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石》阝之有心

7、赛夏

　　赛夏这么一说，顿时吸引了程檀和韩湘的目光。
　　“从小到大，总有人拿我和我哥相比，说我压根比不上他。他不过是因为浩劫牺牲了。牺牲就是英雄了？”程檀有些不服气。
　　“哎呀！你不知道传闻吗？上次浩劫来了个饕餮厉鬼呢！听闻程灼大英雄与他大战了三百个回合，最终战胜了，但是也牺牲了。”赛夏说得眉飞色舞，感同身受的遗憾一般。
　　“这些事情……我怎么不知道？百年间从来没有人说过，你这怕是传言吧？”程檀将信将疑。
　　“哎呀！这段文，说书先生常说！你若不信，大可以自己去听一听！”赛夏信誓旦旦地一拍胸脯。
　　“我觉得这不可信，当年所有人的记忆都被抹去了，说书先生不过也是编造罢了。再说你作为贵族公子，怎么有机会去听先生说书？”韩湘终于开口。
　　“我…….小时候常逃学出去听罢了。真真假假，那也不能影响大英雄在我心中的地位！”赛夏的脸涨得有些红。
　　程檀看向韩湘，默默向他使了个眼色，韩湘也给予了回应。
　　“都吃饱了吧，那就收拾一下回各自房间吧。”程檀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们回到各自的房间。半夜，正盘尾而坐的韩湘感觉到了外面有衣摆拖地的声音，收起了荧光，轻声说：“偷偷摸摸干嘛？进来吧。”
　　程檀推门进来：“这么晚还不睡，做什么呢？”
　　“我……没有睡觉的习惯。”韩湘抬头看向程檀，不知道为什么，很自然地说出了真心话：“哎，只要一睡下梦里就全是厉鬼。”韩湘回想起种种画面，不禁打了个寒颤。
　　“真看不出来，韩湘，原来你怕鬼啊？要不要本公子贴心哄睡？”程檀开玩笑道。
　　“我就不该和讨厌的人说这些……”韩湘攥起拳头，微微低下头。
　　“我们的记忆都是缺失的，所以你说你可能认识我，这没错！也许我也曾认识你！因为我对你有种莫名的……愧疚感？我不明白那是种什么复杂的情感。”程檀突然上前一步。
　　韩湘被惊得向后仰了一下，随后正了正身子开口道：“我们必然有着很紧密联系，不然我怎么会讨厌你这么多年。”
　　“但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吧？既然你不知道为什么讨厌我，那就当我们重新认识好了！”程檀笑着说“所以你朋友我说还是得睡觉的！你要是实在害怕，我把被褥搬来陪你一晚？”
　　“谢谢，还是算了。你快些回去睡吧。等等，那赛夏……我在他身上感受到死尸的味道。虽说很淡，若有若无……”韩湘神色有些凝重。
　　“知道了，他的身份绝不简单，至少肯定不仅仅是赛家公子。既然不知对方来意，也不知是敌是友，那就只能先留意着了。”程檀边说边向外走。
　　“还有，晚安。”说完，程檀轻轻带上了门。
　　韩湘听着门外的动静，几分钟后才传来衣摆细细扫过地面的声音。他躺下来，侧过身闭上眼睛——多少年没有踏实地睡过觉了，但记忆中梦里的画面仍是那么清晰，仿佛根本不在梦里，而是在一遍遍地重播某一段回忆，这让他透不过气。
　　最终还是睡着了——在镇定荧光的重重包裹下。又做梦了，却没有以往的血腥。远处是一条小人鱼，好像在哭，他走上前，向他伸出手，那孩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应他伸出的手。而是捂着眼睛继续哭，嘴里喊着：“对不起！对不起！但是我控制不住！控制不住！对不起……”“什么控制不住？乖，好孩子，站起来说。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的人啊？”
　　“我叫**，太子！我对不起你，我会永远在这里赎罪……”那小孩停止哭泣，虔诚的跪在地上。韩湘问：“什么？你再说一遍叫什么？还有赎罪是什么意思？”“我叫**，**啊！不知道我吗……我……”。
　　韩湘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小，那小孩被一个红色的容器罩住了，韩湘摸着红色的容器表面：“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对不起。”这是韩湘最后看到的嘴形。梦停了。
　　与此同时，程檀也做了个梦。梦里他遇到一条红色小龙，小龙开口与他讲话，好像还很着急的样子。但他听不清，像是耳朵被塞了团棉花。仔细观察才发现原来自己身处一个红色容器当中。
　　“喂！小龙！听得见吗？帮帮我！我被困住啦！”程檀双手放在嘴边，做放大状。
　　外面的小龙好像听不懂一般，着急地看着他，围着他打转。他开始拍打容器，并没有用太大力敲打，因为他知道这是在梦里，容器却莫名其妙的碎了。程檀拍了拍手走出来，却见那小龙突然面色痛苦跌到地上，眼里噙着泪“等等！我拍碎的……不会是你的法力容器吧！我我我！我没有用力啊，我……”程檀着急的还想解释什么，梦却醒了。
　　程檀坐起身，才发现被褥都被汗湿了。探头看了眼窗外，发现天才刚蒙蒙亮，“奇怪的梦……”还想要倒头继续睡，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房顶上的赛夏又观察了一阵后，也悄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生活老师在屋外传音，催促他们快些起床。三个人推门出来，都敷衍地说着早安。“你们昨晚都没睡好啊？”赛夏偏头问道。
　　“啊——因为换了个环境吧，我这人，还挺认床！”程檀无力地开玩笑。韩湘则是干脆没有回答，除了多出来的黑眼圈以外似乎与平常没什么区别。
　　吃早饭时，赛夏还是一如既往的挑了很多肉，狼吞虎咽，程檀一大早看到这些油腻腻的东西，有些反胃：“赛夏，你一大早就这么吃难道不会反胃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饕餮呢……”
　　“你不懂，我吃的可不是食物这么简单！我吃的……是它们的灵魂！”赛夏开玩笑道，程檀也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只有韩湘注意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贪婪的光。好眼熟，可！一时想不起来。总之，这人必须留意。
　　三人来到教室，赛夏提出要去小解，便先出去了。韩湘借此机会说：“你认识智者长老吧？得让他查赛家血统到底纯不纯正！他好奇怪……”
　　“这么重要的事，得有依据吧，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好歹更有说服力。”程檀回话。
　　“我，还是不一起了，我这么个小角色说话，他未必能听，但你不一样，你可是程家小公子，还和他熟对吧……”韩湘拒绝道。那必然不能跟你去啊！怕是在他那儿多待一会儿，都可能被他嗅出来我的身份。
　　同时的树林中。赛夏正扶着一棵树，把早上吃的所有肉都吐了出来，吐完他扶着肚子，骂道：“终究是低等生物！活得没心没肺！呸，这点灵魂压根填不饱肚子，老子还想要更多！”

作者有话说

　　这个赛夏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