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不知从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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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哪来的小道消息，此刻十五考场内:“卧槽，牛逼啊，考试的时候转校！”
乱糟糟的考场瞬间被这重磅消息点燃起来。
“哪来的大神，牛！”
“妈呀，一个顼宸就够了，分班考要不要这么刺激……”
“来咱考场吗？”
“废话，刚转校回来，没成绩的能去哪儿?”
“那……”某位同学一边嘀咕的指了指倒数第二位的大神，又手忙脚乱的比划道:“比大神好说话不?一会儿能参考两道吗？”
“你他妈要不要脸，人家刚来你就下手了！”
“嘻嘻嘻嘻……”前面几排考生闻言压低笑声。
“这不是走投无路了吗？你都混到十五考场这地界了，要脸干嘛呢？”
“……”
教导主任大白鲨——纪廿初中没少和这位女强人打招呼，不想一年不见，升官发财了，从初中部顺利晋级高一级。
大白鲨敲了敲考场门，里面仿佛瞬间被点了哑穴，数双眼睛眼巴巴瞅着，纪廿觉得脸更红了。
他皮肤白，暑期未尽，本来就热烘烘的，又因为别人的视线如火如荼，白皙的脸颊和脖后红了一片。
纪廿此刻杵在门口，手掌撑开放在刚刚办了一路得一张备用桌子上，手心里冒着汗，在桌子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刚才从办公室搬备用桌的时候，就已经在楼道里如星光大赏般从七考场到十五考场走了一遭。
秋老虎冒着热泡，教室里吱吱呀呀的风扇在头顶旋转，散发着考试油墨气和热气的教室，敞开的教室门里面好奇的学生的视线将纪廿凌迟了一遍，纪廿现在觉得毛骨悚然足以证明自己现在的处境，不想十五考场更是虎穴，扒皮彻骨的被注视。
纪廿伫立在十五考场门口，敞开的门里面此起彼伏的声音——大白鲨点头示意自己搬桌子进去。
纪廿点点头，咬着后牙槽，抬脚搬桌往后走，认命了。
八月底的郴市，热意还没有消散，纪廿满脸大汗，红潮热浪都挂在脖子上，细汗冒了一圈，落坐教室靠窗最后一位，纪廿深呼一口气，放桌子的手攥得指尖发红，抬手用手背马虎的擦了擦额间的汗水，细细回想了一下，自己造了什么孽，被五花大绑捆回来就算了，还赶上附中分班前考试……
往前追溯到一年前——初升高那年，纪廿做了举家闻名的创举，憋屈了三年之久，在一众老师领导的希冀之下，中考顺顺利利，考了一个五体投地。
他也不是特别反感家里顺从他妈的爹，也不是特别厌恶严管他的妈，就是久压之下，忍不住扛旗大造，他妈的原话就是“纪廿你叛逆期来的真及时，合着憋在中考给我下脸呢！”
纪廿没别的想法，就是在考场一鼓作气，就想离家万里。
于是自降身份，违背他妈给他规划的人生轨道，将自己发配边疆，戍边去了。
纪廿十五年被重压的日子翻了身，开始作妖为非作歹，在十三中偏远山区的军事化管理学校可劲儿造，一来好不容易混到可以住校了，二来他妈虽然不满意，但是十三中军事化管理成功虎住了他妈，于是经济开销上对他还算是不错，所以高一这年，他玩得够嗨，靠着吃初中的老本，在班里也不错，名列前茅的瞒天过海，他妈也没啥怨言。
怪就怪……
他知道自己好日子会到头，只是没想到来的如此的快。
事情源自于他爹心血来潮去瞅了他几次，头一次是他过生日，经不起舍友揣度翘了一天课，好巧不巧，他爹向来不关心他死活的，居然晴天霹雳，仿若日从西升的给他送蛋糕来，好死不死，他不在教室，于是他爹拉着他，在寒风凛冽的冬日，劈头盖脸的在宿舍楼底下开着免提，听他妈骂了半个小时之久，他妈附带一个电话，给他班主任通了气，“纪廿就是死也给我死教室里，什么原因都不能请假！”
于是纪廿老实了一段日子，等到高一下学期开学前，他爹他妈夫妻双双把家还，呸，把他还，把他还宿舍的时候，开学学校通融两日之内到校就可，他爸妈一往情深的第一天就把他送去了……他爹妈的美好设想，孩子们开学前整理床铺，整理下学期学习资料，再差劲也是抄作业补补漏洞的祥和安静。
可是，万万没想到披着军事化管理的皮儿下，宿舍里正耀武扬威打扑克，哥哥弟弟粑粑麻麻乱喊的年纪，输了的还偶尔爆几句粗口，被他爹他妈撞了个正着儿，这学习桌上还有几罐开了的啤酒，满地烟头瓜子壳，他满脸黑线的看向他爹他妈，终于在二老脸上看到了裂缝，可是宿舍那群混小子眼力劲儿忒差，满宿舍颇给他面子，脆生生齐刷刷的喊“爹妈，放心！廿儿我们照顾的妥妥的！”
他爹他妈闹个大红脸，一夕多了这么多混小子当儿子，将他爹他妈上气不接下气的气走了，他妈临走哆哆嗦嗦的伸着玉指，憋着气下最后通谍，“纪廿你可别让我逮住了，小心扒了你皮！”
他知道他爹他妈向来原则，凡事不可再三，可是他实在没想到第三次实在不怪他，破学校下学期严格执行军事化管理，半路出家搞军训，他实在产生不了什么浓厚的兴趣，他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四肢发达，于体育训练一项上那四肢和不受控一般，到了军训那天，不知为何左右都不分了，甚至同手同脚的被教官当作范例拉出去溜了一圈，于是这种奇耻大辱他受不了，教官训他的时候，他溜得这一圈有点远，甩脸色大步向前，头也不回的走了，没想到下午军训前被教导主任逮住训他的时候，他爹也在。
再一再二不再三，他爹他妈多年的治理方针，他早就知道，半严格的踩黄线执行了不到一年，于是……
他从三不管地界学校，正式刑满释放，取代之被押回京城，天子脚下了。
他爹给他一周时间，让把前尘旧梦都断舍离干净，一周的散伙饭，他吃够了玩够了，他爹拎着他的学籍资料，床铺行囊，他身家性命不过尔尔走了。
他爹兴致勃勃带他走了，他灰头灰脑的在别人满眼诧异中离去，于是否他在高一临近结束的时候，把自己整回去了。
so……此刻苦哈哈的盯着桌子，前往第十五考场的最后一位，接受大家的注目礼……他妈说了:“我不管你高一疯成了什么狗样，文理分班考你给我掂量掂量你皮结实不结实。”
最后通牒历历在耳，余音绕梁。
附中是他初中的母校，折腾一圈又回来是他自找的，可是他宁愿高二转校也不想半路出家，还赶上分班考，他真得欲哭无泪，何况被拎回来就算了，他爹打包行李的时候把他文具书包都丢在家里，也没给他拿只笔，他考个屁啊！
纪廿搬着桌子在老师引导下坐到第十五考场最后一位，自带桌椅进考场大概是历史第一人了吧，这十五考场氛围极好，都是一些能混到年级垫底的“人才”，纪廿对人才总是心心相惜，于是跟走红毯似的点头哈腰，万众瞩目在人才们不解的目光里，走向人生巅峰，十五考场最后一位，声音不大不小的说了句:“我也不是国旗，注目礼差不多够了……”
乱糟糟的考场，人才们抖着肩膀笑，可是大白鲨还没完全离去，大家颇有收敛，于是稀碎的笑声，被监考老师打破，大家神似中规中矩继续考试。
他心里暗骂一声，坐下翻了一下考场老师随机塞来的卷子和考场学位排名准备提笔写名，突然脑壳痛，操，纪廿摸了一下浑身上下的口袋，除了发现几个夹杂衬衫外衫里的钢镚儿，却连一支中用的笔都没有……纪廿心想:这辈子不想再和他爹他妈说话了，这么搞自己儿子真得是亲生的吗？
他心里嘀咕，监考老师未见异常，递过来一支笔示意纪廿签名确认，这纪廿三两下完事，在这最后一位的名字上签上自己大名，顺带扫了一眼这考场四十五名学生的名字，这年头，人才们果然都是群居的，姓啥的也有，他名字前头就有个姓“顼”的，操……纪廿觉得挺……硬。
这十五考场的人才都觉得，这个时候转校怕不是脑子有病，和他考桌前面的那位一样，病得不轻。
不过此时，纪廿压根不知道，前面是只黑猫白猫还是灰猫，逮不逮得住耗子，可是，卷子都给他摆桌子上了，他妈给他临死前的遗言还在耳边吵吵，老师签完名就收了笔走了，纪廿管不住别人的目光了，于是踮起脚尖，拖着椅子拍了拍前面同学的肩膀，怯生生道:“同学，能借支笔和2B不……”
纪廿觉得自己就是个2B，被他爹害得，考试不带文具，就是战场不带枪，他能不被突突突射死吗？考场里十分应景的稀稀疏疏的笑声就是那突突突的枪子儿。
监考的一位老师看不下去了，咳嗽维持纪律，道:“纪廿，坐好了自己答题。”
纪廿顶着大红脸，颤巍巍半趴着在桌子上，举起手来，“老师，我没带笔……”
此时此刻，考试转校就已经够出名了，考试还不带笔，十五考场本来就是随意抄抄，考试氛围和那课间活动差不多，瞬间整个考场哄笑不止，原本借笔只是周围几个人听到，此刻，整个考场的人才都知道了。
人才都知道带笔，他可不是比人才还人才。
纪廿想钻进地缝去，红着脸低着头都没看清前座的脸，就听到变声期已过的前桌，沉声细语扭头，放他桌子上三支笔顺带铅笔尺子橡皮一整套，道:“给你，好好写。”
前桌声音宏厚低沉，带着一丝丝淡然的笑意，纪廿觉得这人就是嘲笑自己，只不过没笑出声罢了，能混到十五考场自己前面全年级倒数第二，大抵也不是什么好鸟。
于是大咧咧的收了红透的脸，头也不抬飞速抓起笔边大手一挥写名字边道:“谢啦！”
前桌盯了他名字半晌，转头回去之前突然道:“是这个廿?”
纪廿微怔，想回答又想算了，八点考试，现在都九点多了……他来得晚考试时间不多了，看了看前桌的后脑勺，没回话继续答题。
他向来答题速度快，也不是别的，文科他速记太好，能甩别人一大截，可是理科他不会就是不会，管他妈拿戒尺抽他几次，他除了背公式，就是不想读题不想做，于是回回基础题都写，凡是动脑的大题一个不做。
这些纸条乱飞，十五考场监考老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候，没熟人认识他，纸条也不会传到最后一位他身上来，倒也好，他放弃的收了笔，起身干脆利落的交了卷子，顺带路过前桌把笔带到前桌桌子上，前桌似乎于心不忍，匆匆道:“还没考……完。”
后头的话纪廿没听到，于是他交了卷子就往门外走的时候，监考老师叫住了他:“纪廿，换卷子继续考……”
纪廿满头黑线，回头看满教室看2B一样看他的眼神，眉头紧蹙，换他妈哪门子卷子，现在考得不是生物吗？
于是考场又稀稀拉拉笑开了，另一位监考老师咳嗽一声正色道:“一天考九科，考完一科自己换卷子考下一科就行……你刚回来不知道，你……家里人没和你说?”
纪廿顶着黑线看着此刻搭话的监考老师，得，又是他妈的熟人，得勒，今儿这事儿肯定一字不漏都进他妈耳朵了，不过，不怪他，找她狗腿子老公去。
于是一回生二回熟，纪廿闹个大白脸，迅速回到讲桌，随机从九沓其他科目卷子一抽回去继续考，他知道附中初中部就够变态了，没想到高中更变态，他都刚才交卷的时候视而不见其他几科了，以为都考完了，自己能考几科考几科，考不好他妈也说不出三六九来，没想到……没想到……没想到合着自己换卷，自己把握时间，自己考完所有科目再回家……
纪廿心里无限悲哀与同情自己，麻木不仁的路过前桌时，看了看前桌低头答卷的脸，心虚的摸了摸鼻子道:“同学，能否继续借借笔……”
前桌抬起头，奶奶的，还挺……帅，纪廿觉得这就是逼王，一看就是装惯了，再趁他不注意偷偷扫了眼试卷，妈的，大题他都空下来，前桌这个不是人吧，全写了！全写了坐到这?不是瞎蒙的吧……要不然能混到他这份上，难不成和自己一样，转校的?呸，看这考场的架势，不像啊……能和他一样衰的仅此一人了，操，字还挺好看！
纪廿不入流的心理活动了一番，盯着试卷恨不得看出个七七八八来，直到前桌低沉的说了句:“别看了，这科你都交卷了！”
纪廿回神，妈的，这脸肯定没少骗小姑娘，他要不是他妈的原因，论脸他也能混个全校前十，和这位逼王不相上下吧！
考场氛围轻松，人才们互换答案完毕，间歇性的几个人才上去讲台自行换了下一科，期间他过道旁边的小伙子交了卷回来笑着打趣:“纪，纪廿是吧？你爹是附中老师?”
纪廿抬头，看了眼两位悠哉的监考老师，刚才的话怕是长点脑子的都能猜出三三两两:“我妈是。”
“你他妈是老师?”或许纪廿本人的答案过于震惊，这考试转校，他妈是本校老师，他在考场最后一位，哪一个都挺震撼人心的。
纪廿被他妈这十几年折磨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和谁都能聊两句的本事，又因为长得眉清目秀，人畜无害，所以朋友缘还不赖，纪廿咳嗽下干笑道:“把你去掉，尊敬点。”
“不是，操，我那是语气词。”纪廿点点头，
勾勾嘴角继续答题道:“那你别说得抑扬顿挫和感叹句一样！”
许是纪廿太过和善的脸，旁边那位对于考试已然无药可救的人才看着纪廿，道“兄弟，你下门考哪科?我和你换一样的。”
“语文。”
“擦，我第一门就把语文写了……”
纪廿摆出同情的脸，生无可恋道:“破学校一天考九科，老子玩了一周脑子还没回来……”
同桌颇为同情，安慰道:“你前位，顼宸，刚从高二下来的大神，你可以借鉴借鉴。”
“高二?”纪廿扫了眼前桌背影。
“昂，他高二学了文，不知大神怎么滴想学理了，所以重考。”同桌半掩嘴还偷偷扫了几眼顼宸道。
“哦，你咋不借鉴?”纪廿抬眉问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