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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回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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昶朝知道她明日便要随商队出发,特来阻拦,既然瞒不住,说了也无妨,起码能阻止她赶赴东启。
“你想知道也可以,一个要求,不可再前往北境。”
他提的这个要求无异于明确的告诉了她,知道是谁也不可复仇。
“你就这么拥护他?”
“无所谓你作何想,若答应,明日我带一位故人前来为你解惑。”
“故…人?”她还有故人吗?
“江篱。”
祁玥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不是真的,江篱还在。
她激动的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的点头,生怕昶朝看不到她是答应了的。
昶朝不知如何安慰此时的她,只能等她慢慢的平复心情。
好一会,祁玥瑶抹了抹脸上的泪痕,道:“我不去北境,让我见江篱。”
“好,明日酉时城外十里竹林。”
祁玥瑶待回到住处后理清思绪,明日若不与商队集合,萧飒定会来此寻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并未打算和萧飒坦白,只能留书信一封,骗他说自己回启城了,封地侯未有诏不得回京,他自是不能跟随。
祁玥瑶收拾了一些衣物便离开了这个她待了一年的小院,她等不及明日,先行前往约定好的竹林。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竹影斑驳,月光透过密集的竹叶撒下零星的光点,像是星辰散落照亮了她前行的路。
竹林尽头,隐约可见一个木屋的轮廓,静静的矗立在夜色中,木屋的屋顶覆盖着厚厚的青苔,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屋前有一片小小的菜地,旁边几株野花轻轻摇曳,飘来淡淡清香。
院子西侧有一凉亭,亭内一张木桌上摆放着茶具,角落里堆放着一些农具和柴火,一把竹椅随意的摆放在桌旁,竹椅的表面已被磨得光滑,显然经历了无数次的坐卧。
她往前走进,木屋的门板简单而厚重,门环上锈迹斑斑,却依然坚固,仿佛守护着屋内的安宁。
她抬手轻拂在门环上,却无法进一步动作。
这里,对于江篱来说或许是一个远离尘嚣的避风港,她又凭何去打破呢?
祁玥瑶垂手转身,她不打算推开这扇门了。
“确定不进去?”昶朝站在凉亭里问。
“你会告诉晚照吗?”她反问。
“不会。”昶朝答。这仇,她不必知道。
祁玥瑶走到凉亭里,看着他道:“我也不会。”
这仇,与江篱无关。
“别告诉她我来过,这个还你。”她从腰间拿出一个荷包递给昶朝。
昶朝接过见她转身就走,喊她:“你去何处!”
祁玥瑶没有停下脚步,摆了摆手说:“我答应你不去北境便不会去的,告辞!”
昶朝倒不是怕她出尔反尔,只是如今的她不能以长安公主的身份现身,又该如何破局。
昶朝打开荷包,倒出里面的东西,是那块四分五裂的墨玉,这个墨玉对他来说早已是无用之物了。
“这算是处理好了吗?”凉亭上方一身黑衣的女子躺着问他。
他没回答是否,只说:“找人守着这个竹屋,里面的人不能有任何闪失。”
祁玥瑶这一年来除了偶尔前往北境,启城的消息她也有耳闻。
一年前她与阿姐出事后北境割去边境两座城池拱手奉上,并承诺为表哀思三年内不立储,祁知与以太子妃之礼与墨舒合葬。
东启百官朝堂之上惋惜之际无不表示二位公主为北境争得大好时机,当即若发兵北境定能大获全胜。然东启帝痛心疾首,身体突发恶疾,罢朝七日,无心论政,发兵之计暂缓。
祁玥瑶以为父皇所言所行皆是利己之举,痛失两个女儿也只是罢朝七日,七日后便又一切如常。
倒是祁殊同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令父皇同意解除了他与落晚照的婚约。如今的祁殊同在朝中可谓是如日中天,朝中大臣多也暗暗一边倒,她那个四哥不知是真不懂还是假不知,竟没有任何动作。
祁玥瑶当然不会坐以待毙,身份丢了,就在拿一个。自从她与阿姐出事后,皇奶奶便以为国祈福为由前往国清寺驻跸礼佛,她只能从皇奶奶那里拿一个新身份了。
昶朝确认她的方向后便没在跟着了,她有想法自然也有能力回到启城。
只是那皇城里阴谋裹着另一个阴谋,迷雾拨开又是另一层的迷雾,当真是好去处吗?
……
半个月后
祁玥瑶坐在八宝璎珞步撵里,跟随着皇奶奶一同回到了皇宫。撵顶悬着的鎏金风铃随步摇晃,如同此刻她的心怀揣不安。
皇帝见凤撵至,亲自上前,含笑执礼:“母后远行礼佛,一路辛劳,今日回銮,儿臣已命人备好宴席,为母后接风洗尘。”
太后扶着他的手步下凤撵,眉目慈和,含笑颔首,目光掠过价下跪拜群臣道:“哀家此番离宫,于国清寺闭关礼佛,得蒙菩萨示梦:言我朝风调雨顺,实因皇帝勤政爱民,众卿同心辅弼。今日回銮,见六宫肃穆,前朝井然,甚慰,维盼众卿常怀敬畏,如佛前长明灯,昼夜不息忠孝之心。”
“臣等谨记太后教诲!”
“众卿请起。”
太后的目光落在跪在蕙贵妃身旁的一名女子,那女子抬眸,四目相对。“你,过来让哀家仔细瞧瞧。”
宁贵人起身上前,跪拜后抬头道:“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福寿康宁,千岁长春!”
“皇帝倒是会挑人,这通身气度,哀家瞧着…眼熟的很。”
“不过是个小小的贵人,母后若身边缺人,明日便让内务府挑几个送去慈宁宫。”
“不必了,哀家此番离宫,倒是遇见个合眼缘的,戚昀。”
祁玥瑶上前行李跪拜。
“草民戚昀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抬起头来。”
祁玥瑶缓缓抬头。
东启帝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这双眼睛,她总爱睁着这样一双清亮的眸子,追在他身后喊“父皇”,声音脆得像檐角的铜铃。
可此刻,这双眼睛里盛着的却是全然的陌生与恭谨,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那些舐犊情深的过往。
“戚昀?”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波澜,目光却在她左耳后停留了一瞬——那里有颗淡褐色的小痣。
“是。”祁玥瑶垂着眼,指尖掐进掌心,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里翻涌的惊涛骇浪,却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演,“草民乃江南布衣,蒙太后恩准,特来宫中侍奉。”
太后在一旁轻轻咳嗽了声,笑意温温:“这孩子虽出身寻常,却心细得很,哀家在国清寺偶感风寒,都是她衣不解带地伺候。如今回宫,身边正缺个贴心人,便想留她在慈宁宫,皇上觉得如何?”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语气松快下来:“母后既喜欢,留下便是。既然是侍奉母后的人,便不要穿的这般素净了,传朕旨意,赏戚昀锦缎十匹,珠钗头面两幅。就安置在慈宁宫偏殿吧,一应短缺着内务府尽数补齐。”
“谢皇上恩典。”祁玥瑶叩首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风拂过湖面,转瞬即逝。
她知道,父皇认出她了,他没戳穿,那她便借着这层保护色在这波谲云诡的深宫里好好的博弈一番。
慈宁宫的烛火昏昏沉沉,祁玥瑶正帮太后理着念珠,忽闻殿外传来细碎的笑语——是宁贵人陪着蕙贵妃过来请安。
那宁贵人今日穿了件月白绫裙,鬓边簪着支碧玉簪,行至殿中福身时,手腕轻扬,露出腕间一串紫檀佛珠。祁玥瑶目光微凝,那佛珠的串绳是极罕见的冰蚕丝,她曾在四哥祁夜阑的书房见过同款。
“这几日总听宫人说宁贵人琴艺卓绝,”太后捻着念珠笑问,“听闻是老三在寿宴上献上来的?”
宁贵人垂眸浅笑,声音柔得像水:“不过是粗鄙技艺,蒙三皇子照拂,才敢在御前献丑。”
祁玥瑶端茶的手顿了顿。她也听闻祁殊同献了位琴妓,因一手《长相思》惊艳四座,被皇帝封为贵人。那时她只当是祁殊同安插在后宫的眼线,此刻见了这串佛珠,心头忽然浮起个念头——四哥向来与祁殊同不和,若说这宁贵人是他的人,倒也说得通。
太后看向她道:“好琴自然要配懂琴的人,放在哀家库房里倒是落灰,昀儿,你带宁贵人去选一把。”
祁玥瑶立刻明白了皇奶奶的意思,据说当年四哥的母亲是南湘的公主,因南湘兵力不足只能依附东启,南湘帝便把她进献给东启帝为妃,她便是弹得一手好琴。
可后来不知是什么原因一夜暴毙,后南湘帝联合西戎出兵,父皇下旨令昶广带兵应战,一举歼灭南湘国。
若她选了那把名为破晓的琴,此局四哥又当如何。
果然,那把琴令她一眼看中,她伸手抚上琴弦,手指轻轻挑起琴弦,琴音入耳。待她回过头发现祁玥瑶正盯着她的脸似是在探查些什么。
祁玥瑶终于想起了,难怪她总觉得宁贵人眉宇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竟与四哥的母妃十分相似。如此说来皇奶奶的此番试探才说得通。
外面一阵脚步声令祁玥瑶回过神来,她快步上前关上琴箱,随手另抱起一把古琴往库房外走。
“跟上,别说话。”
宁贵人诧异不解但见她神情严肃便照做。
门外几名侍女福身接过祁玥瑶怀中的琴,几人朝正殿走去。
宁贵人此刻明白,原来是场试探。
正殿内皇帝与太后二人饮茶,脸上一丝局促之色一闪而过,见侍女怀中之琴后神色自若道:“蜀琴久不弄,玉匣细尘生。此琴甚好,赠予宁贵人必不会令它蒙尘!”
祁玥瑶本不愿掺合到任何一方的斗争,明哲保身方能进退自如,可她从小养在宸妃膝下,帮这一次算是全了她对宸妃之情。
宁贵人是四哥的人无疑,至于是四哥的什么人也应当也与她的猜想无二。
真拖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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