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多行不义 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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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压城，寒风凌冽，暴雪前的洛阳城有种诡异的宁静。
林彦之与楚兴炎分别后，回了林家别院。
林成和在园中练剑，昏暗中一人一剑快如鬼魅，地上枯黄的竹叶，正随剑气舞动，看似轻盈，却暗藏杀机，只要有人靠近，柔软的竹叶顷刻间就能穿透此人要害。
君子剑一共十六招，每一招都经过了几代人的锤炼，到了林成和这一代，剑招已臻完美，可林成和还是觉得有所缺陷，它的内功心法不能完全与剑招匹配。林成和沉浸在剑法中，转头看见自己儿子站在廊下，眼中杀意敛入眼底，露出一个笑容。
“父亲，孩儿回来了。”
“怀渊呢？”林成和停了剑招，挽了个剑花。
“他去见萧帮主了。”林彦之恭谨的回答父亲。
林成和没再回答，看着廊下年纪弱冠的少年，像是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垂眸看了看手中的剑，“来让为父看看你在外游历的这段时间，剑法有没有长进。”
“父亲，看招。”林彦之心里欢喜，右手飞速拔剑，足尖一点，向前冲去，剑尖直指林成和。
林成和从容接招，内力分毫未动，只用剑招就将林彦之压着打得不得喘息。
林彦之内力耗尽，收剑后退，稳住气息，抱歉向父亲行礼：“多谢父亲指点。”
“有些长进了，不过剑招之间衔接不流畅，出手还有犹豫，这点要勤加练习。”林成和接过剑侍递来的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温声说道。
“是，父亲。”林彦之低头听着父亲教导，看着父亲离开，抬起剑，将刚才父亲指点过的地方一一改正，一边琢磨，一边挥剑，将每一招每一式都融入骨血，这样对战时才会自然而然的使出剑招，而非想着招式应对攻击。
唐朝闻趁着夜色，慢慢潜伏进了萧府，他想见小刀一面，明日过后成败难定，成功后他会立刻撤走，估计再见亦难，今日来萧府转转，看能否见上一面，至于见一面又如何，唐朝闻并未多想，想见，他便来了。
小刀是萧鸿宇随侍，很可能在萧鸿宇院中，唐朝闻隐匿气息，慢慢翻越各院，在一个僻静夹道外，忽听怒号的风声裹挟着一道低低的娇媚女声。
“天歌？你是天歌？没想到真的是你，我今日见你，差点没忍住，你还活着？”
“你是..玉燕小师叔？”柳天歌声音有点迟疑。
“我...我是，天歌，我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我真是，我真是太开心了，师兄在天有灵保佑你，我...我这么多年一直在暗中找你，我还以为你也死了，你没死，真是太好了。”女子声音夹杂着泣音，被风拉扯的断断续续，唐朝闻皱起眉，这个女子是柳姨娘？
“小师叔，你怎么在这里？”
“清灵谷一夜被灭门，我赶到时已经是三日后了，我追查各种线索，五年前我才知道凶手是萧鹏程，于是设计进了萧府，我已经慢慢取得了那个老匹夫的信任，天歌，你再给我点时间，我会报仇的，你别冲动，知道吗？师叔现在只求你能好好活着。”
“小师叔，你别担心，我也是追查多年，我不会冲动的，我有师父，有师兄，你放心。”
“我一激动差点忘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你跟我来，我们找机会慢慢说。”
声音渐渐淡去，唐朝闻挑眉，没想到柳天歌的目的竟是清灵谷的灭门之仇，萧鹏程竟是当年的灭门案的幕后黑手？
唐朝闻因在暗中，进了萧鸿宇院中，小书房的灯亮着，门口守着几个随侍，小刀不在其中。
唐朝闻并未轻举妄动，而是屏息凝神，细细感知，周围有几名高手藏匿着，估计是萧鹏程的暗卫，唐朝闻运转无名心法，将气息压制最低，慢慢跃上书房屋顶，脚步如猫儿轻盈无声，俯身趴下，侧耳倾听。
“鸿儿，这一本心法，你拿去研读，有不懂得地方就来问我。”
“是，父亲。”
过了会又听萧鸿宇说道：“父亲，这本心法好像是残缺的？”
“是，为父当年也是偶然所得，虽是残本，但是对休息内功也大有益处。”
“明白了，孩儿会认真研读。”萧鸿宇声音低沉，又道：“父亲，海船被劫，周边几个分舵本该迅速追查，却连连推脱，导致延误时机，现在线索中断，难以追查，二弟也不知何时苏醒，父亲，孩儿要不要赶去洛宁一趟？”
“那几个舵主都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人都在洛阳城饮酒作乐，留在分舵里的几个虾兵蟹将能顶什么大用？你去也无益，博儿的伤也不会变好，明日是你继承漕帮的大日子，你怎可不在？”萧鹏程声音严厉阴鸷，似是压着怒气。
“是，父亲。”
“鸿儿，你是长子，现在家中风波不断，灾祸连连，越是这个时候你越要沉住气才行。”
“孩儿明白，多谢父亲教诲。”
“罢了，你好好冷静一下，为父还有事要处理。”
门发出轻轻地声响，萧鹏程从房中走出，在风雨廊中走了几步，忽地顿住，抬头望向屋顶，一声厉喝：“何方宵小之辈？”阴影里迅速跃出两个黑衣身影，站在了萧鹏程身侧。
萧鹏程冷笑一声：“既然来了，就莫要藏头露尾了，怎么？还要老夫请你不成？”
萧鸿宇在书房中听见父亲声音，出了书房，站到了父亲身边，惊疑不定的环顾着四周。
廊下的灯笼被蛮横的风吹得东摇西晃，烛光明明灭灭，院中一片昏暗，唯有风声似鬼哭，刮得人脸皮生疼。
唐朝闻伏在屋顶，将气息降到最低，正思考是否要出去时，只听一阵掺杂着内力的粗犷笑声传来，声音直透人脑，激地唐朝闻心头猛跳，赶紧运内力封住双耳，笑声中的内力被抵消大半，唐朝闻好受许多，心中暗道，这是个高手。
一个身材高大的黑影从厢房屋顶一跃而下，立在了院中石桌上，笑声停住，低头俯视着廊下的萧鹏程。
“萧鹏程，十几年不见，你还记得我吗？”来人声音洪亮，蕴含内力，唐朝闻猜测此人练的应该是狮吼功之类的功法。
“王以安？你不是出家当和尚了吗？龟缩在少林寺十几年，还以为你一辈子不出来了？”
萧鹏程声音里也蕴含了内力，声音不大，却听得唐朝闻心口发闷，这几十年的内力终是他这毛头小子所不能比的。
唐朝闻一手捂着胸口，皱着眉回想江湖名录中关于王以安的记载：江湖草莽出身，19年前武林大会上，以出其不意的音波功战胜诸多名门世家子弟，取得第八名的排行，与蓬莱阁出世弟子妙莲音结为夫妇，感情甚笃，两人结伴游历江湖，行侠仗义，成就了诸多美谈，后来两人偶然间得到一本武功心法，研读后发现此心法对提升内力大有裨益，没多久消息泄露，引得许多江湖中人蠢蠢欲动，两人陷入了无休止的厮杀中，后来妙莲音中箭身亡，王以安剃发出家，十五年不曾出少林寺一步，没想到此事竟与萧鹏程有关。
“哼，老东西，今日就拿你的命来祭奠我亡妻在天之灵。”王以安声音里灌注了十成内力，对着萧鹏程挥出一掌，掌风激荡，周围仅剩的几盏灯笼也熄灭了。
萧鹏程身侧两名暗卫也同时身动，长剑出窍，在夜色里寒光湛湛，刺向王以安，三人缠斗在一起，萧鹏程负手而立望着战局，萧鸿宇站在父亲身后，想问又不敢问，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还不待他张口说话，只听噗通两声，两名暗卫已被王以安用内力挥出几丈远，躺在地上挣扎吐血。
萧鹏程一脚轻轻一跺，地下青砖四分五裂，人已飞出回廊，双拳裹着内力，向王以安砸去，唐朝闻运起目力细看，只见两人一人掌法柔中带刚，有四两拨千斤之势，一人拳法刚劲有力，内力浑厚，每一拳都似裹挟着山海之力，令人生畏，两人动作快如闪电，眨眼间已交手几十招，王以安一掌拍中萧鹏程腹部，而萧鹏程的右拳也结结实实砸在了王以安胸口，两人分开急退，王以安稳住双脚，噗的喷出一口血来。
“哼，龟缩了几十年，也不过如此。”萧鹏程右手背在身后，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舒缓发麻的手指。
“当年你重伤被我所救，我夫妻二人对你悉心照料，不曾亏待半分，没想到你却包藏祸心，骗取我和亡妻信任，得到心法后却将我二人隐居之地透露出去，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狼心狗肺，畜生不如。”王以安情绪激动起来，声音所含内力也激荡起来，书房四周围拢而来的漕帮众人，纷纷捂住耳朵后退，有内力浅薄之人，已耳鼻出血，受了不轻的内伤。
“你们自己蠢，就不要怪别人足智多谋。”萧鹏程脸上带着一抹嘲笑，眼神轻慢，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王以安暴怒，大喝一声，挥掌冲来，萧鹏程也裹挟内力向来人挥拳，两人内力相撞，掀翻了周边的花木石桌。
唐朝闻稳住内力，从书房后面跳下房顶，从后窗翻进了书房，书房染着烛火，桌子上摆着一本被翻旧了的书，唐朝闻拿起快速翻开起来，薄薄几页纸，却看到他霉头紧皱，这本心法怎会如此？唐朝闻心中掀起轩然大波，奈何时间紧迫，来不及细想，唐朝闻将心法原位放好，又从后窗翻了出去。
风吹累了，为大雪让开了路，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的从空中落下，迷花人眼。
萧鹏程和王以安两人已打得难分难解，都拼尽了全力，声势浩大，引来了洛阳城众多高手围观。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多行不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