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萧家后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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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天歌坐在角落里，手里紧握着玉箫，面上一副委屈隐忍的模样，心理可是看了一整晚的戏，此时被萧鹏程毒蛇盯紧猎物般的眼神盯着，心中一凛，暗中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这个老匹夫可比萧鸿宇这个废物难糊弄多了。
站起身，盈盈福了一礼，垂眸应是，声音低柔婉转，令人心软，萧鸿宇不由转头多看了一眼。
崇安郡主看到这一幕，心头又是一梗，握紧拳头，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萧鹏程面色阴沉，走在前面，萧鸿宇和柳天歌跟在其身后，三人沉默的穿过几个院落，进了萧鹏程的书房。
书房外一片开阔，角落里种着几颗粗壮古木，寒冬时节，叶子已经掉光了，地上映着光秃秃的枝干影子，瘦骨嶙峋的模样。
萧鸿宇也不是傻子，柳天歌在江南待的好好的，此时忽然出现在莹娘面前，必是有人在身后推波助澜，刚才被酒气冲头，忽视了这些，现在被冷风一吹，头脑清醒了许多。
书房里，萧鹏程态度温和，几人坐下后，仆从上了清茶，退出书房，关上了门。
书房内只有几盏蜡烛静静燃烧，光影明灭，三人静默，忽听蜡烛噼啪炸响，柳天歌心中一跳，心中愈发沉静。
萧鹏程拨了拨茶水，慢慢饮下一口，他这个年纪连日来忙碌，已感觉到了疲累。他放下茶碗，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柳姑娘是何时来的洛阳？不知此次来洛阳所谓何事？”
柳天歌起身福了一礼，回到：“前几日就到了洛阳，天歌听闻萧帮主举办六十大寿，想着这一年来萧家对我的照拂，天歌也想来送份贺礼，略表心意。”
“柳姑娘有心了。”萧鹏程温和笑笑。“你怎么不通知鸿宇一声？还出现在静安公主府？”
“天歌想着这几日萧府怕是人杂事多，不想给萧大少爷添乱。本想一个人来洛阳的，恰巧在路上遇见了静安公主，我们二人对琴箫一事上的见解十分相近，觉得投缘，就结伴来了洛阳，静安公主为人热情爽朗，邀我住在公主府，我不好推拒，就答应了。”柳天歌将来的路上的情景跟萧帮主说了一遍。
顿了顿又道：“后来公主邀我参加诗会，想让我与她在诗会上琴箫合奏，我觉得这也算是一桩雅事，就答应了，谁知在诗会上遇见了崇安郡主。静安公主听我说过我与萧家的渊源，得知我还未见过崇安郡主，就特意为我引荐，没想到...没想到还是给大少爷添乱了，都怪我，是天歌僭越了。”柳天歌说着，眼里落下泪来，一滴一滴，柳天歌转眼看了一眼萧鸿宇，眼神哀怨，萧鸿宇心中没由来一虚，挺直了腰板。
萧鹏程见长子这样，心中暗骂没出息的东西，嘴里却说道：“柳姑娘受委屈了，此事是我萧家没处理好，让柳姑娘看笑话了。”
顿了顿又道：“既然柳姑娘已经来了洛阳，就安心在家里住下，待到寿宴举办完，我再派人送你回苏州。”
“多谢萧帮主好意，天歌还是不打扰了，已经给萧家添了不小的麻烦，天歌心中难安，天歌在城里找家客栈住下就行，不妨事的。”柳天歌赶紧拒绝，一副小心翼翼，不敢打扰的模样。
“柳姑娘太见外了，你是鸿宇救命恩人，我萧家可做不出怠慢恩人的事。”萧鹏程沉思道：“这样吧，柳姑娘若觉得住在府里不方便，就先住在别院里吧，刚好这几日府里宾客纷杂，怕也会扰了柳姑娘清净。今日也不早了，柳姑娘早点去休息吧。”
萧鹏程说完，就对门外候着的随从吩咐道：“送柳姑娘去别院休息，切不可怠慢了。”
随从领命，对柳天歌躬身行礼：“姑娘，请。”
柳天歌见此，起身行礼告辞，“那天歌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萧帮主。”说完，又看了眼萧鸿宇，眼中似有不舍，然后转身跟着随从出了门。
柳天歌一路跟随侍从来到了萧家别院，与萧家主院隔着半条街，别院环境雅致，园子众多，这几日住满了来贺寿的女眷。
进了房中，有婢女进来掌灯，问询是否需要伺候。
柳天歌轻声细语的挥退了婢女，在桌边静坐了片刻，抬手送出一道掌风，熄灭了烛台。
黑暗中，四周静了下来，朦胧的月色从门缝里漏了进来，斜映在柳天歌如玉般的脸蛋上。
此时这张脸面无表情，眼中全是狠厉，手指无意识的扣紧了玉箫。
天知道，柳天歌花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住了心中的恨意，在萧鹏程面前演完了戏。
清泉谷十年前一夜之间被灭门，她被母亲拼死相护，亲眼看着母亲与行凶之人同归于尽。这么多年，她隐姓埋名，一路追查线索，吃尽苦头，为的就是找出真凶，为父母报仇，如今就要快了，就要快了，柳天歌在心中劝慰自己，再忍忍再忍忍。
忽的，柳天歌听见窗户外有轻轻地敲击声，“谁？”她站起身，握紧手中玉箫，压低声音问道。
“我。”窗外有一男声回答。
“师兄？”柳天歌赶紧跑去开窗，一黑衣男子躬身跳了进来，柳天歌迅速关上窗子。
“师兄，你怎么来了？师父不是不让你来洛阳吗？”柳天歌压低声音问来人。
“我担心你，也咽不下心中的这口气。”来人身材高大，穿着夜行衣在桌边坐下，拉下脸上的面罩。
是一个长相风流俊美的年轻男子。
“萧鹏程那老东西派了人监视你，我刚才避开了他，你自己一定要谨慎行事。”来人说起萧鹏程，脸上浮现厌恶之色。
“我知道的，我清楚自己斤两，不会贸然出手的。”柳天歌也坐了下来，看到师兄来了，心里的那些慌乱与焦躁瞬间散了不少。
“我已经安排妥当，寿宴当天，你见机行事，情况不对，就撒把寂灭散逃跑，我这几天就在萧家附近，这别院里有个叫木槿的丫鬟是我安排进来的，你有事就找她给我传讯。”来人塞给柳天歌几个瓷瓶，站起身摸了摸柳天歌的头，轻声安慰，“一切有我，你别冲动。”
“师兄也要小心。”柳天歌心里划过暖流，送走了来人，心中暗暗筹谋接下来的行事。
萧家书房里，萧家父子两人还在谈论近日萧家遭遇之事。
“鸿儿...”萧鹏程心中压着怒气，问道：“这件事你怎么看？”
萧鸿宇回过神，起身回：“父亲，此时有蹊跷，尤其是在这多事之秋，我怀疑是有人故意将柳姑娘送来的，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查清此事的幕后推手。”
“我已命人去查了，刚才柳姑娘的言辞并非作假，关键是在苏州，都有谁接触过她，跟她说了什么，我现在怀疑去年她忽然出现救下昏迷的你，都是一场设计好的局。”萧鹏程眼中闪过一抹狠辣，这个幕后之人可真沉得住气。
“什么？”萧鸿宇惊讶，“父亲当时不是查过柳姑娘的底细吗？她不是从洞庭湖前往苏州路上，偶然遇到昏迷的我吗？而且当时我是被人一路追杀逃命途中昏迷的，我的逃命路线都是随机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幕后之人又如何知道？”萧鸿宇心中暗惊，若真是有人在一年前就开始设局，那针对萧家的事怕是还没完。
“就因为查不到，为父才将柳姑娘安排住在苏州别院，在自己眼皮底下总要安全些，没想到还是出了纰漏，苏州那边居然到现在都没传来柳姑娘离开苏州的消息。”萧鹏程心中波澜越来越大，这个幕后之人恐怕已筹谋多年了，这些年他过得太安逸了。
“父亲，我们现在要如何安排?”萧鸿宇压下心中不安，虚心求教父亲。
“你先安抚好崇安郡主，莫要让她生事，其他静观其变，见招拆招。”萧鹏程深思良久，又说到：“这次多方势力都有出手痕迹，来势汹汹，你要沉住气，莫要慌了手脚，我们要做好随时撤走的准备。”
萧鹏程阴沉着脸，又吩咐道：“去筛一遍府上的人，往外传递消息的统统处理了。”
萧鸿宇皱皱眉，躬身行礼：“是父亲。”转身出了书房，吩咐心腹将全府下人全部过一遍，从今天开始两两行动，举报内贼之人赏银百两。
第二天一早，柳姨娘身边的丫鬟甜杏刚从角门进来，就被几个粗壮的小厮扭住了胳膊，怀里的包裹也被人抢了去。萧管家背着手站在一边，问道：“去哪儿了？”
甜杏被这阵仗吓得声音发抖：“回管家的话，奴婢去刘记布庄给姨娘拿缝好的披风，前些日子刘记布庄来了一批上好的西域皮草，柳姨娘相中订了一件披风，今日是约定的日子，柳姨娘命奴婢去拿，不知...不知奴婢犯了什么错？。”
萧管家斜睨着眼前这长相寡淡的丫鬟，“府里正在筛查内奸，有人举报你行踪鬼祟，我只是查验一番。”说着给拿着包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
小厮手脚麻利的打开包裹，里面果然是件通体雪白毛光顺滑的狐裘。
萧管家看了眼，对小厮说：“去柳姨娘院里问问，对对时间。”又对另一个小厮吩咐：“去刘记布庄问问时间。”
甜杏声音颤抖着：“管家，奴婢是被冤枉的，真的不是内奸，是谁举报的我？我要跟她对峙。”
“闭嘴”按着甜杏的小厮抬手想给她一巴掌，却被一个柔媚的声音呵住了。
“住手。”柳姨娘身着绯色马面裙，外罩雪白狐裘，身姿款款的走了过来。
“萧管家，大狗也要看主人的，您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啊？”柳姨娘一双凤眼睨了一眼萧管家，抬手理了理鬓发。
“不敢不敢，是老奴管教下属不利，冒犯您了。”萧管家恭着腰，给柳姨娘作了个揖，对这几个小厮呵斥道：“还不赶紧松开。”
甜杏一被松开，两步跑了过来，躲到了柳姨娘身后。
柳姨娘侧头漫不经心的看了一样甜杏，回过头看着萧管家：“人我先带走了，有什么不妥之处你寻我便是。”
“柳姨娘请便。”萧管家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侧了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柳姨娘迈着款款莲花步带着甜杏离开了角门。
走到开阔之处，柳姨娘步子不停，眼神淡漠，轻声说道：“大家活得都不容易，你好自为之吧。”
垂着头跟在主子身后的甜杏心头一凛，面上不动声色，轻声回了一声：“多谢姨娘。”
“乏了，回去吧。”柳姨娘望着园子里的种种名花异草，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悠悠然走着，回了自己的小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萧家后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