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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故人来信(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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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应玄下了早朝,照例前往元坤宫给母妃请安,正好遇见从来凤宫请安出来的四皇子拓跋长天五皇子拓跋宇直两人,平日碰面不过寥寥数语或者干脆避而不见,这一次那拓跋宇直竟然很远就热情的跟应玄问安。
自从上次灯会偶遇,这还是应玄第一次再见到拓跋长天,后者站在离他们两三步远的回廊上,抱着膀子,一副等看好戏的样子。
应玄倒也不避,不冷不热道,“有劳臣弟费心。”
长天悠悠开口问道,“三哥,最近怎么也不见你带着安相国的千金出来?”
应玄冷笑,“她一未出阁的千金小姐,怎么能随便跟男子出门。上回她们姐妹在山上迷了路,刚好送她们一程罢了。”
长天意味深长的噢了一声,叹息道,“还以为三哥跟她们很熟呢。前两日我还跟皇后母后说,恐怕不久就能听到三哥的好消息了,想不到还是空欢喜一场。”
宇直笑道,“那也不一定,不是说那位小姐长得跟玫瑰一模一样,说不定三哥什么时候心血来潮便娶了进门也不一定。”
应玄眼中的温度瞬间冷了下去,一抹冷笑在唇角浮起。
宇直状似无意说道,“玫瑰都已经怀孕了,三哥也该是时候考虑考虑终生大事了。毕竟皇家子孙,还是要多多开枝散叶的好。”
应玄眯了眼,犹如一只豹子一样盯着宇直一字一句道,“五弟的消息来得真是灵通,这么快就知道了玫瑰怀孕的消息。”
拓跋宇直这才觉察说漏了嘴,忙解释道,“姐姐与母妃时常书信来往,与臣弟也一直保持着紧密的联系,平京只有她与玫瑰同来自宫中,平日多有走动,信中不免提及。”
“是吗?”一股危险的气息在应玄身上升起,他欺身上前,盯着宇直的双眼道,“想必七公主也告诉了你玫瑰小产的事!”
仿佛被人侵犯了领地,拓跋宇直浑身充满了戒备。
应玄笑了,可拓跋宇直在他眼里看不到半点笑意,只有残酷的冰冷,“既然如此,那你不妨替我转告七公主,就说应玄感谢她对玫瑰的照顾,还请她也多加保重身体,孤身在外,千万不要也跟玫瑰一样不懂得好好爱惜自己,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这辈子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一字一句,如同锋利的冰锥清清楚楚敲打在拓跋宇直的心尖,即便没击碎对方的防线也足以让寒冷在心中蔓延。他的目光带着警告扫向回廊上的拓跋长天,轻轻的哼了声,这才离开。
屋里两名宫女正在静静的打扫,元妃还跪在神龛前念佛,她的贴身宫女青莲姑姑正在点香炉里的香,见应玄进来,忙的上前请了安,听到声音,元妃睁开眼,见是应玄,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应玄见她起来,忙过去扶住,一边请了安,元妃放了佛珠,问道,“怎么这会儿才过来?”
“路上遇见四弟五弟,耽搁了一会儿。”应玄回道。
元妃皱了眉,“可还好?”
应玄摇头,“母妃放心,不过是寻常的问候,顺便请五弟跟七公主代了好。”
元妃抬头,保养甚好的面庞上浮起一丝隐忧,“这么说,玫瑰的事你已经知道了。”
应玄点头。
元妃叹了口气,“她不过才十七岁,还年轻,以后机会多的是。”
应玄不做声,元妃使了个眼色,将屋里的人都谴了下去,这才道,“我本不想在你面前提玫瑰这事,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想来你在那边安排得也有人。即便我不说,这事也迟早会传到你耳里。”
略作斟酌,她还是道,“我想你也明白,当时送玫瑰去和亲虽是出于她的自愿,也不乏我们的私心。你头上虽有个哥哥,但不足月便夭折了,你即是皇上的长子,皇后又无所出,照理应该立你为太子,皇上也确实有意这么做。可皇后那边……当年四皇子的亲生母亲良贵人刚一去世,皇后便将四皇子过继了去,良贵人家道中落,族中已无多少人丁,皇后要了他自然是有心将他培养成天子人选,于她是百利而无一害。你虽名正言顺,但无奈皇后族中人丁兴旺,在朝中一支独大,皇上一时半会儿有心无力,当年亲自派你去处理纳兰欣那桩案子,就是要断了皇后的左膀右臂,也是给你一个机会。”
“皇上还未登基之时,皇后与我便嫁进了王府,皇后生了大公主以后便一直无所出,而我接连生下你们兄弟三人,皇上对我更是宠爱有加,头一个孩子的夭折也只让他更加心疼我而已。皇后只怕地位不保,待玉妃进府,便立刻将她拉拢了到身边,当年漠坷人来大宁求亲,皇后便迫不及待将七公主嫁了过去,七公主乃是玉妃所出,自然是皇后的人。你虽要了纳兰欣的老命,可有了漠坷人这个亲家,皇后无异于如虎添翼。所以当时本宫并没有反对送玫瑰去和亲。我们元家需要这样一个人来帮助我们。”
应玄的眼中透着隐忍,“可是你明知道玫瑰根本不懂怎么在宫中生存。”
元妃闭上眼,温润可亲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残忍,“会的,慢慢的,她就会知道。如果想活下去,她就必须得学会。”她自然明白这其中的艰辛,当年懵懂无知的她也是这么一步步走过来的,其中有过多少血和泪,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想起自己的第一个孩子,眼中突然变得冷酷起来,“你哥哥教会我的,这个孩子也会教会她!”不管在哪儿,只要有权利存在的地方,即便是千里之外的平京,也会有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总有一天她会明白,如果想保护身边的人,就必须要学会生存和斗争。
可看看眼前的孩子,她在保护他的同时,也正把他不断的送到一条没法回头的血路上,她仿佛已经看到了玫瑰的未来。元妃突然觉得很累,她靠向应玄,无奈道,“我们不能退缩,因为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胜者只有一个,输了,那不仅仅是一无所有,而是粉身碎骨。除了你,还有你爱和爱你的人……”
应玄已经明白元妃的意思,问道,“母妃要儿臣做什么?”
元妃问,“玫瑰已经成亲两年,应玄,你还在等她吗?”
应玄没有回答,现在的他甚至连亲母元妃也看不透,他用一种淡淡的疏离将自己与别人很好的隔离开来。有的时候,他的这种品质让元妃很是欣赏,因为敌人将捕捉不到他的弱点,可有的时候,她又替应玄感到心疼,因为再也不会有人走进他的心里。
“你已经二十八了,二十八还未成亲的皇子这是有史以来从没有过的事,前些年因你有缘可循,皇上便没有多做干涉,现在玫瑰走了两年,可你还是没有任何成亲的打算,皇上已经不能再坐视不管了。”
元妃强打起精神,正襟危坐道,“半个月前,皇上许了定远将军冷傲进京探亲,此次进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皇上打算将冷傲的女儿冷璃许配给你!为免节中生变,婚配一事除了皇上、冷将军还有我以外,并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还有两日,冷傲便会到达京中。皇上要你前去迎接,顺便见一见冷傲的女儿。”
应玄冷笑,见与不见又有什么区别呢?反正都是注定的事。他倒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敢答应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