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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永平候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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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绮年随着人群走了进去,迎面是个穿堂,左右有通往穿堂的抄手游廊,院子里满铺着青石方砖。穿堂的门口,抄手游廊的四角都有穿着靓蓝小袄官绿色比甲的丫鬟,都敛声屏气地垂手立着。丫鬟齐齐曲膝行了福礼。穿堂西厅摆着中堂、长案、太师椅、茶几等黑漆家具,布置成了一个待客之处。中间和东边却空荡荡什么也没有摆, 出了穿堂,并没有看见徐氏一行人。她们面对的又是一个院落。迎面一个五间带耳房的正房,两边是三间带耳房厢房,由抄手游廊连成了一个回字环形长廊。院子里铺着青砖十字甬路,四角各种了一株人高的小松树。悄悄地打量着四周的楼宇和饰物。第三进院子和第二进院子一样,都是五间带耳房的正房,三间带耳房的厢房,院子里也铺着青砖十字甬路,只是西北角是太湖石叠成的一座假山,东南角种着几株冬青树。相比上一个院子的清冷,这个院子就觉得有生气多了。 地上铺的是光滑如镜的金砖,承尘上绘着鲜艳的彩色绘饰,挂着联三聚五羊角宫灯,长案的左边供着个尺高的紫檀木座羊脂玉佛手,右边供着个汝窑天青釉面的花觚。再向东边望去。紫檀木的步步高升的落地罩,挂了靓蓝色的幔帐,次间中央立了个多宝格,摆着什么铜珐琅嵌青玉的花篮、青花白地瓷梅瓶、琦寿长春白石盆景、绿地套紫花玻璃瓶……
向西望去。十二扇紫檀木嵌象牙花映玻璃的槅扇,中间四扇开着,可以看见一座隔开西次间和西稍间的紫檀边嵌牙五百罗汉插屏。谢琦年不由屏住了呼吸。
实在是太……奢华了!说起来自她穿书进来这几日,一直由于落水这事休养在自己的院子里,基本未曾被放出去过,也就没怎么仔细瞧过自己所在的安国公府全貌,更何况是离得远些的永平侯府了。她眼里稍显雀跃和惊奇,这永平侯府不愧是自己笔下御赐世袭的大家,一路走来的园林楼宇美轮美奂,四处可见的丫鬟小厮们皆姿色上等和仪态无瑕,无处不在透露着这府邸的豪华低奢。而四周谈笑的来宾们,从他们游刃有余的谈吐和华贵精细的衣着,看得出大多背景不凡,这也符合了地位高崇的永平侯府拥有的实力和底气。
不久,就到了宴会的拜寿仪式上。四周的上好的红色绸带缠绕着朱漆的梁柱,再用珠玉银饰和新鲜艳丽的花来点缀。两边的座位排列齐整,用精美绝伦的低屏来隔开些许,显得齐整大气些,却也并不阻碍视野和交谈。而就在厅头的正中交椅上,坐着位珠光满面的老太太,她的头发盘着,用些工艺巧妙的首饰簪着,胸前佩戴着玉珠饰的红花,肩上披着红色缎被面。那衣服上红色占了多数,金丝绣的寿纹排列齐整的分布着,再由靛蓝色的绸缎镶着衣袍的衣袖边和衣襟处,走近些,那金丝绣的贺鹤在衣袍的左面展着翅膀,抬头瞧着右上角枝叶间的寿桃。端的是典雅大气。不用说,那位老太太就是办寿宴的永平侯老夫人,也就是这具身体的外祖母。永平侯老夫人张氏,原本是有四个女儿的。
谢绮年的母亲徐妙衿是张氏所出最小的女儿,家中排行第四。
而曾经在京中颇有盛名的次女徐妙珠,自幼殊色天成,还未及笄的时候就有了京城第一美人的美誉。
作为第一美人的徐妙珠,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通武艺。她的性格也因常年习武,十分的舒朗。京中的贵女们非但没有人嫉妒她的美貌,还大多与之交好。贵女们还时常与之相约,一同出门游玩。
只是,世事难料。
在一次踏青的途中,一行贵女不幸遇见了歹人。不赶巧的是,当时远在郊外,而各府的侍卫又中了调虎离山的计,只有不到十人守在她们身旁。
眼见歹人人多势众,徐妙珠奋不顾身地挺身而出,与歹人力战。这番下来才让好友们有了逃生的机会。而就在余下的侍卫与她一起往人多的地方撤退时,徐妙珠一时不备,被歹人给趁机掳走了。
虽说,徐妙珠没过几日就被永平侯府救回。但,身为京中第一美人的她,名声却是因此大大受损。
更糟糕的是,那时的徐妙珠已经和云南王世子沐琮定亲。
云南王府家风开明,府里长辈也是与永平侯府交好,一直看好徐妙珠。
尽管如此,在得知此事后,云南王府原也对这桩婚事有些犹豫。只是,沐琮一再表明不介意此事,并从中周旋。京中也确实没有哪家姑娘,能够像徐妙珠这样,拥有如此出众的家世与才能。
这桩婚事才得以没有取消。
可是,就在两月之后,徐妙珠竟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待到八个月后早产下一子,终日郁郁寡欢的徐妙珠便在夜晚用一根腰带结束了如鲜花般的生命。
“母亲安好。”徐氏走进堂内,含笑的唤着并拜礼。永平侯老夫人闻言便停了与旁边的婢女交代着什么的举动,朝着来人和蔼地笑着瞧去,抬手作扶。徐氏正身,在老太太的招手下走过去,老太太握起徐氏的手,眼满是慈爱,仔细端详着徐氏的近态,轻拍着她的手。
“好好好。瞧瞧我儿含笑的模样,近来可是过的顺心?”
“多谢母亲挂念,妙衿近来都好,倒是时刻想着来母亲这小谈些。”永平侯老夫人作势责怪她想却不来,右手抬起指尖轻点徐氏额头,后两人相视一笑。逢这时,徐绮年和几个小辈皆行拜礼并唤了声外祖母安好,老太太这才将视线放在下面,瞧着这些小后辈,轻点额首,道:“起来罢。”
视线扫了一圈,面带慈爱,瞧了眼徐锦年,然后立马转了视线,与徐绮年对上了视线。身侧的徐锦年见此状若失落,默默地绞了下衣袖,却也瞬间面带坦然般接受了,像羡慕般地瞧着三妹得外祖母喜爱。
老太太朝徐绮年招手,开口含笑:“绮年,我的乖乖外孙女,过来,仔细让外祖母瞧一瞧。”徐绮年一顿,余光瞥见徐氏赞同,便依着自己对于古代的礼仪印象,手作揖以后就走了上去,面带小女儿家应有的腼腆。
“唉,我的外孙女呐,身子可看上去修养好了不少?”老太太抬手摸了摸徐绮年的头,满是疼爱姿态,“前段时间你落了水,可把外祖母和舅舅他们给惊着了,日日夜夜担忧不已。”
“外祖母。”徐绮年一边心里回顾想着原身应有的反应,一边有模有样的腼腆地喊着老人家,“劳烦外祖母忧心了,绮年已无大碍。
徐绮年又想起待会会有的剧情——长辈们牵自己和齐懋生的姻缘线的剧情,略有点头疼。心想:若是按照剧情走下去,拿着最毒女配剧情的自己和有着白月光的男二剧情的齐懋生,两个人的婚后生活里,自己并没有好过,再加之自己现今也不是原身,更没了对表哥齐懋生的爱意,这结局走向怕是更不妙,会是走到两厢生厌的地步。想着想着,主力撮合里的长辈中,最有话语权的当中最疼爱自己的,是这位外祖母,可得好好将外祖母她讨开心了,到时候说起来,更可能接受自己的意见吧……
“无事便好,我这老太太,只愿我的乖乖外孙女健康平顺地长大咯!”永平侯老夫人笑地和蔼,半眯着眼睛感概着。
永平侯老夫人笑地和蔼,半眯着眼睛感概着。其他两位夫人也都在旁笑着。
谢绮年眨眨眼,状若惶恐般,作势想让老太太收回自己的话:“外祖母,不可不可,您说这话,绮年虽甚是开心,但单宠我一人,怕是姨母、舅舅还有母亲等人会是吃醋不开心的,到时候他们不理睬绮年了,也不给绮年好吃的了,可怎么办?”
这一句话逗的屋里的几位夫人笑得快合不拢嘴,使她成功收到自己母亲的嗔怪的瞪视,旁边的定国公夫人也是笑着摇头,说:“你啊你啊”。
“哈哈哈哈,本侯可不敢怠慢母亲大人的心头宝,可莫要栽赃。”恰逢时间,永平侯与其夫人他们接待完客人与其他堂外的客人们一同进来。
而其身后紧跟的安国公和定国公皆是含笑,一副也是对不敢怠慢绮年深以为然的样子,紧随而来的其他人大多都是笑呵呵地看着他们一家闹玩的场面。
谢绮年见此,作被戳破小心机的羞怯态,从永平侯老妇人身旁退了下去,站回了原位。老夫人笑呵呵的:“绮年小丫头这是羞怯了,可莫要再取笑,待会怕是会捂着脸不见人了。”
众人听此皆掩嘴笑着,后在老夫人和永平侯的呼唤下,皆循着自己的座位去就座了。
不久,门边一小厮向主位的寿星示意,老太太亲和地点头,顺接着寿宴过程,道:“穿堂。”
话音落,众宾客们按照座位顺序,依次送上自己府上准备的贺礼。一切都很顺利。
谢绮年瞧着,先来的,是宫里那边的皇帝和皇后派来的大总管海福海大总管送来的补品,海福带着圣旨宣读,都是些台面的话,而那补品都是些名贵的他国上供的药材,也算是有些心在。老太太带领众人拜谢过,那一众人也就放下圣旨离开了。
后到了永平侯和其夫人的礼,再又是永平侯家那自己的四位表兄弟、五位表姐妹依次献礼,这多是有趣的名贵物什或手工的贺寿礼。而谢绮年捋了捋自己的记忆,小说的设定里,除了大表哥徐承绪、大表姐徐泠樱两人是永平侯的子女,三表哥徐承嗣、四表哥徐承屹、五表弟徐承羽还有四个表妹全都是原身小舅的子女。
等他们结束,而后面就是自家和定国公府了,再就是其他宾客。谢绮年想了想,突然视线被门口进来的香味吸引,瞧了过去。
而在主位不远的侧边,定国公世子齐懋生终于抽到机会,去偷瞧自己有些心属的谢锦年,刚刚进来时,本挂念着她是否受伤,就见那国公府的谢绮年还有她的母亲,和祖母间和和睦睦,而可怜锦年站在远些地方,低顺着眉眼,像是在遮掩自己不能和外祖母还有母亲这般和谐的失落,让自己也莫名有些心疼。但是奈何当时前景,只得按耐下来。说来,明明除了嫡庶,锦年哪里都比那谢绮年好,可偏偏祖母和其他长辈大多更喜爱谢绮年些,大抵上是因为嫡女身份,还有像刚刚那样会哄骗长辈开心罢了,并不像锦年那般易腼腆害羞。
想着想着,他又带着不悦朝着谢绮年看去,结果越看越觉着奇怪。前些时间的事闹得很不愉快,大家都在传因为自己亲近她二姐不喜接触她的缘故,她出了那次宴会后,便回家大闹自己母亲徐氏想作恶于锦年,但是奈何徐氏不同意,为了逼迫徐氏又跳了河来着。虽然徐氏对此事否定了,但是也有人是观望未信的。不过那流言的话里话外,都在透露着这个人是爱慕自己的,甚至可以说是爱的死去活来。可是……现在瞧来,这次寿宴上她从未并不偷看过自己,也没有再向以前一样爱在自己身边找话题聊。并不是其他,只是同样十几岁的年纪,多多少少有些在乎别人的喜爱的,印象中本应该是爱慕自己的人,却表现地不再符合了,就是忍不住有些疑惑和在意。但是他转念一想,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她不再干扰自己与锦年了,也是好事,索性就准备不再看她,打算再去偷看自己心中的要保护的娇小姑娘。
突然,那头谢绮年像是若有所觉般看了过来,齐懋年一愣,面上仍保持着身为世子的傲衿,冷漠点头示意,转头立马认真地观看场上的送礼环节,好似刚刚是不经意地对上视线的。谢绮年微挑眉,不以为意,又继续开始自己偷偷地死盯着面前美味的肉菜,内心不断咽着口水。要知道,这几天为了养病,家里人都限制她的吃食,她都很久没吃过那些有油水的荤菜!!刚刚瞧到了,简直恨不得现在就下筷,但是却不敢。
那上头在接礼表谢的永平侯老夫人,借着余光看见了他们两人甚“有爱”的互动,脸上越发笑呵呵的,转头间与自己的四女还有三女眼神交汇,三人皆是慈爱地笑着,似乎是定下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