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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好戏连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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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春闱至,三甲游街,杨轩被点为探花郎,而状元韩东君,和榜眼秦夏都已经年过三十,所以十八岁的杨轩就成了长安小娘子们扔手帕的目标。
那天之后,陈碧云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可当王氏告诉她真相的时候,陈碧云大哭大闹,第二天,又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如此疯疯癫癫,陈氏夫妇的心都碎了。
熙宁也趁机告诉陈氏夫妇许家之事,许香兰如今也是痴痴傻傻,陈氏夫妇感同身受,也是十分同情许家父母。
状元宴设在基胜楼的大厅,最前头便是一个半人高的高台,共设五十席,除了今科的进士们,还有不少朝中的大臣代表各方势力而来。
于是,由陈家安排在基胜楼的一个房间,那个房间的视角很好,有一条细缝,可以清楚的看到酒宴的大厅和对面的戏台,甚至还能听见说话的声音,熙宁和王氏、陈碧云、陈碧香以及许家父母和许香兰,都在那里看着。
杨轩站在基胜楼的楼梯间,看着里里外外的灯火辉煌,双颊染上了兴奋的红晕。
“杨郎君”一声呼喊拉回了杨轩的理智,不过才一瞬间便恢复了那个翩翩佳公子,杨轩望向来人,却是今科的状元郎韩东君以及榜眼秦夏。
杨轩朝着二人拱了拱手道:“韩郎君,秦郎君。”
那韩东君道:“你我同届恩科,将来也是同朝为官,这缘分也是不可多得的,不如就叫一声大哥吧。”
杨轩从善如流的笑道:“既是如此,小弟在此见过两位大哥。”
熙宁看着杨轩那贪婪的眼神,心想,这个人可真会做戏,这川剧变脸一般的演技,完爆现代小鲜肉啊!不去从影实在可惜啊!
三个人一起进了大厅,这么三人站在一起,杨轩显然最有自负的资本,因为他的年纪最轻,样貌也最英俊。
众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基胜楼算不上金碧辉煌,可是却是天下文人聚集之地,因此,凡是读书人,都想在这里吟诗作对,留下墨宝。
其中有好些学子来的比杨轩他们早,互相斗起了诗词,如今前三进入,少不得又是一番寒暄,其中大部分都是和杨轩说话。
主考官张景看人已经都到齐了,便宣布状元宴正式开始。
张景一声开宴,便有基胜楼的人,穿着统一的服饰上菜。
张景举着酒杯站起来说了一通勉励的话,这一番话却说地极为出彩,激起了一众学子报效朝廷的拳拳之心。
熙宁这边,陈碧云和许香兰各自依偎在母亲的身边,王氏和许母都看着自己的女儿,熙宁给她们两个都添了茶,示意她们两个稍安勿躁,这一场戏安排的有点长了,但是必定是精彩连连的。
那底下有人已经提议这么多学子,定有那想要一展才华的,因而不如让今天参加状元的所有学子都赋诗词一首以助雅兴。
这写诗做词,以往的状元宴都会有的,因而那些人在参加状元宴之前都是做足了准备,杨轩亦是挖空心思的准备了好几首,好一展自己的才华。
杨轩到了案台前毫不犹豫的提笔就写,一炷香燃尽了,便有侍从将各个学子完成的诗词,都收了上来。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杨轩不负所望,一举夺得了魁首了,张景看着底下有不服气的人便道:“你们将杨探花的诗抄好后传阅下去。”
一时间杨轩的诗被传了下去,几个对杨轩心怀嫉妒的学子见到这诗也不得不折服,赞叹声更是不绝于耳。
这诗最后传到了翰林院编修孙琰的手上,才看了一眼他便腾的站了起来,冲着杨轩问道:“敢问杨探花,这诗可是出自你之手。”
“孙郎中这话,杨轩不是很明白,这诗自然是出自我的手。”
那孙琰冷笑道:“杨探花若是做不出诗来,也没人会说你什么,可是你这诗,分明是抄袭前朝的一位诗人的。”
“孙郎中,我不知道你为何要针对我,但是对于这首诗杨轩问心无愧,你若觉得杨轩抄袭,大可以拿出证据来。”杨轩沉着脸,一脸的正气盎然。
“要证据是吗?就在下官书房的案台上,那里放着一本诗集,是前朝一位名叫澜昀居士的学者所著。”孙琰冲着张景说道。
张景点了点头,对着身后的侍卫吩咐道:“你就跑一趟。”
侍卫快马加鞭,不一会便将孙琰说的那本诗集寻了回来。
那本诗集最后到了张景的手上,那页上写着澜昀居士诗集几个大字,那书的纸张犯黄,显然是有些年头了。
这诗集的第十篇便是同杨轩做的十分相似的诗,其中第一句和第三句是一模一样。
大厅里的人都是饱读诗书的,除了孙琰大家都没有听过这澜昀居士的名头,显然是前朝被冷落的一位诗人,但看这诗的内容,一点都不输给那些大家。
杨轩几乎是从秦夏的手上夺过那本诗集,在看到自己所做的那首诗的时候,他的脸色刷的一下变白了,难不成天下间竟真有这样的巧合。
熙宁看着这一幕,脸上有了淡淡的笑意,不枉她花钱买下他的诗,又模仿他的文风写下了这本澜昀诗集,再用茶水把纸张做旧,果然撞上了,澜——兰,昀——云,杨轩,你毁人终身,害人性命,让我来教训教训你。
大厅里的议论声已经多了起来,那些个原本就嫉妒杨轩的学子不由得冷笑嘲讽道:“这样人品卑劣的人,竟然还成了探花郎,简直丢尽了天下学子的脸。”
“若是他不善作诗那也就罢了,可他却为了虚荣心,剽窃他人佳作。”
“可惜偷鸡不成蚀把米,被孙郎中揭破了他的真面目。”
各种议论声不绝于耳,杨轩就是有再好的口舌在如此的铁证面前也辩驳不了,不管怎么样,这抄袭的名头他不能认下。
杨轩正了正脸色,朝着端坐在上位的张景行了一礼:“张侍郎,杨轩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杨轩可以发誓,今日宴上所做之诗一字一词,都是出自杨轩的内心,还请侍郎明察。”
杨轩见众人都不信,一咬牙举起手道:“我杨轩对天发誓今日所言句句是真,若有虚言,便让我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熙宁眼睛一眯,这杨轩果然是个聪明的,古代的人都迷信的很,他用这一招的确是明智之举。
果然,杨轩的话让大厅里突然安静了一阵,他的神情实在是太过认真了,毕竟他们都是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的,这誓言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发的。
当然也有那些不信任杨轩的人,脸上依旧挂着鄙夷的神情。
孙琰一张脸涨地通红,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停的敲打地面,给澜昀居士抱不平。
门缝后面,王氏和许母都紧紧握住女儿的手,他们虽然心疼女儿,可熙宁说的对:“小娘子的情根深种,其实她们的内心深处,并不是不明白,只是潜意识里不愿意去相信,这种心病不是草药能够治的好的,需得下上一剂心药,且是猛药才行。”
张景道:“杨探花有无抄袭,大家心中各有定断,今日大家难得在此一聚,孙郎中,总不能为了一个杨探花就毁了状元宴吧?”
这一下孙琰总算从地上爬了起来,向众人行礼道:“各位,是下官无状了。”
熙宁见杨轩最后恢复了淡然的神情,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随即也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熙宁看他这样,心里不由得钦佩起他了。
这个杨轩,能屈能伸,忍辱负重,可惜,心术不正,否则,也能有一番天地。
不过,现在的唐朝,前有李林甫,后有杨国忠,这个杨轩上无家族,下无根基,想要越过这两位,简直痴人说梦,也难怪史书籍籍无名了,真是可惜。
张景也没再说什么,大家重新评定学子们写的诗,只是不约而同的,都将杨轩那一首精彩绝伦的诗给忽视掉了。
不管这首诗是他杨轩的,还是前朝那位澜昀居士的,总之不少人的心目中,都对这位谦谦君子的名头,打上了不小的疑问。
酒过三巡,大厅里的气氛开始热烈了起来,大家开始互相寒暄敬酒,原本杨轩该是那最风光的一个,可是因为今日的丑闻,大家都对他敬而远之。
杨轩每天都幻想能在状元宴上大放异彩,一举搏得朝中重臣的青睐,成为他们竞相争夺的对象,可眼前的一切,和他想象的出入太大了,他实在不能接受。
熙宁在二楼处冷眼盯着杨轩落寞不得志的神情,不由得暗自冷笑,你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算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