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小可爱的江湖奇遇》浮光夏日

10、义母身世

　　唐朝闻漫不经心的夹着菜，身后忽然传来一位中年汉子的声音：诶，你们听说了没？前几天南宫家的那跟独苗苗被人杀了，听说是长恨楼的唐小小干的，死状可凄惨了，被人割了那物，还被挂在了岳州城楼上呢。

　　又一人也压低了声音，“我来的路上也听说了，南宫家的老祖宗南宫胥都被气晕过去了，家主南宫墨更是扬言要为自己的独子报仇雪恨呢。”

　　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压着嗓音，有些兴奋“真的是唐小小干的吗？”

　　“这就不清楚了，听人说有人看见一位红衣女子，覆着鬼面将南宫璞掳走了，至于这位红衣女子是不是唐小小就没人知道了。”

　　“除了唐小小，还有谁出手这么疯癫的？她遭遇背叛，就最看不得负心男人，那南宫璞糟蹋了多少良家女子和江湖女侠？仗着出身好，就嚣张跋扈为所欲为，要我说，就是活该。”说话之人或许是个正义之士，声音愤慨起来。

　　“你小点声，南宫家可是四大世家之首，还有个一步之遥突破人之境的老祖宗坐镇，你也不怕被人听了去。”

　　“这里是洛阳，萧家地盘，又不是岳州城。”话是这么说，声音却小了下去。

　　“这唐小小也是十年如一日的杀负心汉啊，也不知道当年唐德天对她做了什么，让她疯癫成这样。”那个年轻人的声音。

　　“还不就是话本里的老套故事，青梅竹马，互许终身的两人，甜蜜多年，忽然有一天，男的为了前途娶了更有身份地位的女人回来，这个青梅还被男人娶来的正妻逼得跳崖，这么多年还报不了仇，是个人都得疯。”中年汉子喝了口酒，咂摸了一下滋味，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唐小小当年可是公认的三大美人之首呢，20年前的武林大会上我可是有幸见过一眼，真真是艳如牡丹娇如兰。”

　　“哟，韩大哥还有幸目睹过第一美人呢？快说说，是怎么个艳法？怎么个娇法？”那个年轻人的声音响起，带着猥琐的笑声。

　　唐朝闻站起身，一脚踢翻了身后几人的桌子，盘盏哗啦落地，发出刺耳破碎声。

　　唐朝闻步法变幻，围着那个年轻侠客转了几圈，只听啪啪几声之后，年轻男子倒在了地上，唐朝闻闪身退到了楼梯口，随手抛给了上来查看情况的小二几颗金瓜子，长腿一跃，下了楼。

　　二楼的几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扶起倒在地上的年轻侠客，只见这位侠客双颊红肿，鼻血直流，被人扶起后，咳了两声，吐出了两颗牙。

　　几人面面相觑，寒冷的冬日都出了一身冷汗。

　　唐朝闻从酒楼出来，就运起轻功，用最快的速度回了城郊农庄，然后直奔方毅书房。

　　方毅刚处理好暗桩送来的密报，此时正坐在书房闭目沉思，见唐朝闻进来，开口道：“你听到南宫家的传言了？”

　　“方叔，这件事应该不是义母所为，长恨楼并未接到关于南宫璞的任何委托，而且，一到这个时间，义母就会旧疾复发，在楼中修养，应该不会出来杀人。”唐朝闻皱眉分析。

　　“此事应该是有人嫁祸给楼主的，其目的不言而喻，想要挑起南宫家和长恨楼的矛盾。我已派人去调查了，过几日应该会有些线索。”方毅思索与长恨楼有深仇大恨的几人，不外乎就是唐门、和这些年所刺杀的一些江湖恶棍。

　　“方叔，义母她...”唐朝闻想知道义母和唐门的旧怨，这么多年，风言风语他听了不少，可真相如何却从未有人告诉他，估计义母颜面，他也装作不关心的样子，可这件事明摆着是冲着义母来的，他想理清这里面的恩怨。

　　方毅看少年模样，心中明白他想问何事，但是他一个旁观者也不好评判孰是孰非。“闻少爷，楼主之事，我也所知不深，当年楼主是唐门中的精英弟子，一手抚花掌惊艳绝伦，与唐德天是武林公认的神仙眷侣，但当时唐门式微，急需寻找外力扶持，唐德天作为下一任家主，和武林盟主的妹妹楚方晴定了亲，”

　　“然后呢？”唐朝闻垂着头，静静听着，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

　　“然后，楼主就成了江湖笑柄，没人笑唐德天忘恩负义，却笑一个可怜女子被人抛弃。”方毅嘴角露出嘲讽的笑，世人的嘴脸一直都这么可笑，一如当年方家被灭门后那些人的嘴脸，呵，真真可笑。

　　“再后来我就不太清楚了，只知楼主在唐德天成亲当日刺了唐德天一剑后，叛出了唐门，后来建立了长恨楼，多年来一直在刺杀唐德天和楚方晴，奈何唐门机关重重，守卫森严，一直未得手。”方毅无奈摇头，有些执念是根本放不下的，这点他又何尝不是深受其苦。

　　“多谢方叔告知。”唐朝闻听完，起身对着方毅弯腰行了一礼，退出了书房。

　　方毅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心里默默说道：你娘当年逃离唐门后才发现怀了身孕，一边护着你一边躲避追杀，被逼上雪山，万念俱灰之时，你出生了，所以她才有了活下去的念头。

　　唐朝闻回到房中思索着这件事，南宫家的事已经发生好几天了，不知义母和长风长老有没有收到消息，他放心不下，从怀中锦囊里掏出小竹哨，对着夜空吹了一声。
　　唐朝闻找来纸笔，将南宫家的事情写在纸条上，折好。
　　片刻后，一个灰白鹰隼快速滑翔下落，慢慢飞了过来，尖锐的双抓抓住窗子边沿，稳稳地停住了，一双圆眼缓缓转动，打量着它的主人。

　　“小羽。”唐朝闻摸了摸它的头，喂了它一颗医仙谷出品的养生丹，将信纸塞到了小竹筒里，鼓励的拍了拍它的背：“去吧，注意安全。”

　　小羽晃晃身体，蹭了蹭主人的手，展开双翅，轻轻一扇，慢慢升上夜空，不见了踪影。

　　萧家大宅里，前院宴会厅人声鼎沸，杯盘狼藉，酒气弥漫。

　　萧鹏程应付完这堆分舵舵主，被心腹扶，带着一身酒气的从宴会厅出来，脸色沉的能滴出水来。

　　针对萧家的幕后之人手腕高超，做事周全，不留痕迹，实在是有备而来，让他措手不及。

　　不过，真当他这几十年白混的？现在风口浪尖，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等过了这个风头，这些个跳梁小丑，还不知道会被扔去哪条江里喂鱼。

　　天色已晚，夜空如洗，难得的晴朗天气，新月弯弯，散发着莹白光亮。

　　萧家后院隐隐传来吵闹之声。
　　“笃笃...老爷，郡主和大少爷院里吵起来了。”夜半，萧鹏程刚在姨娘房中睡下，就有管事来敲门。

　　“为了何事？”萧鹏程闭目，小两口吵架，他并不放在心上。

　　“今日晚饭过后，郡主从外带回来一个女子，说是大少爷旧识，郡主一直在房中等大少爷，可今日大少爷与几位舵主多饮了几杯，醉的人事不省，刚才忽然吵了起来，听郡主声音说是那女子是大少爷相好，现在郡主闹着要和离，要回大长公主府，夫人那边也已经派人去通传了。”门外管家恭谨答道。

　　“老爷，您还是去看看吧，郡主平日里是个平易近人的，今日这般失态，连和离的话都说出口了，怕是真的伤了心。”一旁的柳姨娘坐起身，绾着一头青丝说道，声音温柔小意。

　　“更衣吧。”萧鹏程沉吟片刻，起身，任由姨娘服侍他穿衣穿鞋，面色平静，他倒要看看，这些人到底要送他几份大礼。

　　萧鹏程迈出院门，吩咐随从去查一下郡主带回来的人的底细，随从领命退去，萧鹏程迈着大步向儿子院中走去。

　　夜幕低垂，寒风萧瑟，萧家院落里的百年古树落光了叶子，此时干枯的枝丫被月色一照，在地面投映出蜿蜒曲折的影子，像是妖魔的触手。

　　萧鹏程刚一迈进长子院中，就听正房里传来几声嘈杂的哭诉声，声音尖利，饱含恨意，停住脚步，想听听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只听崇安郡主哭道：“萧鸿宇，你就是个骗子，你刻意接近我，只是为了我父亲户部侍郎的身份，你个卑鄙小人，是我太蠢，此时才看清你的面目。”

　　又听萧鸿宇急切的声音道：“莹娘，这些都是误会，我已经解释过了，我对你是真心真意，我若说一句假话，就叫老天劈了我，外面那些都是谣言，你千万不能信。”
　　“真心真意？你对我是真心真意，那对这个女人呢？你瞒的可真好，把人藏在江南，大宅子住着，丫鬟婆子伺候着，吃穿用度比我这个郡主还精细，这就是你的真心真意？”郡主的声音更加尖利。

　　“莹娘，这我也解释过了啊，天歌对我有救命之恩，她父母双亡，无家可归，又为我得罪了江湖势力，我于情于理都要护她周全，但我发誓，我对她只有感激之情，并无男女之情。”萧鸿宇声音愈发急切。
　　“天歌？呵，叫得可真亲热。”崇安郡主声音冷硬，带有不屑。

　　“莹娘...我...”萧鸿宇提高了音量，似有不耐。
　　这是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莹娘，鸿儿的性子你也知道，他最是狭义心肠，这位姑娘又是救命恩人，他肯定是要多加照顾，但他也未将人收入房中，平日里对你如何，你心中应该有体会，莫要因此事伤了夫妻情分。”这声音是萧鹏程后来续取的夫人，萧鸿宇生母。

　　“莹娘，今日你情绪激动，也听不进我的解释，我们冷静几日，你好好想想，最近家中风波不断，是有人刻意为之，你莫要轻信这些奸人的挑拨。”萧鸿宇冷静下来，对崇安郡主好生劝慰。
　　“若你没做这些事，奸人又如何有机会挑拨你我？”
　　崇安想起今日参加静安公主府举办的赏梅诗会的情形。

　　当着一圈洛阳城贵女的面，柳天歌娉婷袅袅的出现在众人面前，与公主琴箫合奏，大出风头，后又对着她说她敬仰萧郎已久，希望能拜见一下她这个姐姐。

　　姐姐？她崇安郡主可不想有这样的妹妹。

　　想到近些日子的流言蜚语，还有那些贵女的眼神和明里暗里的嘲笑，心中怒火熊熊，她崇安郡主冯莹莹，大长公主的亲孙女，武帝亲封的郡主，何时受过此等侮辱。

　　“莹娘，此时正是家中危难之际，你更应该冷静自持，与我同心，共度危难，你平日里最是大度，怎么今日如此胡搅蛮缠？”

　　萧鸿宇已失去耐心，连日来与父亲处理漕帮事务、调查流言背后的幕后黑手，今日父亲又官司缠身，自己疲于应付那些蠢蠢欲动的舵主，已心力交瘁，没想到酒醒后还要处理这些儿女情长之事。

　　“鸿儿...”听到这里，萧鹏程在门口唤住了长子，这个孩子是他处理了蒋家父女后出生的，中年得子，平日里是宠了些，没想到已近而立之年，居然还这么不长进。

　　萧鹏程迈入厅中，屋内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萧鹏程对着着崇安说道：“郡主，这事是鸿宇没说清楚，这位姑娘的住处和生活是我命人安排的，当日我听鸿宇提起此事，觉得总归是救命恩人，我萧家处事一向仁义，做不出让救命恩人流落江湖的事，否则传出去，说我萧家弃恩人于不顾，那别人怎么看我萧家？”

　　萧鹏程将此事揽上身，崇安郡主也不是会对长辈发作的人，闻言没出声，只福了福身，脸上泪痕犹在。

　　“我知你今日受了委屈，我让鸿宇给你赔不是，你想打想骂都行，切莫再说伤和气的话，现在是家中风雨飘摇之际，你们夫妻二人更应相互信任相互扶持。”萧鹏程语气温和劝慰道。

　　说完又对着萧鸿宇厉声喝道：“孽子，还不给郡主赔礼道歉？”
　　萧鸿宇无奈，当着众人的面，对着崇安郡主躬身行了一礼“莹娘，此事是我思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我任你打骂，你莫再生气了。”

　　当着公婆的面，崇安心中郁结，可也不想再发作，只点头应了声：“莹娘明白了。”
　　“今晚好好休息，有事我们明日再议。”萧鹏程语气温和的安抚崇安，又对房中另外几人说道：“你们都跟我来书房，柳姑娘也来吧。”萧鹏程眼神锐利，盯着角落阴影中坐着的纤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