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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元祖夹心]就算时光倒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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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时光倒流
[592780,生贺TO殇殇]
泽田纲吉把手中那本古旧的书籍塞进排的满满的书架上,因为原本不是放在那个地方,多少有些突兀的感觉。
他抿着嘴巴歪了歪脑袋,又踮起脚尖把书抽了出来。
纤细的手指拂去上面沾染上的尘灰,小心地吹了吹,原本被覆盖的橘红色显露了出来。他抱起书籍,苦恼地环顾了下四周。
这是一间不大的书库,排列紧凑的书架上满满地摆放着各种各样的书籍,因为地方狭小的关系,站在下面望过去,总有种书架会坍塌下来砸向他的错觉。
真的砸下来会怎样呢?这种问题似乎完全没有意义,但又总是停留在脑海中的某一个点不肯离去。有些烦躁地晃了晃头,然后听见了外面狱寺喊他的声音。
他在说,十代目,下雪了。
01
果然还是应该带件衣服出来的。
都说了没关系的,狱寺君。
可是十代目,我会担心啊……
淡淡的对话终止在狱寺轻缓的呢喃中,泽田纲吉愣了愣,拍掉了落在肩膀上的雪。微凉的触感残存在手指上,轻柔得像是羽毛,却带着浓重的湿气。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挲声在耳边响起,等他回过神来,身上已经披着狱寺的外套。
狱寺的外套有着淡淡的烟草味,多年来一直如此,熟悉得让人安心。他轻轻拉了下衣角,并没有强硬地拒绝,只是微微地叹了口气。回过头看向那双明亮的碧绿色瞳孔。
像是安慰他似地轻轻笑着,男人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稚气的动作让他不禁失笑,踮起脚尖拍掉落在狱寺头发上的纯白色。
再走一会儿就回去吧?毕竟已经过了打雪仗什么的年龄了。
依旧温柔静谧的声线听不出情绪,狱寺也伸出手拍了拍纲吉蓬松的头发,发尾微微扎着他的手心,有种说不出的瘙痒感。
好,他轻声应着。
接下来便依旧是沉默,这样的相处模式多少让人觉得烦躁,但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已经习惯这样的模式,并且一年一年地走了下来。
答案就摆在那里,端正明晰,却没有人愿意去确认。
这样了很多很多年。
02
泽田纲吉一直觉得,自己怎么看都不是成为黑手党老大的料,但是责任和朋友就放在那里,也只能随着天平的倾斜掉入那个未知的世界。
人对未知总是充满了幻想,也充满了恐惧。在没有接任那个职位之前他总是安慰自己,就算成为黑手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就像他在那时说过的,如果不行的话,那样的彭格列,就由他来毁灭。但是,那用怎样呢。现实是,就算是这样的他,也难免为了融入那个世界丢弃一些重要的东西。而且毁灭什么的,根本做不到。
那只不过是年少时轻如肥皂泡的一个幻想,碎裂的过程都是平平淡淡,安安静静。
在他无数次为了家族沾染上血腥和死亡的时候,在他无数次做下违心地决定的时候,在他为了一些更重要的东西抛弃重要的东西的时候。他总是会想,那个年少时的自己,去了什么地方。
所幸这样的时候他的朋友都陪伴着他,从十四岁开始一直在身边的那些人,仍旧陪着他。这样的事实多少会让他觉得欣慰和庆幸,然而,有时候连这种庆幸都会成为害怕的爆发点。
他一直想,如果其中任何一个人为他而死,他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03
不断落下的雪在街上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棉白色,脚踩在上面,松软地像是没有依托。
街角那颗樱花光秃秃地矗立在那里,不知道明年春天还会不会有满满的粉红色花朵开放。
不过这样的话,云雀学长又会暴走了吧。
泽田纲吉漫无目的又莫名其妙地想着,伸出手拉了拉身上的外套。
雪越来越大了啊,回去吧,狱寺君……
是,狱寺一边应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跟在纲吉身侧,紧张地询问着。没关系吧,伤口。
嗯?下意识应了声,这才察觉狱寺指得是他身上的旧伤。轻轻地摇了摇头,弯起嘴角。
原来狱寺君一直在担心这个吗?已经没问题了。
嗯。这样说着,又一次陷入了沉默。纲吉眨了眨眼,伸出手碰了碰腰侧的位置。那是他身上唯一一条没有愈合的伤疤,具体的原因他已经记不清了,倒是肌理被分割时那种微妙的麻木感,让他印象深刻。
他又露出笑容,像是安慰狱寺一般重复地念道,已经没问题了。
04
午饭后躺在沙发上小憩的时候,又做到那个梦。
是的,梦。
他站在一间很小很小的书库里,手里捧着一本橘红色的书籍,周围的书架黑压压地包围着他,仿佛一不小心就会坍塌下来。站在那当中,持续的晕眩感让他看不清手中的书究竟是什么模样。
十代目,要是实在累的话就去房里休息吧。
一如既往地那个声音,打碎了那个梦境。泽田纲吉模模糊糊地爬起来,窗外明晃晃的白色让他下意识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好亮,好像会失明一样。
他晃了晃脑袋企图清醒,推掉了狱寺想要扶起自己的那只手臂。
什么时候了?
快三点了……十代目,文件我来处理就好,你去休息下吧。
狱寺的声音不无担心,却让他听着有些恼怒。抚了抚有些疼痛的眉心,略略的高温传递到掌心。温差让整个手掌开始发烫。
狱寺君,你只是我的岚守,并不能全权处理那些。
严厉地声音从身体内部传递到自己的鼓膜,让纲吉自己都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眼睛扫过狱寺瞬间黯淡下的表情,慌忙改口。
那个……不是的,我只是——
没关系的,我都理解。
男人笑着接过话茬,对着他的首领深深地鞠躬。银白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他的眼睛,声音略略有些沙哑。
那么,我先出去了,十代目。
不是的,原本不是想这样说的。有些懊恼地盯着狱寺离开的背影,狠狠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却又说不出任何挽留的话。
这样的他,还真是——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进步过的,废柴啊。
05
批改文件算是一份相当琐碎的工作,他每每签下自己的名字,总会停下笔认真地看一眼。
——泽田纲吉。
一笔一划都是流畅自然的,然而他总是觉得,末尾他习惯性加上的顿号像是一个断点,占据在那里,狠狠地嘲笑他。
处理完工作时,天已经暗了下来。没有月亮,沉静地夜空下只有几盏路灯零零散散地闪烁着微笑的光。雪还在下的,簌簌的声音清晰地传达到耳际,像是一首柔缓的夜歌。
他又深深地看了一眼他最后签下的那份文件,黑色的钢笔印迹在白炽灯的光线在似乎散了开来,成为模糊不清地线条。
泽田纲吉,纲吉,十代目,阿纲,纲吉君。
他拥有这么多的称呼,却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站起身来的时候,椅子被狠狠地踢了开来,木制的靠椅砸在大理石的地板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砰。
他被这样的声音吓了一跳,呆呆地望过去,却忘记了命令身体去把椅子扶起来。一直一直看着,视线似乎凝固在了那个点,然而认真去看,会发现他的目光是游离着的。
十代目!!
应该是狱寺,听到了响动后马上冲进来的男人有些紧张地叫喊着,直到确认眼前的人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我……一个梦,
像是梦呓一般,突然吐露出来的话语让狱寺愣了一下。什么?
我做了一个梦。
目光定定地看着窗外的飞雪,泽田纲吉这样说着。在一间很小很小的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拿着一本很厚很厚的橘红色的书。真的很重,我几乎举不起来。周围都是书架子,我应该要把书放回去的。但是总觉得,我一放回去,所有的书都会砸下来一样……
十代目……
……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呢?侧过脸地看着身侧的男人,纲吉露出了一个困惑的表情。狱寺君,你觉得我应不应该把那本书塞回去。
为什么不塞回去呢?
……但是会掉下来……
可是你怎么知道塞回去就会掉下来了呢。没有尝试过,就不能这么断定吧。
…………
深深地看了狱寺一样,纲吉并没答话,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抽出了一份泛黄的文件。温润的眼睛缓缓闭起,手指轻轻拂去上面的尘灰。
狱寺君,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不是彭格列十代目。我们一直在并盛,那样生活下去,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但是,如果我真的不是彭格列十代目的话,就不能这样和大家在一起了吧,你。京子,小春,大哥,甚至是云雀前辈和骸……还有,还有……山本。
但是现在,就算时光倒流,也无法去重新构建一切了吧。
睁开眼睛,像是放下什么一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所以,发生的所有的一切。大概都是命运吧。
借口,都是借口。指骨狠狠地抵住那份文件,从胸腔开始蔓延到全身的疼痛感让他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唇。眼眶干涩得要命。
十代目……叹气一般地叫着,他身侧的男人伸出手,握住了他颤抖的双手。发梢划过他的脸颊,眉心被印上了温柔的吻。
轻柔的,带着莫大珍惜意味的触碰。
随便怎样都好。你只要记住,只有你,是我们想要一起守护的唯一的存在。这不是什么背负,也不是命运,更不是你要承受的责任。
如果你都无法理解,那么我们所做的一切,根本就没有意义。
低沉的声音透过耳膜,像是要直达心脏一样。——我可以肯定,他,也是这么想的。
手指一松,紧握的文件轻飘飘地滑落下去。落在地板上没有任何的声响。借着明亮的光线,可以勉强辨认那是一份任务报告。
末尾的签名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几乎戳穿纸面——山本武。
这是彭格列第十代雨之守护者的,最后一份任务报告。
06
眼眶被咸涩的液体填满,微微一眨,似乎就会掉落下来。
狱寺的手覆了上去,温柔地盖在他的首领的眼睛上。——不是和那个笨蛋一起约定好的……
眼前是一篇混沌的红光,可以闻到狱寺身上熟悉的烟草味。
——明年冬天的时候,再一起去看雪吧。
-fin-
2010年06月18日
Heana 于家中
Free Talk:
写的有些沉痛但是还是很温情地一篇,虽然标题写的是592780但似乎阿山被我马修的太厉害了。
不过其实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其实从头到尾都是存在在这个文里的哦。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三个人打打闹闹成长起来的,如果失去了其中的一个,我想,多多少少会有些不同吧。
这是这篇文创作的最初立意,但是我想,就算这样,只有他们两个,也可以很纯粹地这样活下去。
而那个离开的人,永远停留在回忆中,陪着他们一起走下去。
大致上就是这样,说得太多会让文中的语言变得更加苍白的。
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