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帮忙 空气静 ...
-
空气静固，并没有得到什么回复。
沈引弦敲敲栏杆的半人高木门，他感觉有点口干舌燥。
他一直在社交中还蛮受欢迎的诶。
眼下……
他没有这样与人搭过话，觉得真是笨拙又糟糕，失礼得很。沈引弦低头，看着地上的草甸子，草甸子簇拥着的不规则切面小石路。
他看着地面，又看见稍高一些的花，种在草甸中的植栽，继而看到再高一些的台子，又看到台子上的钢琴。
那少年像是终于回过神来，把钢琴轻扣，从影影绰绰的矮丛走过来，顺手把伸出来的挨着自己的藤条拨回去。
沈引弦这才看见了他的脸，不止怎么的，他想起了那片怎么绕也绕不出去的巷子。
那少年颇有风度地朝他点了点头。
“给你带路吗？”林绾声声音冷泉似的清列，看着沈引弦说：“你需要去哪？”
他说话习惯把尾音切得很短，显得有点不太近人情。
他看着沈引弦上那撮没压得下去的毛，还有和那个“弟弟”一样的天真活泼的上翘的眼尾，心里莫名有点烦躁。
但他没有对无关人生气的习惯，所以只是说话有点冷。
“附中，麻烦了。”沈引弦有点子打扰别人的内疚：“你给指个方向就行。”
“走吧。”林绾声拿上小茶几边的手机，先一步走到围栏边。
他转头，看见沈引弦还没跟过来。
“抱歉。”沈引弦挎上双肩背，快步走到他旁边。
小径外面新落了些叶子，踩上去压弯了叶片，好幸没有碎掉了。
这会儿云朵挡住太阳，桂花树下有风轻响。
一只虎猫矮胖的脚上挂着小铃铛，悠哉悠哉的站在檐上遛弯，攀上歪脖子树枝，又一下跳下来，惊了一窝鸟儿向上飞去。
想必鸟窝是翻了。
林绾声叹了口气，把手机交给沈引弦，他自己跨了几个草垛过去。
草垛茂密，洞还蛮多，他拨了好几簇都没有，额汗聚集滴落，划过眼周和脸颊。
沈引弦指着个离林绾声很远的洞，“在那边。”
林绾声几个大步跨到那边的树从。
沈引弦接着说:“高的那一簇。”
林绾声把手伸进层层叠叠的矮垛，挣扎两下就掏出了那个鸟窝。
他们也渐渐熟络起来。
谁说打破尴尬是最难的事，只要掉一个鸟窝。
沈引弦在心里对鸟连声抱歉。
“谢了。”林绾声对他微微点头。
沈引弦感觉有点燥热，蝉鸣声似乎更加聒噪了，还聒噪得有点节奏，像一曲交响乐。
又觉着这里的蝉聒噪得很应该，谁见着盛景不鸣两声呢。
应该的。
林绾声带着沈引弦，轻车熟路地几个弯就绕出桂花巷。
沈引弦薅不下去的那撮头发竖得更高。
他们就走到附中前面直直的道上。
快走到附中门口的时候，沈引弦终于想起想到应该向别人道个谢。
他渐渐停住了，有点滑稽的转过身，面对林绾声，向他正经的道谢，然后站立着，准备目送他离开。
嘴角略微上扬，站得又直，站在附中的牌匾下，像个迎宾。
林绾声没动，盯着他，心想，“这人儿学校迎新的吗？”
林绾声虽然总让人想到冷峻的弯折的山峰，但是认真看着别人的时候，眉眼有点勾人。他的眼睛狭长，尾角上翘。
两人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都看着对方没动。
对视的时间实在太长。
长到沈引弦甚至臭屁地想：他是不是终于想起没要我的微信？
或者我脸上有饭？沈引弦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喉头有点干。
“他怎么还不动”俩人同时想。
僵持了不知道多久，俩人同时问——
“你看着我干嘛”
“你怎么还不走”
林绾声有些无奈，终于笑了。他弯着眼角，纠正道:“我也是附中的学生。”
当真肤光胜雪，双目尤似一泓清水，明珠生晕。
***
林绾声不背书包，不拿本子笔，看起来很不像个认真报道的学生。
沈引弦瞄了他一眼，猜他不是新生。
接着就听到“报道在哪儿?”
沈引弦:“……跟我来。”
他带林绾声去了教学楼，边走边开始担心耽误了这一阵，自己的手机还在不在。到了教学楼就让他自己跟着路标找教务处，自己道了个别就溜也似的走了。
教学楼里挺空，四周没有人，近处也没有路标，林绾声笑骂:“没良心。”
这边沈引弦扶着教室门框，三两步走到课桌旁，弯腰一看，松了口气，手机果然在那儿。
找不到可就麻烦了。
他拿了手机，挎上书包正准备回家，突然想起让导航崩溃的桂花巷，再走出去不知道要花上老半天，继而想到自己忘了个人。
林绾声的手续很简单，他之前已经来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完，虽然迟了但也很快办完。
老徐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老师看好你，加油。”
他“嗯”了一声。
附中的进度紧，高一报道各科都一次性发了两个学年的书。
老徐说今天好好调整作息，整体预习预习，藏好自己的好奇心，平时就不要放出来了。
这是玩笑话。
高中要用的书还蛮多，林绾声抱着书跨出办公室的门，书堆上还搁着新发的本儿和笔。
他在心里想要等会选什么教辅，手脚脑都用着，没注意前方的路，意外就容易横生。
绊到了个什么东西，踉跄了一步，险些摔倒，笔向前滑去。
“诶，小心……..”。
路过的沈引弦赶忙一手按住书，一手捞住林绾声。
面上的笔记本还是滑了，林绾声被手中的书定住，沈引弦就帮他捡起来。
林绾声走出去两步，想起了什么，对沈引弦说:“我再送你一程？”
两人走在桂花道上，一人抱一叠书，一人背着一个装满书的沉甸甸的书包。
太阳照在他们头顶偏右，沈引弦发散着热气，也走在林绾声右边。
双重影响之下，林绾声冷冷清清的白衬衫绷不住了，露出隐约被汗水浸透的痕迹，他突然说:“你离我远一点。”
沈引弦偏头:“?”
林绾声:“热到我了。”
但林绾声还是把沈引弦送到巷子尽头，公交站旁。
沈引弦刷乘车码上车，找了靠窗的位子坐下，他被热得有点焉，靠着窗玻璃，吹着头顶冷丝丝的空调，看着外面依然热烈的太阳，细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黑掉的屏幕。
外面车水马龙，像一条流动缓慢的河。
他不知道怎么的想到了微微偏头的那个眉眼，想到了他弹的《酒狂》。
《酒狂》是首很狂的古琴曲，他练级的时候经常弹，可难学了，当初好长一段时间都练不好，但是他却能弹得很好。
沈引弦却想不出什么词，不知该怎么评价他的琴声。
人说一切琴语皆情语①，他感觉到一种特别的通感，好像直接跟林绾声连了个阀，也好像是因为这首曲子在什么特别的日子听过似的，跟个特别的记忆连了阀。
他用大拇指摩挲着手机屏幕，这样丝滑非常，泼墨似的曲调，还是用国别都不同的乐器来弹。
小区门口外的路边有一只德牧犬，颠颠地追着他走，他朝它微笑，一个旋转进小区，他自己称之为引弦别狗。
想着想着，他突然乐了。
回家的时候只有老爸在家，他打了招呼，到房间放了书包，去琴间坐了一会儿。
琴间不是单独的房间，是沈引弦用房间隔出来的的“暗室”，他自己设计的小空间，顶上特意做的回音梁木。
沈引弦虽然成绩不太行，但是爱好一大堆，特别广泛，钢琴朗诵生物实验乐高打辩论，相互之间几乎没什么关联，而古琴是十几年来给他留下最深痕迹的爱好。
他独特的对音乐的感知性，越来越深刻地改变他的生活。
他凭借着爱好，能交到很多热情的朋友，也有些发现好朋友的独特的灵气。
无意间抬头的时候，看见老爸的脸卡在虚掩着的门缝后，沈引弦吓了一跳，手中的曲子走了一个音，随之没了声响。
老爸一脸猥琐地笑，举着手里的鸭翅膀摇了摇，说:“吃不吃?”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帮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