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石》阝之有心

16、中毒

　　上古四神兽——麒麟、饕餮、鲲鹏和一个被抹去的名字。麒麟已死；饕餮通过一代一代的遗传来延续神力；鲲鹏每百年休眠一次，两日后复活以保证灵魂的不消亡；剩下那位不知名的神兽早已被遗忘，世上再无人知晓它是否还活着。

　　竹简上除了记载了这些，还记载了关于麒麟献身的事，与下午歌洱梦见的一样，后来他看不到的东西在竹简上也悉数记载了：那是仙境经历的第二场浩劫，麒麟献身，将神力注进龙王体内，也就是在那时炼出了“法力容器”这种东西，后面就有了老龙王牺牲自己来拯救仙境的光辉历史。

　　歌洱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他抚摸着胸口，就算是隔了一层衣服，也还能隐约感受到上面有一条骇人的疤。“汝，不，应该叫洱。告诉我，这百年间，发生了什么？”歌洱闭上了眼，近百年的事如走马灯般拂过眼前：“你还是老样子，太内向了！” 贤者倚在门外流出了两行热泪：果然是老师，老师真的回来了。

　　晚上众人在一处空地上扎堆休息，韩黎顺便介绍了关于游历的事：“这座山也许有不少人知道，它是麒麟神兽躯体埋葬的地方。明天你们将会依次进入那个山洞——去寻找属于你们的神器。”韩黎向空中一伸手，立刻抓住一根通体金光的鞭子，她指向半山腰的洞穴“山洞是当年麒麟神兽留下的，它会根据个人的资质将不同的人带去不同的地方，你们将会在那里接受试炼。考场会根据你们个人的特性和自身强弱而分配你们武器。我的神之鞭就是这么来的。”韩黎仿佛回想起了昔日试炼的时光，那时她活泼开朗；那时韩湘还未出生，她还是龙族最尊贵的小公主；那时程灼还活着……在不知道的地方，一个恐怖的私心正悄悄发芽。

　　众人听完跃跃欲试，有人开口道：“老师，那我们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吧！”韩黎瞥了他一眼：“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道理我们奉行了几千几万年。不过伟大的麒麟神兽爱好和平，至少会为你留一口气。但不要仰仗着神兽的庇佑就肆无忌惮，不同考场里有不同的灵兽，它们下手绝不会留情，这是对你们能力的考验，你们要当心！”说罢，带领众人来到山脚下的客栈。

　　“这么偏远的地方竟然还设有客栈？”程檀不禁称奇。

　　“这不是一般的客栈，而是专门为历练之人而准备的。如因受伤提前退场或是自觉退出的都会在这里休养生息。”韩湘不知何时站到了程檀旁边，他淡淡开口。

　　程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来这次的历练果真如老师所说的凶险。对了，你刚刚不让我继续追寄居蟹，是因为我们进了山洞以后寄居蟹就跟不进来了吧？”

　　“并不是，若你是被他们选中的人，哪怕是逃到天涯海角，寄居蟹也能随着气味跟上你。敌在暗我们在明，事实上我认为你没有太大胜算。”韩湘淡淡地分析。

　　“可恶啊！”程檀朝空气挥了两拳“有饕餮餮在，怎么会打不过？” 转头看见韩湘略微凝重的神色，才意识到自己又触碰到了“敏感词汇”。

　　夜深人静，“塞夏”在山上的某处洞穴里暂时安身，他正贴在地上写着什么：我已按照您的要求将催化剂灌输给了鲲，他确实已被我强行逼回本体，剩下的那条母龙只要人手足够便不足为惧！如您所料，此举果真引来了别的龙族，且韩湘是纯种龙族的身份已经坐实了，请您吩咐下一步的指示。下一刻，信被他亲手撕碎散在了风中。

　　黑暗的大厅中，一位相貌美丽的男子侧躺在床上，他通红的眼睛和细细的瞳仁像一条贪婪狡诈的蛇，而眼型却又像一只人畜无害的狐狸，眼角带着淡淡的红晕，仿佛只要看上一眼就会被他所蛊惑。侍人轻身进来递上一封信，他似乎猜到了信里的内容，然后出神的想了很多事，半晌才开口道：“递给我。”然后隔着纱帐接过乐信仔细读了起来。

　　“啊哈哈，是鲲鹏啊！汝兄好久不见啊！剖心之苦……受得可还行？”男人一只手撑着脑袋，红色的瞳孔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唔……闹剧就应该再闹一点才有意思！哈哈哈哈！”他挥手招来一封信。

　　韩湘躺在床上全无睡意——没有镇定荧光的辅助他压根就没有办法正常入睡。那恐怖、压抑的噩梦缠绕在他的心上让他喘不过气来。他看着躺在旁边酣然入睡的程檀——碎发被夜间微风轻轻吹动，腕间系着一条黑绳，龙鳞在黑绳上藏在袖子里隐隐闪着微光。这让韩湘不禁又回想起那晚脑子一热就将龙鳞赠出去的事。

　　龙鳞象征着一生所爱，韩湘却一直不以为然——一生所爱？他这一生又能有多长？五百多年罢了。前几百年他没有爱上过谁。最后的几年又能对谁心动？就连姐姐也说他是一块冰山。倒不如将龙鳞直接赠予程檀，毕竟是唯一的朋友，只要他能开心就好。回想起程檀两眼放光兴奋的样子，韩湘忍俊不禁。

　　旁边的程檀似是被吵醒，由平躺着转向了韩湘。韩湘的脖子感受到了他均匀的呼吸声，他笑着帮他把毯子盖好。韩湘叹了口气，这是他离开龙都以后第一个朋友，也是第一个愿意与他这个“语言障碍”怪人交流的人。韩湘久居宫中，无人与他讲话，他也就练成了对什么人都冷冷淡淡的性子，但他的内心确实渴望过有人能来关心，渴望过“朋友”这遥远的名词。
　　他和程檀能做朋友完全归功于他的法力容器喜欢程檀，选择程檀，韩湘一开始也莫名其妙。他不敢想程檀得知他的身份后会怎样，程檀会为他的死而悲伤吗？想到此处，他竟有些贪恋现在宁静美好的时光。

　　次日清晨，众人被屋外的打斗声吵醒。韩黎拿着她的法器——神之鞭与数十个面具人缠斗在一起。众人穿戴整齐后纷纷赶来。

　　“韩黎老师！我来助你！”一学生腾空跃起，朝人群中打了两记法力球，那力气霸道蛮横，直冲向其中一个戴面具的。周围人纷纷感叹他竟下如此狠手。下一刻，那人竟用手抚上法力球，任由它在指尖旋转片刻后将它捏碎，周围人都被震退了半步。

　　“浪费力气！你这实力和他根本就不在同一个层次上！”程檀原本只是自言自语，但好像有点过于大声了。“不小心”听到这些而刚打算出手相助的人皆是收回法力，尴尬地后退了两步。

　　“你们直接进山洞里！注意分散开，小心里面的灵兽！我已经向学堂求援了！不出一个时辰他们一定能到。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韩黎得到了片刻喘息，示意所有人快走。

　　众人立刻向山洞冲去，第一个准备进去的人转身向山下一看：“这……真的没问题吗？”韩黎身为龙族，可百年间一直是主攻幻化，就连法器神之鞭也形同虚设，真的没问题吗？”

　　“他们追上来了！快进去！”最后面的人发出惊呼，只见那群人之间有两位脱离与韩黎的打斗正在向上攀登。“你们先走，让我来拖时间！”程檀并不愿自告奋勇，只是恐怕这群人里除了他没有人能扛住攻击。于是众人慌慌张张地向里走去。韩湘为了避饕餮的嫌，走在了前几个，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相信程檀的实力一定还有保留，他认为程檀不会冲动。

　　程檀向后望去，见韩湘消失在视野中，这才放下心来，双手合十再摊开：“饕餮餮！”只见饕餮腾空而起，与人一般高，只是模样骇人，有着粗壮的肌肉和一对巨大的牛角。它立刻与其中一人搏斗在一起。程檀见缝插针的向另一个打出法力球，那人双手挡在胸前将法力球弹开，继续向这里赶来。

　　“可恶啊，本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装的，不过只能——合作愉快～”程檀一咬牙，轻笑一声，凝聚法力，同刚刚动作一样，双手合十再摊开：“饕餮餮～”

　　“ 又是一只？！”一人从旁惊呼“多重控制这项课程我们貌似还没有学到吧！是王子也不能这么开挂吧！！”程檀看向旁边的队伍：这么慢！不知还要再拖多久……

　　同时与两人搏斗竟也不分上下，程檀游刃有余的操控着两只饕餮，甚至有一丝优势之意。那两人互相递去一个眼神，各从怀中掏出两把匕首，匕首上泛着淡淡红光，看起来极具杀伤力。

　　“我们是有目标而来，还请阁下放行，就算与我们缠斗，您也绝对不是我们老大的对手，还请不要自寻死路。”其中一人边打边开口劝说。同时匕首与饕餮的利爪相碰撞，发出“乒乒乓乓”的火花声响。

　　程檀轻轻松松地操控两只饕餮兽，见后面的人快走光了，他才偷喘一口气：“竟然有毒？！”
　　程檀眼底划过一丝狠戾：“一边说着让我放行，也没见你们真的下狠手，是想通过这把匕首上的毒来渗透我？你们的目标不单单是某一个人，而是想要我们所有人的命！可惜我的饕餮金刚不坏、百毒不侵，你们……！”

　　一把匕首直直从身后插进程檀的肋骨中，“正派也会死于话多……快进去！”那人和其他带着面具的人不一样，那张面具只遮住了上半张脸，可以隐约看见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没有血色，像一张白纸。之间他利落地拔出匕首领着另外两位走进了洞里。

　　“别走！可……恶，这是，遭人……暗算了，头……好晕啊。”程檀蹒跚着走向山洞，他感到天旋地转，不知是过了几分钟还是几个世纪，他终于撑不住昏死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那个男人！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