虽然很吸引人,但是瘦瘦小小的模样加上稚气的脸庞总让人会有他肯定没有十四岁这种下意识地肯定。五官也不是精致得可以让女孩子门尖叫,仅仅只是舒服而已。
总而言之,泽田纲吉是那种毫无特长,在出糗以外的时间很容易被大家所忽略,更甚者就是把他当笑话来看,这样平凡的人。
围绕在周围的人和物都存在于另一个空间,纲吉的世界中心,只有他一个人。
讨厌的,却只能妥协的,是寂寞。
──泽田纲吉,他是个孤独的孩子。
像是黑洞一样,从脊梁骨慢慢爬升扩散的凉意,仿佛要吞噬周围的一切。
整个世界浓缩成一个巨大的光点。
即使用尽全力奔跑,也总是游离在光点之外。
白色的光仿佛是虚幻的,或者他自己是透明的,落在地上没有任何的影像。
从每一根脉络,每一个细胞,每一片组织,从发梢到脚尖,都散发着沉重的违和感。
这个世界,好模糊。
B
嗒嗒,铅笔的尾部敲击着木质课桌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分外醒目。
时值夏末,傍晚太阳的余晖恰好从教室的窗沿边蔓进来,暗灰色的地板上铺上了一层漂亮的橙黄。
课桌上凌乱地摊着课本和文具,堆放的歪歪斜斜的书籍让人总有会马上坍塌的错觉。在书本的遮掩下微微露出少年深褐色的发梢。他有些懊丧地揉了揉头发,本就凌乱地头发显得更加的糟糕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咬着铅笔的尾部,柔软的眉眼挤成了一团。
——果然还是不行的,自己一个人的话。
这样的时候会分外想念某个正在意大利的人,纲吉再次揉了揉头发,烦躁地叹了口气。
这是狱寺隼人回意大利的第二个星期四。
其实泽田纲吉并不是非常羡慕拥有一个朋友的。
或者说,他是一个胆小到害怕一切羁绊的人。如果拥有的前提是最后要放弃的话,那还不如当初就不要了。
所以在狱寺刚刚转入班级并向他示意友好地时候纲吉是排斥的,长久以来所形成的条件反射让他下意识地逃避人群,更何况狱寺也并不是他想象中能成为朋友的存在。
可是……
那是在漫长的孤单后,仅有的温暖啊。
纲吉放弃了继续钻研晦涩难懂的数学题目,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把堆在课桌上的书本塞进书包。
还是回家好一点,也许。
“喂,你,为什么这么晚还留在学校?”
淡漠的声线不知什么时候抵达了耳际,纲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立即抱起了自己的书包。
“抱歉云雀学长,我马上离开。”
低着头不敢看那人的表情,泽田纲吉狼狈地拽着书包低下头准备跑路。到门口的时候有意识地避开云雀恭弥,踉踉跄跄的步子却被对方突然拦住。
“泽田纲吉……”
墨黑色的头发几乎搭在了他的胸前,云雀恭弥轻轻拉起纲吉别在白色衬衫上的校徽,轻轻皱了皱眉。
“你,这样穿是违反风纪的。”
白色衬衫的下摆被揉得不成样子,皱巴巴地垂在身侧。深红色的领带缠绕着书包的肩带,慌张地纠结着。
纲吉一瞬间涨红了脸,连道歉的话都变得磕磕绊绊,“抱……抱歉……”
好看的凤眼微微眯起,云雀恭弥非常缓慢地退到一边。
“破坏风纪的话,咬杀。”
纲吉一直觉得,外在表现的暴力的孩子,其实是为了掩藏骨子里的稀薄感。比如狱寺。
然而云雀学长并不是这样的人。
那个在并盛如传说一般存在的男人,是无法用任何词汇定义的吧。他这样想。
C
虽然纲吉很佩服自己在那么危险地时刻还能走神,不过结果是理所当然地被咬杀了。
大约云雀学长也是不屑于咬杀他这种废柴的,所以明明看起来很严重的伤口,也并不是很疼。只是糟糕的模样不知道应该怎么向家里交代。
云雀学长,还真是不顾别人意愿,自我意识膨胀到极限的人呢。
揉了揉酸麻的手臂,纲吉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阳将少年的背影拉得很长,倾斜的光辉笼罩在他的身侧,轮廓浅淡得有些模糊。褐色的头发因为晚霞的缘故被晕染成沉沉的紫,落在额际的刘海有种不可思议的柔软。
他微微顿了顿,影子随着身影轻轻的颤动,还残余的半个太阳终于完全地淹没了他。
没有什么是清晰的,除了温暖的橙黄色日光。
D
暗恋的女孩,有着很美好的浅橘色短发。笑起来非常漂亮。
即使泽田纲吉一直知道这只不过是一种无意义的痴心妄想,可喜欢这种心情还是无法轻易舍弃。
不用怎样,这样看着就好。他是这样觉得的。
无限卑微无限默默,放低姿态自我魇足地守着。这是纲吉仅能埋在心底的隐秘的小心情。不会困扰任何人,也不会给自己带来任何麻烦。偶尔能说上一些话,也可以欢喜很久。
交往之类的是无法想象的,告白在纲吉看来更是天方夜谭。所以在黑川直白地问他是否有着那样的心情时纲吉几乎是说不出任何话来。
褐色的瞳孔因为紧张看起来有些烟雾蒙蒙,脑子空白到无暇组织语言。
“京…京子的话…”
“怎么?难道不喜欢吗?”
就算这样说,要回答还是觉得尴尬的吧!自以为隐藏很好的小小心思原来早就有人知道,这种感觉像是久困于黑暗的人突然重见日光一样,有强烈的排斥感。
“喂,我说你不争气点可不行呐。昨天有别校的人和京子表白了…”
这样说,又是什么意思呢。
“虽然那个人很帅可是看起来人品不是很好的样子…”
黑川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絮叨着。
“如果是泽田你的话,虽然是个废柴长得太瘦小浑身也没什么男人味,可是至少看起来不像那些自以为是的笨蛋们那么讨厌。”
“呐,泽田纲吉,”女生突然凑过来审视般地看着纲吉,“作为京子最好的朋友,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接受的哦…”
“唉?这是什么…?”
黑川摆摆手制止了他的问句,拍了拍纲吉的肩膀径直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少年眨了眨深褐色的眼睛,愣了片刻,然后若有所思地抿紧嘴巴。
E
“阿纲,早上好。”
“啊……山本,早上好。”
微笑着打着招呼,纲吉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有些困倦地走过去与山本武并肩。
“狱寺……还没回来吗?”
“嗯,大约再过一个礼拜才会回来吧。”
并盛的夏末已经有了微微的凉意,纲吉瑟缩地搓了搓手,轻轻往手心哈了口气。
“阿纲。”
“嗯?”
“问你个问题可以吗?”
山本揉了揉自己墨黑色的短发,转过脸看向与自己并肩的少年。
“你和黑川同学……”
“什么?”纲吉在听到意料之外的名字后愣了愣,奇怪地回望过去。
“那个……”
手臂伸过去勾住那人的肩膀,山本的语气轻飘得没有落点。
“是在交往吗?”
“唉唉?”惊恐地退到一边,纲吉狼狈得几乎跌倒,“怎么可能?”
“哈哈,不要这么慌张嘛阿纲,我只是问问而已。”
一把把退开的人再次勾回来,山本笑得十分爽朗。
不自在地向边上移了移,纲吉好奇地问道,“那个……为什么会这么问?”
“哈哈,只是昨天碰巧……”
“什么?”
避开纲吉疑惑的眼神,山本打着哈哈,“我们快点走吧,否则会迟到的。”
“啊!迟到的话,会被云雀学长咬杀的。”
惊恐地叫了出来,纲吉想起那个淡漠的身影,不由自主跟上山本加快的脚步,暂时忘记了自己的疑惑。
结构复杂的公式爬满了黑板,泽田纲吉打了个哈欠,觉得眼前的字迹越来越模糊。
身边的山本似乎已经睡着了,墨黑的碎发搭在课桌上,从纲吉的角度看过去只隐约露出下颚。
他强撑着眨了眨眼,羡慕地再次瞥了山本一眼。
一夜未眠的后果是本来就在云里雾里的数学课几乎成了天书,那些奇奇怪怪的符号在纲吉眼前不断浮现又不断变换,却没有一个在他的脑中留下影像。
纲吉揉了揉眼,小心翼翼地往后看了一眼。
身后的京子正襟危坐,是非常认真的听课的姿态。纲吉莫名脸一红,慌忙收回视线。
——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接受的哦。
即使,即使这样说,为什么心里还是有着巨大的浮差,无法定足。
“喂。”
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安静地教学,讲台上的老师诧异地望向门口。
云雀恭弥倚在门上,沉沉的黑眸淡淡地扫过一个教室的人。所有人都觉得呼吸一窒,紧张地对视起来。
“云雀同学,有什么事吗?”
“泽田纲吉……”
忽然被点到名的纲吉猛地一应声,慌张地站起来,险些踢翻自己的座位。引起骚动的人显然没有自觉,冷冷地开口。
“你,出来。”
转过身,红色的袖章别在黑色的制服上意外的好看。
“老师,继续上课吧。”
“是……是的。”
F
泽田纲吉记得自己小时候有过的一个梦想。
就算没有翅膀,也希望能飞到这个世界上最高的地方。
年幼的孩子不切实际,他们省略一切过程,所期许的仅仅是最后结局。
而后终于长大,却发现所想抵达的天空,无限辽远。
那是几千米以外的,无法触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