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雀枝》公子拓拔昱

4、梦境和现实

　　而那头的谢锦年却偷偷地瞧着齐懋生和谢绮年的互动，状似失意，手默默发力攥紧，最终低下眉眼。她身侧的谢丰年窥见了这番情节，若有所思。 “什么?”谢绮年故作无知懵懂。她突然间想起在原著小说里面，这一次在永平候府的宴会，在和许多贵女赏花的时候，女主谢锦年又加深了齐憨生对她这个表妹的厌恶，既然她不会在爱齐憨生那就让所有人知道，她谢绮年以后不会在喜欢这个男人，将计就计配合谢锦年演戏，可以彻底把这个解决。 “二姐知道，你，你是心属生表哥的。”谢锦年叹了口气，满脸诚恳地上前握着谢绮年的手，“二姐我与表哥他，毫无越矩之情，都是清清白白的。上次那场宴会，仅仅只是聊到了同样的喜好，免不了为此多交流了些。”
　　“三妹，二姐是在乎你的感受的你这些天不太亲近我，我也是看在眼里。以后我会和生表哥保持些距离，不去让你误会。”
　　“绮年明白。”谢绮年听着听着，有些听不下去女主的剖析自己，这些什么恩恩怨怨的，她也无法带入，于是她打断了谢锦年的话，反手握住谢锦年的手，言辞比她还要恳切，“二姐不用多想。这段时间，妹妹是因为身体不好，怕过了些什么病给二姐姐你，所以也就不太在二姐面前走了。再说那生表哥，三妹我并没有多想你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有共同话题的确是容易共情聊上许久，我相信你们是清白的。即便二姐与表哥互通心意，我也是祝福的，只要二姐开心就好。我们是一家人啊。”
　　谢锦年愕然，似乎是没有料到会听见谢绮年这番回答，属实是太过爽快，带着一种不再受影响的态度。
　　“三妹，当真是这么想的?”谢锦年默默地看着谢绮年的眼睛，似乎是想找到一丝勉强的神态。毕竟当初那些吃醋而怪罪自己举措也是多的，更何况还有那次轰轰烈烈的跳河殉情，也都是看得出些三妹对生表哥的喜爱在的。怎么就现在是不受影响的表现了呢……
　　“妹妹不会骗二姐你的。”谢绮年愈发眼神诚恳，表情和语气坚定，以证明自己的清白。还顺势拍了拍女主的手，表达自己的认真。
　　谢锦年仔细瞧了会，找不出破绽，愣是被搞得呆在了原地。谢绮年一看，心里想着，这下没有女配的阻碍，自己书里的男二和女主怕是会更顺利地在一起些，一想，不由有些得意。
　　“如此，便也好。”谢锦年展开了些眉宇，略微歪了下头，似是而非的叹了口气。还在谢绮年愣神之间，突然自己的手被拉扯向前，谢绮年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女主谢锦年掉入了河中，自己也掉了下去，就和原来设定里一样的剧情。
　　她在掉下去瞬间，看到了谢锦年冷漠的眼神，虽然谢锦年立马又变换成了惊愕的表情，好似很无辜。
　　谢绮年呆呆地，掉下去以后手被松开了，手就这么在空中不知所措地放了会，立马扑棱起来。旁边的女主也不断地在水里挣扎，焦急地呼喊着救命。就这时，谢绮年跟着喊救命的时候，居然还出戏地想着，自己和女主刚刚好像都喝了几口水，然后又出戏地想着，刚刚谢锦年最后那个微微侧头，是在观察齐懋生有没有到吧……
　　那边的仆人们听到了动静跑了过来，而男二如原著里般也出现在梅林这。只不过因为谢绮年打断了那些对话，带快了这边原本的节奏，导致另外一边没变节奏的齐懋生出场时间不在她们的交谈时间里，而是在谢锦年落水瞬间后出现，但是也是立马飞奔而来。
　　齐憨生非常心疼看着自己的心上人落水，奋不顾身的跳了下去救她。而旁边还在挣扎的谢绮年渐渐手酸无力，眼神逐步难过地看向齐懋生。但是齐懋生只看了一眼，就继续去抱水里的谢锦年，眼睁睁的看着谢绮年在湖里越沉越低。他刚刚在那边都看见了，明明锦年就站在那与她握着手的，忽然掉下来的时候，他那时候看见了谢绮年的手是推向锦年的。他不明白，谢绮年为什么明明表现出不喜爱自己了，还那么对待锦年。
　　他抱着谢锦年，朝着岸边走去，焦急地想抱她去看医。但是又猛地停下脚步，回想起刚刚谢绮年那恐惧的双眼。忽然他看到了谁，放下心来似的离开了。“谢绮年还在河里。”
　　而那边，谢绮年快沉湖低的时候，她脑子里一片无助的疑惑。为什么那些人没有来救自己?明明她都站的离得近了些，难道看不到吗?
　　为什么，为什么……
　　她突然有些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了。
　　我是孙婉还是谢绮年呢？
　　突然间，大脑里出现一些原剧情里的片段，都是些死亡有关的。
　　那个美好的少年李述，他是在她的新婚之夜吐血死亡，还有那个原著里宠爱自己的二哥谢棠年，是为了救她被万箭穿心从马上掉下摔死，还有大姐姐谢华年难产血崩而亡，还有还有，家里的三姨母离奇死亡……太多太多，与自己有关的，无关的。
　　原来，我笔下的女主，并不是那么美好，真糟糕……
　　忽然，在那迷迷糊糊间，她仍旧努力地朝着水上的光去看，她看到了一双修长的手朝着她来。谢绮年费力地抬着不听使唤的手，想要抓住，但却抬不起。猛地，自己被拉住了手，扑入了一个清香而温暖的怀抱。然后，她就失去了意识。
　　“绮年！”

　　在永平侯府的两个厢房里，两家人都在急得慌不过。
　　一边是先回来的齐懋生和谢锦年，一边是谢绮年和抱着谢绮年晚回来的李述。消息漏了以后，永平侯府众人和安国公夫人都去了谢绮年那。而安国公被安排去了谢锦年那看一眼，毕竟两个人都落了水，总归要有长辈去看一下，即便徐氏有些不愿，她总觉得这次落水有蹊跷，怎么就两个人掉下去了。
　　“锦年无碍，多谢父亲关心，父亲快些去三妹那里看看吧，也不知三妹醒了没有。”谢锦年有些虚弱，但是仍然表现地很忧虑三妹的情况。
　　“那里有她母亲照看着，你这孩子，可要学会关心一下你自己的身体，看你虚弱的。”
　　安国公满是忧愁，毕竟这是他所喜爱的一个女儿，知礼仪，识大体。
　　他想了想，回想起徐氏在他走时要他记得喂些生姜水给谢锦年喝。本着忧虑女儿身体的心，他也不叫屋外的仆人，打算自己去。
　　“你在这歇着，屋外有仆人看着你，我去去厨房给你拿些吃食。”
　　“好，咳咳，谢谢父亲。”
　　听到她的咳嗽，安国公谢寻的脚步快了些。“好好歇着”
　　待到安国公离开屋子，她低下了头，眼里是一片灰暗之色。自己落了水，结果就只有安国公一个人来看……不过，都没关系，懋生表哥都看到了，她用极低极低的声音自己说着：“谢绮年她即便是嫡女也没关系，生表哥定是只会爱我了，就算我不爱生表哥，也肯定不会让谢绮年有好日子过，让她天天看着他喜欢的男人爱着其他的女人，真是太有趣。”
　　突然门开了，站在屋外的齐懋生焦急的走了进来。
　　“生表哥，咳咳。”
　　“你可好些了?姨父叫我给你送生姜水来，他刚刚在门外不远被永平侯府老夫人派人叫走了。”齐懋生有些心疼谢锦年，越说越觉得锦年受了委屈，“真是，他们就知道记挂着谢绮年那个心肠坏的人。”
　　“不用挂心，三妹妹再怎么说也是比锦年小的，该是挂心些。”谢锦年无甚在意的笑了笑，“不过，多谢表哥救了我，让表哥在门外担心了。”
　　齐懋生突然回忆起，最开始时，他亲近的只有姑母所出的绮年表妹，对庶女出身的锦年表妹一直都是态度淡淡的。直到有一次，锦年表妹无意落了水，等他赶到时，就看到那只比绮年表妹大了四岁的锦年表妹在死死地抓着绮年表妹的手，一直坚持到他把绮年表妹救上来这才脱力昏了过去。
　　就直到了现在，她还是那么善良和善解人意。他爱上了这样善良的、无私奉献的女子。他看着现在脆弱苍白的像白纸一样的女孩，他心头越发不忍这般心地美好的人被欺负。他也越发想要拥有身份去保护好她。
　　“锦表妹，我……我的心意，你是知道的。我就是想问一问，你是如何想的？”他下定了决心，开了口，有些急切和紧张。
　　谢锦年似乎呆了，默默地低下了头，却也不吭声。
　　锦表妹！”齐憨生似乎有些急了，上前一步，二人靠的更近了一些，许是觉得四周无人，屋外的仆人也听不到屋里，声音比先前还要高了些，充满了悲伤，“这个时候，你还要装傻么？我母亲就在开始替我物色合适的姑娘了！”
　　谢锦年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她抬起了头，眼中满是苦涩，声音也干涩了起来，充满痛苦：“生表哥，你又何必这个样子。你明明知道，我们是不可能的。我虽有个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声，可平日旁人再怎么称赞，到了真的谈婚论嫁之时，又有谁会记得。我只是，一个出身卑微的庶女。”
　　谢锦年说完苦笑一声，看着眼前满脸不赞同之色的齐懋年接着说：“庶女如何，都是众所周知的没有什么地位。生表哥，你是一等国公府的世子，将来的定国公！老夫人，还有三姨母，又怎么会同意让你娶一个庶女为妻？”她摇着头，满是悲哀之色，“莫非，你是要纳我做妾不成？我谢锦年虽身份卑微，却是绝不当妾的！”
　　“你不要胡说，我怎么会这样委屈你！”齐憨生似是有些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