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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宋府,荣安堂。
名贵的瑞兽香炉里吐着青烟,龙涎香的味道在空气中氤氲开来,熏得整个屋子都暖洋洋的。可这温暖的氛围,却驱不散宋家主母王夫人脸上的阴沉寒气。
她坐在主位的雕花太师椅上,手指紧紧攥着椅子的扶手,指节都泛白了。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在极力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
“啪!”
一个成色极好的白玉茶盏被狠狠地摔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刺耳。瓷片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起来,打湿了脚边华丽的波斯地衣,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蠢货!蠢得挂像的废物!”
王夫人再也压不住火,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气得浑身发抖,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狰狞。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货!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还给我捅出这么大的娄子!你是要活活气死我吗?!”她指着跪在下首的儿子宋珥华,那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可见怒到了极点。
宋珥华,宋家二公子,生得一副风流俊俏的皮囊,平日里在京城的纨绔圈子里也算得上是个人物。可此刻,他却白着一张脸,额头上满是冷汗,跪在那里大气也不敢出。他的膝盖硌在硬邦邦的地砖上,隐隐作痛,却不敢有半分挪动。
“娘,您……您息怒……”
宋珥华颤颤巍巍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惶恐:“儿子,儿子也没想到那个柳柱子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儿子以为打断了他的腿,他就老实了,谁知道……”
“你还敢狡辩!”王夫人一听这话,更是火冒三丈。
她快步走到宋珥华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他,眼中简直要喷出火来:“一个泥腿子而已!你有人有钱,还对付不了一个贱民?打断腿?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浆糊!”
她狠狠戳了戳宋珥华的额头,每一下都用了力气,戳得宋珥华连连后仰:“打断了腿他就能闭嘴了吗?他还有家人,还有邻里!他那老婆子还会哭,他媳妇还会闹,街坊邻居也都看着!这种事情,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得干干净净,让他永远开不了口!你懂不懂什么叫斩草除根?!”
王夫人说到最后,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狠厉,那神情仿佛死一个柳柱子,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不值一提。
宋珥华被母亲眼中的杀气骇得浑身一抖,后背的冷汗都湿透了里衣。他呐呐地说道:“娘……这,这毕竟是在天子脚下,闹出人命总归是……是不太好吧……”
“天子脚下?”王夫人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转过身,走回主位坐下,端起丫鬟新上的茶,呷了一口,眼神却是冰冷的:“你现在跟我讲不好了?早干什么去了!”
她放下茶杯,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残忍:“你这点魄力都没有,将来如何成就大事?如何光耀我们宋家门楣?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倒好,瞻前顾后,妇人之仁!难怪你爹总说你不成器,我看他说得一点都没错!”
宋珥华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心里又羞又恼,却不敢反驳半句。
王夫人越说越气,她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脚步声咚咚作响:“现在好了,事情传了出去,闹得满城风雨,我好不容易才搭上线的李翰林家,你让人家怎么看我们宋家?怎么肯把女儿嫁给你这个连点小事都处理不好的草包!”
原来,王夫人最近正为宋珥华张罗婚事,对方是翰林院李翰林的嫡女。李家是清流世家,在昭佑散人中颇有威望,这门亲事若是成了,对宋家的地位将大有裨益。可如今出了这档子事,一旦传到李家耳朵里,这门亲事十有八九要黄。
宋珥华一听这话,脸色更白了。他知道母亲为了自己的婚事费了多少心力,如今被自己搞砸了,心里又怕又悔。
“娘,儿子错了,儿子真的知道错了……”他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儿子这就去处理干净,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你还想怎么处理?现在再去杀人灭口吗?晚了!”
王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胸口又是一阵起伏:“现在京城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宋家,你但凡再有一点异动,就会被人抓住把柄,到时候连累你父亲和兄长,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她指着门口:“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在府里待着,哪儿也不许去!没我的允许,不许踏出宋府半步!”
宋珥华不敢再说话,只能连连磕头:“是,是,儿子听娘的……”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似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如同一阵春风,吹散了屋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母亲,您就别生二哥的气了,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说话的,是宋家大小姐,宋珥瑶。
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长裙,衬得肌肤如玉,袅袅婷婷地走到王夫人身边。她一边轻轻地为母亲抚着后背顺气,一边柔声劝慰:“二哥也是想为家里分忧,为宋家添砖加瓦,只是年轻气盛,经验不足罢了。您别太责怪他了。”
宋珥瑶生得极美,眉眼间与宋珥华有几分相似,却更多了几分柔媚与精明。她那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似的,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三分温柔、三分关切,让人忍不住就心生好感。
她一开口,王夫人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不少。母女二人的关系向来极好,王夫人最疼的就是这个女儿。
“瑶儿,还是你懂事,还是你贴心。”
王夫人拍了拍女儿的手,长长地叹了口气:“你看看你这个哥哥,我要是有他一半省心就好了。整天就知道给我添乱,一点正事都办不好。”
“娘,二哥也是一时失手。”宋珥瑶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底深处的一丝讥诮。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话锋一转:“不过,娘说得也对,这件事确实不能就这么算了。现在打草惊蛇已经晚了,再动手只会节外生枝。二哥,你得想想别的办法,把那个柳柱子的嘴给彻底堵上才行。”
她嘴上说着劝慰的话,实际上却是在火上浇油,把王夫人刚刚说过的狠话,又换了个柔和的方式重复了一遍。
宋珥华完全没听出妹妹话里的讥讽,反而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连忙点头:“是是是,妹妹说得对,我这就去想办法,一定把事情处理妥当。”
宋珥瑶转向王夫人,柔声又道:“娘,至于李家那边,您也别太担心。女儿觉得,这门亲事不成,也未必是坏事。”
王夫人一愣,眉头皱了起来:“你这是什么话?李翰林是清流领袖,在昭佑散人中颇有威望,能与他家结亲,对我们宋家是百利而无一害的!我费了多少心思才攀上这门亲事,你怎么能说不成是好事?”
宋珥瑶浅浅一笑,笑容里却带着几分不屑,还有几分少女特有的任性:“母亲,您是知道的,我跟那个李家小姐,素来不对付。她那个人,自诩清高,眼高于顶,整天端着大家闺秀的架子。上次在长公主的宴会上,她还当众给我没脸,说什么'商贾之家,终究欠了些底蕴',您说气不气人?”
说到这里,宋珥瑶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但很快就被她掩饰了下去。
她撒娇似的晃了晃王夫人的胳膊,声音软糯得像是要滴出水来:“我可不想让她进门,成了我的嫂子,天天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拿着她那清流世家的身份压我一头。到时候,我还不得天天看她的脸色?娘,您舍得吗?”
这番话,正中王夫人的心怀。她本就觉得李家有些拿乔,谈亲事的时候,李家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就让她很不舒服。如今被女儿这么一说,心里的那点不快顿时被放大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王夫人点了点头,脸色彻底缓和下来,甚至眼中还闪过一丝赞许:“那个李家小姐,确实是傲气了些。凭什么她就高人一等?不就是祖上出了几个读书人吗?说到底还不是靠俸禄过日子的穷酸?哪里比得上咱们宋家的家底?”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配我儿,是她高攀了!我们宋家什么样的姑娘娶不到?何必看她李家的脸色?这事就先放一放,到时候六部尚书的女儿,咱们也娶得起!”
宋珥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面上却更加温顺柔和:“还是娘想得周到。女儿也是为二哥考虑,不想让他将来受那些酸腐文人的气。”
她优雅地为王夫人重新斟了一杯茶,动作轻柔得体,像是一幅画一样赏心悦目。
王夫人喝了口茶,心情终于平复了些。她挥了挥手,对宋珥华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行了,你下去吧。记住我的话,给我老老实实待着,把你手头那些烂摊子都给我收拾干净!要是再出差错,我真的打断你的腿!”
“是,是,儿子告退,儿子这就去办。”宋珥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膝盖都跪麻了,一瘸一拐地退了出去。
看着儿子狼狈不堪的背影,王夫人又是一声冷哼,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宋珥瑶在一旁安静地为她添上新茶,又拿起桌上的点心碟,挑了一块母亲最爱吃的桂花糕递过去,脸上始终挂着温柔贴心的笑容。
可她心里,却在冷笑。
她当然不是真的为了帮二哥开脱。在她看来,二哥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草包,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有脸在她面前装哥哥的样子。
但母亲说得对,做事要做绝。打断腿算什么?就该让那家人从这世上消失得无声无息,连个水花都不带溅的。这才是他们宋家该有的行事风格,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至于李家那门亲事,她更是乐见其成地黄掉。她从心底里讨厌那个李小姐,讨厌她那副清高自持的嘴脸,讨厌她看自己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轻蔑。凭什么?不就是家里多了几本破书吗?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让一个清流翰林的女儿嫁进来,给家里平添什么“书香门第”的酸腐气。他们宋家,走的是权力的路,要的是泼天的富贵,跟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昭佑散人,根本不是一路人。
等姐姐真的成了九皇子妃,成了未来的皇后,她宋珥瑶就是国舅的妹妹,天下第一贵女!到那时候,别说一个李家小姐,就是公主又如何?还不是要在她面前低头?
想到这里,宋珥瑶的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野心勃勃的光芒。
荣安堂外,宋珥华失魂落魄地走在抄手游廊上,冷风一吹,才觉得后背都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冷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心里又气又恼,气那个柳柱子不识抬举,敬酒不吃吃罚酒,恼自己办事不利,被母亲一顿臭骂,还丢尽了颜面。
正垂头丧气地走着,他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婆子,行色匆匆地从花园的角门闪了出去。那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鬼祟,左顾右盼的样子,明显是怕被人看见。
宋珥华一眼就认出,那是他大嫂林氏的陪房,林妈妈。
这么晚了,天都快黑了,她鬼鬼祟祟地出去做什么?
宋珥华心里泛起一丝好奇。他这位大嫂,是商贾出身,祖上是做布匹生意的。当年为了家里的生意需要周转资金,才不得已娶了她,说白了就是拿着林家的嫁妆银子做本钱。
母亲和姐姐一向看不起这位大嫂,觉得她身上有股铜臭味,出身低贱,配不上宋家的门楣。逢年过节家里有宴席,都不太愿意带她出席,怕丢了宋家的脸面。
平日里,大嫂在府里也是谨小慎微,从不多言多语,跟个隐形人似的。除了每月初一十五去给母亲请安,其余时候都窝在自己院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今天这林妈妈行迹如此可疑,倒让他起了几分探究的心思。
他不知道的是,这位被他全家看不起的商贾出身的大嫂,在京城那些不见光的阴暗角落里,还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号——“林阎王”。
她是京城地下最大的高利贷放贷人之一,手下养着一批专门讨债的打手。手段之狠辣,心肠之歹毒,连一些道上的地痞无赖都闻之色变。多少人家因为还不上她的高利贷,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而那行色匆匆的林妈妈,怀里正小心翼翼地揣着一纸契约。
就在半个时辰前,一个走投无路的妇人,哭得梨花带雨,跪在她面前磕头如捣蒜,为了给她那被打断腿、生死不知的男人治伤,借了一笔五十两的银子。
那妇人,正是柳柱子的婆娘。
她签下的契约上,白纸黑字写着:月息三分,三个月不还,利滚利,到时候连本带息要还一百五十两。若是还不上,就拿家里的田地房产抵债。若是田地房产不够,那就……卖儿卖女。
林妈妈走后,柳家妇人抱着那五十两银子,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她不知道,自己这是饮鸩止渴,为了救丈夫的命,把全家人都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更不知道,她前脚刚走,后脚这消息就通过另一条隐秘的渠道,传到了城西的一处不起眼的宅院里。
那宅院里,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清秀少年,正将一张纸条放在蜡烛上点燃。火光映照着他的侧脸,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姑娘真是料事如神。”他低声说道,“宋家果然沉不住气,这么快就送上门来了。”
纸条化作灰烬,少年吹灭蜡烛,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而此时此刻,城西另一处雅致的小院里。
江萦楚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卷书,借着烛光慢慢翻阅。兰熙在一旁为她研墨,小丫头的脸上还带着因为白天那道圣旨而来的兴奋。
忽然,一只信鸽落在窗台上,爪子上绑着一个小小的竹筒。
兰熙眼疾手快地取下竹筒,从里面倒出一张纸条,递给江萦楚。
江萦楚展开纸条,只看了一眼,嘴角就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姑娘,是什么好消息?”兰熙好奇地问。
“宋家的人,自己送上门来了。”江萦楚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作灰烬,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他们还真是……配合得很。”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一场针对宋家的风暴,正在悄无声息地酝酿。而点燃这场风暴的引线,却阴差阳错地,由宋家自己人,亲手递了出去。
真是天助我也。
江萦楚的眸子里,闪烁着如同猎豹般的寒光。
猎物已经进了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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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临时被抓出差,时间预计到十二号左右,没意外十三号开始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