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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李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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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丹凤眼微挑,面白如玉,修眉似墨,隐隐间有流光环绕周身,令人有微微炫目之感。
老太太见到少年来再也坐不住,赶紧起身握住他的手,微凉之间仍保留着屋外的寒气,老太太一边拉着少年一边往屋内走,“述哥儿,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刚为了救绮姐儿也跟着落水一遭,明知自己体弱还到处乱跑,真该打。”
少年以手抵唇,轻咳一声:“是孙儿不孝,还劳烦外祖母担忧,绮姐儿怎么样了。”
老太太望着少年病弱脸庞微微失神,想起自己命运多牟的次女,心中说不出的感伤。
老太太的次女是京城数一数二大美人,而少年正是她的唯一子嗣,曾经的京城第一美人徐妙珠所生之子。
当年,徐妙珠被歹人掳走,惨遭凌辱,产子后就自缢身亡,是以至今无人知晓少年生父是何人,徐妙珠死前亲自为儿子取名李述,不想因为他这个未婚生的私生子被人看不起,可这样尴尬的身份,哪怕有老永平候和老夫人疼惜着,又哪能挡得住旁人轻视的目光。
且李述为是早产儿,自幼身体不好,特别畏寒,到了冬天就要大病一场,于是每年天一冷就要去国公府在郊外的温泉庄子养着,到了过年时才接回来团聚。
李述见老夫人红了眼眶,心知她又想起那些不开心的事,他有心想让老夫人不再伤心,“外祖母,我们去看看绮姐儿好不好。”
老夫人也明白自己不能总活在回忆了,亲昵拉过李述的手,“你啊,自己身子都还没好全呢,就惦记别人,不怕把病气过给妹妹吗?”
李述微微一笑,细长眼眸化作一个温柔幅度,秀气面容尽显儒雅之前,他上前走几步,红衣白衫活脱脱从画里走出的一个璧人,看得屋内婆子丫鬟一愣一愣。
“外祖母,述儿不是瓷娃娃,述儿经长大了,大到也能保护您了。”李述的话,让老夫人瞬间破防,论谁也没想到当年那个病恹恹早产儿能活到今天。
“好好好,你这个磨人精,外祖母答应你就是。”老夫人的话引得小丫鬟们掩嘴偷笑,李述也不好意思低下头,永远只有外祖母对他称呼都是这么亲昵。
“我这不是想着绮妹妹现在还昏迷着,我都没有去看一眼,着实心里难安。”李述体己的话,让老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兄妹之间,就要互相扶持。”
大家都被李述的温暖和细腻给感动到,却无人看到,李述听到“兄妹”这次时,眼睛变得格外幽深,仿佛笼罩着一层看不清,道不明的迷雾。
“外祖母,我们现在就去吧,今天风景也很不错,顺便能陪您逛逛,省得总待在屋子里,”
谢琦年所在院落比较靠北,四处种有佳木茏葱,奇花烂漫,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泻于石溪,门上黑色匾额上书“春栗园烫金大字。
李述和老夫人慢慢悠悠穿过竹园,弯曲楼廊包围着一座黄石假山,妙就妙在石色偏红,让人眼前一亮。
正躲在屋里躲懒的谢琦年完全不知道有人前来探望,由于老夫人心疼她受到惊吓,免去她请安麻烦,难得休闲,她坐在床边看着丫鬟侍书绣花时还指点一二,屋内气氛其乐融融。
“小姐,刚刚后厨送来了杏仁露,要不要端上来给你尝尝?”谢琦年没好气敲了敲她脑袋,“真是个小馋猫。”
一旁绣鸾也兴致冲冲说道:“小姐,你别说她了,就连我也着实为这永平侯府的细致感到惊讶,送个葡萄,都恨不得雕成花来,这样待遇,在府里也只有顾姨娘她们才有。”
“想必这一切都是外祖母让人安排的,你们听着,当差时一定要态度好,那些眼睛飘到天上去的,发现一个直接处理一个,绝无姑息。”众丫鬟听到,赶紧下跪齐声高呼:“婢子明白!”
绣鸾趁人少的时候偷偷地挤在谢琦年跟前,“要我说小姐也太小心翼翼了,老夫人这么疼爱你,你却见外,恐寒了人心。”
谢琦年轻轻吹动盏中茶叶,细细抿上一口,先是透人心脾香,后是悠长回甘,她不慌不忙地说:“外祖母对我偏爱,是慈爱,如若我恃宠生娇,那便是天大的不孝。”
“好一个天大的不孝。”谢琦年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老夫人一手扶着拐杖,一手牵着位翩翩少年郎走了进来,谢琦年刚想要下床行礼,就被老夫人贴身丫鬟扶着。
“你身子弱,就不必顾这些虚礼了。”
谢琦年用略带抱怨语气说道:“真该好好说说门外丫鬟,外祖母来了也不通报一声,实在是太失礼。”
老夫人平日里最讲究礼仪,谢琦年年纪轻轻,既没有因宠生娇,反而行事光明磊落,越看越满意,这样做派才是名门贵女的行为,“你啊,就是爱瞎操心,府内的人有没有好好招待你,如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提。”
谢琦年笑着摇了摇头,看着老夫人身边站着的少年郎有些眼熟,说不上来是在哪里见过,便问道:“这位哥哥看着有点熟悉,不知是否见过?” 如果说齐憨生是明珠生辉,小霸王沐璟是骄阳似火,那么眼前的少年,精致绝伦仿佛是一副春光缱绻的画面,浑然天成如一条冬雪初融的潺潺溪流,令人望之,就会生出造物天成的感叹。
李述从进门开始就一直默默注视着谢琦年,看着她恬静面容不由得有些入神,她还是和记忆中那般美好,白幼嫩肌肤在阳光衬托下,显得像个陶瓷娃娃。
老夫人听闻,也开始调皮起来:“怎么?连你的救命恩人都忘了?”
谢琦年诧异对上李述深邃眼眸,宛然一笑以示友好,“看我都睡糊涂了,哥哥请不要和妹妹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