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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酒楼偶遇 萧家货船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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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坐了一盏茶的功夫,唐朝闻在桌上放了颗金瓜子,起身开门,踏出了雅间,谁知一抬头,迎面就和林彦之来了个对视。
林彦之与一个年轻公子并肩走着,两人都是面容英气俊朗,又身姿高挑,身着华服,腰间佩玉,一副世家公子模样。
唐朝闻脚步一顿,不着痕迹的移开目光,想了想自己今天的易容,应该没什么破绽,遂又安下心来,表情坦荡的迈着步子走了过去,和林彦之擦肩而过。
林彦之正和楚怀渊说着话,走上雅间的长廊,看到迎面而来的翩翩公子,有一瞬的愣怔,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少年人越过他转向了楼梯。
两人步履不停,经过一间雅间门口,林彦之余光瞥见屋内桌子上放着一个金闪闪的事物,转头看了一眼,猛的停住脚步,脑中来不及细想,身体就已运起轻功向楼梯飞去,两步下了楼,疾步出了客栈,仔细梭巡着街上的人群,刚才那个簪花少年的身影却消失了。
楚兴炎追了出来,问道:“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怀渊,刚才那人很像我在敦煌遇到的朋友。”林彦之有些怅然,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对那双眼睛如此记忆深刻,每每想起文兄弟,都会想起那双清亮透彻的眼睛。
“该不会是认错了吧,他看到你可是没任何反应,都没多看我们一眼。”楚兴炎行走江湖多年,对靠近自己的人都下意识的留有一分注意,刚才那少年可是目不斜视,步履从容地走过去的。
“或许吧,走吧,去尝尝洛阳美酒。”林彦之抬抬下巴,转身进了洛阳酒家。
唐朝闻站在对面暗巷里,看林彦之进了酒楼,松了口气,出了巷子,收敛起自身气质,慢慢汇入了人群中。
林彦之和楚兴炎重新上了二楼雅间,路过刚才那人走出的房间,林彦之又忍不住侧头去看,桌子上的杯盏已被收走,那颗金瓜子也没了踪影,林彦之垂眸暗笑,自己这些举动可真是一点都不像自己了。
楚兴炎看好友这幅神情,嘴角翘了翘,自己这位朋友从小就一副君子端方,老成持重的模样,还曾被几个江湖朋友戏称为“老夫子”,没想到也会有慌张失神的时候。
两人家世相当,自身武学天赋都出类拔萃,性情志趣相投,每次见面都有聊不完的话题,出了林家别院,两人在洛阳闲逛,路过洛阳酒家,决定来尝尝这洛阳有名的牡丹花酒,谁知竟是让他看到这么有趣的一幕。
楚兴炎有心调侃,英挺的眉挑了挑,问道:“能说说你在敦煌遇到的朋友吗?是怎样的人呢?让你这般在意?”
林彦之看好友满眼兴味,无奈一笑,“只能算一面之缘吧,是个很特别的人,很冷淡,也很温柔。”
“你刚才说像是怎么回事?你认不出他?”楚兴炎有些奇怪。
“眼睛很像,还有他放在桌上的金瓜子和之前他给我的一模一样。”林彦之说着,从腰间荷包里掏出一粒金瓜子,那给楚兴炎看。
楚兴炎看了一眼好友手中的金瓜子,皱皱眉:“这个是比较常见的金银裸子吧,大家族子弟图个吉利好看罢了,不过...”楚兴炎停住话头,看了眼好友,嘴角向上勾了勾,说道:“要么是巧合,这是两个人,要么就是易容术。”
“易容术...”林彦之脑子灵光一闪,犹如醍醐灌顶,忽然就明白了为何看少年的脸会觉得违和,他自小看多了“美人”,少年骨像一看就是难得的美人骨,那么平庸的面相和优越的眼睛实在不想称,若是易容术就说得通了,刚才惊鸿一瞥,少年的容貌俊美温润,眼神干净透彻,这才是比较符合他美人骨的长相,可他居然装作不认识自己的模样?
想到这里,林彦之又在心里叹了口气,拿起杯子喝了口香气馥郁的牡丹花酒,竟是感受到了酒入愁肠的惆怅感,意识到自己竟为此事惆怅,林彦之猛地停住饮酒的动作,皱皱眉,看来是最近过得太安逸了。
林彦之转了话题,与楚兴炎聊起江湖之事。
萧家之事,楚兴炎虽不关注,但身为武林盟主之子,这些事自然也了解不少,目前来看,圣人有意收揽漕运之事,所以才开始着手调查当年冯侍郎延误粮草之事,这萧鹏程也真是胆大包天,竟敢打漕粮的主意,还差点延误军情,这可是抄家灭族的罪行。
“除了萧家的事,最近最热闹的就是南宫家的事了,前几天,南宫胥还给我父亲送了信,想让我父亲做主讨伐长恨楼,我父亲以江湖仇怨以江湖手段解决为由拒绝了,他孙子南宫璞死相虽惨,可也不冤,他生前糟蹋的姑娘可不少,据说还有一个小门派的内门子弟。”
林彦之慢慢饮着酒,接口道:“我亦听闻此事,那女子师父上门讨说法,还被南宫家羞辱了一顿,后来这个门派就销声匿迹了,也不知是不是被灭了口。”
“我怀疑南宫璞的死跟这个小门派有关,这个门派名叫花瑶派,是一个以女子为主的门派,主要是收留一些被弃女婴和一些无家可归的可怜女子,掌门名叫花梦蝶,擅长软兵器,传闻是戏班出身,武器是一条天蚕丝制成的披帛,名为惊鸿索,曾经一人连挑十二山寨,救了上百名被掳女子,性子冷厉刚烈,亲传弟子被辱,她应该不会善罢甘休。”楚兴炎与林彦之碰了碰杯,将自己在江湖上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林彦之望着窗外的洛水河,分析道:“按照南宫家结仇之人来推测,第一种可能是有人出重金委托唐小小出手杀人,毕竟唐小小是出了名的厌恶这种男人,第二种就是嫁祸,与南宫家结了死仇的比较有实力的人家,除了这个花瑶派,就是风家了,风家被南宫家打压多年,早有不满,去年风家大小姐更是在南宫家死于非命,这件事虽然被南宫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不了了之,但这口气风家怕是不会就这么轻易咽下。嫁祸给唐小小,顺理成章,转移仇恨,坐收渔利。”
“这个南宫璞可真是造孽。”楚兴炎叹息。
“杀了小的,来了老的。”林彦之对南宫家几代人的行事作风都十分鄙夷,幼时还揍过调戏天歌妹妹的南宫璞,现在看来真是揍的轻了。
“吱呀---”外面起风了,吹得窗子摇摆起来。林彦之将杯中酒一口饮尽,放下酒杯,起身站到了窗边,天边的云层慢慢压了下来,大雪将至的样子,路人顶着寒风,行色匆忙,刚才还热闹喧腾的洛水河也安静了下来。
“要是柳小妹也在就好了。”楚兴炎饮下杯中酒,低声叹了口气。
“是啊。”林彦之看着窗外,良久,才跟着低叹一声。
雅间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听窗外酒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唐朝闻在洛阳城里兜兜转转,最后来到了与车夫约定的偏僻小巷,在车里换了身灰褐色粗布短打,乌黑油亮的长发用布巾包起,将裸露的皮肤涂黑,背上装满皮货的背篓,又趁着无人,下了马车。
唐朝闻一路低头走路,神色拘谨,来到刘记布庄门口,里面有几个腰间佩兵器,打扮爽利的女子正在叽叽喳喳的讨论时下流行的花色,一位身材圆润,面容和善的中年掌柜在一边笑容满面的介绍着。
唐朝闻站在门口,弯腰露出一个拘谨的笑,低声道:“掌柜的,我来给您送这个月的皮货,都是硝好的,有一张上好的狐狸皮,您瞧瞧。”
掌柜的一看那背篓,客客气气的笑了笑,对着伙计说道:“小李,你来给这几位女侠介绍,一定要好好招待,我去查验一下皮货成色。”
一个面相老实,声音清脆的小伙计高声“诶”了声,就站到了柜台后,开始热情四溢的给几位女侠介绍汴京城里时下最流行的花色款式,妙语连珠,逗得几个爽朗女子笑声连连。
掌柜刘成示意唐朝闻跟着,穿过后堂进了后院的一间厢房,刘成关好门,立马将唐朝背上的背篓接了过去,躬身行礼:“拜见闻少爷。”
唐朝闻点点头,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我今日听闻萧家海船被劫,你们可有收到消息?”
“属下也是刚刚收到消息,两个月前,萧家二公子萧博宇随船出海,为萧鹏程寻找贺礼,半个月前已从莱州湾登陆,贺礼共计两艘大船,途经黄河河道,在转洛水河时中了埋伏,一艘在打斗时沉没,一艘被劫,动手之人人手众多,且个个是高手,萧博宇在与人打斗时,受了重伤,现在在洛宁养伤,漕帮已派出几个分舵好手追查线索,各地暗桩现在也在打探动手之人的线索,一有消息,属下立马禀告给您和方堂主。”
“这件事和我们无关,我们不需要知道太清楚,不管是谁动手,都是对我们有利,让暗桩不必多费力气。”看了眼垂首站着的刘成,唐朝闻又道:“我今日来是要先走一遍密道,方便日后接应。”
刘成躬身领命,:“闻少爷,请随属下来。”
两人进到内室,刘成打开衣柜,将里面的被子拿出,又拆掉了衣柜背面木板,露出了里面的白墙,刘成抬手按住白墙,内力运于手掌,墙面慢慢向里翻转,等宽度足够一人通过才停手。
刘成拿起桌子上的烛台,点燃后对唐朝闻说:“闻少爷,就是这里了,请随属下进来吧。”
唐朝闻点点头,跟着刘成矮身进了密道。
刘成走在前,为唐朝闻照着路面,开口说道:“这个密道一共三个出口,一个在布庄,一个在城外洛水边,一个在萧府后门外,这是方堂主这几年在洛阳城命人挖的,以备不时之需,本来只通向城外,后来接了这个任务,方堂主就命人加了一个出口。”
唐朝闻轻轻嗯了声,手指无意识的搓着腰间的腰带,今天出门没带月刃,手上总感觉缺点什么。
两人将几个密道分叉都走了一边,在萧府后门外的一处民宅里出来,唐朝闻看看天色,决定再去萧府查探一次。
此时酉时未过,天已经黑沉沉一片,风声犹如怒号的野兽,嘶吼着在半空中回旋,唐朝闻眯了眯眼,有点意外,这样一座古朴喧闹的城池,也会有与关外一样蛮横无理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