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歌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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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洱巨大的身形一晃，险些栽下去，程檀焦急地看着他，却又只能干着急。
努力想要稳住身形，却双目失神，眼中毫无光芒。他的身体微微闪烁，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瓦解。程檀在一旁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却无济于事。
歌洱被拉进一个梦里。四周很模糊，一时看不出场景在哪儿。努力地辨认着四周,却只是觉得眼熟，胸口中还有种莫名的钝痛感，他茫然地抬手摸了摸脸颊，拭走了一行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他捂住胸口，跪坐到地上：“是谁……我的心好疼……”歌洱瞪着眼睛想要憋住无端的眼泪眼泪，眼睛彻底模糊了。
再抬眼时眼前多了三个人，准确来说不太像人鱼、鱼人和龙的任意一种。一人的头上顶着两只八叉鹿角，两只兽足，狭长的丹凤眼生得妩媚动人；另一人头顶一对巨型牛角，人鱼尾，鼻尖喷着白气，眉眼间透着一股戾气；还有一人屁股后面有一条拖到地上的鱼尾，双手抱在胸前，双腿布满鳞片，闭着眼睛，好像在视而不见什么。
“汝！如今不能再胡闹了，我希望你能明白局势！”“牛角人”鼻尖喷出一长串雾气，沉声对“鱼尾人”吼道。
“我心里……有数。”叫做汝的“鱼尾人”长叹了一口气。
“鹿角女”闻言抬头，纤长的丹凤眼里倒没有什么波澜，这一眼却看得汝湿了眼眶，她只是微微张嘴，温柔的声音便从嘴里飘了出来：“阿汝，我说过天地的轮回有自己的定数，没什么可怨的。”
“沧欢，我们……”听到沧欢主动开口讲话，牛角人顿时熄了气焰，愧疚的不知如何开口。
“送我一程吧，阿汝、阿熘……”沧欢笑着看着他们，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像一潭清泉被激起了涟漪。
两人默不作声跟在沧欢左右，片刻时间仿佛一个世纪过去，沧欢停下了，她摇身一变，化作一条青色的麒麟。闭上了眼，缓缓走向一个绿色的缸，过程中没有犹豫，也没有回头，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听见她双蹄轻轻点地的声音。待她完全进到港中，缸的周身顿时灵光乍现，翻涌不止。这是歌汝的鲲鹏缸，理所当然的只有他明白里面发生了什么。程熘终于是跪倒在地，冲着歌汝，也冲着沧欢：“是我害的，我对不起你们。”
“阿欢说了，天地的轮回自有它的定数。即使能克制住一时，但不能克制住一辈子。你没错，只是我们都连累了阿欢……”歌汝摸着流光四溢的缸，感受着麒麟神兽沉重的心跳声“阿欢……不会再有下辈子了。若再不说出口就彻底没机会了。我们已经活了万年之久，看着天地苍生的变化，感叹他们生命的渺小，我没想过有朝一日阿欢你会为了拯救蝼蚁们而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
“阿欢你心中装着天下苍生的性命……何时心里能有我的一隅之地？”歌汝的爱埋了万年，因为寿比天长，他从来就只将情和爱当成是蝼蚁们的消遣。歌汝不确定此时沧欢在里面是否还能听到自己的告白，他没有想过后果，只知道再不说出口就是永别了。
歌汝望向神山下跪地祈求的生灵，又回头看着程熘：“我们也该去赎罪了。不求阿欢的原谅，只是希望她的牺牲能够成功的拯救苍生。”两人摇身一变，变成了两只其貌不扬的人鱼：“走吧……”
“汝，你不想再见她一面？”程熘停滞了一下。
“见什么？让我看着她死吗？”歌汝头也不回，一副绝情的模样，他瞪眼憋回了泪，跳下了山。实际上鲲鹏缸是他生命的一部分，麒麟的痛苦他感受的分毫不差。
仙境里满是厉鬼，天寒地冻、万物凋零，全然看不出原本繁荣的模样，到处都是尸体和抱头逃窜的生命：“我们不该主动干预他们的生死。”程熘没有一丝怜悯，满脸冷漠。
两人在仙境中转了两天，逃窜的人见了不少，却仍然没有见到这里的统治者。刹那之间，空中炸开了一道光，将天边的晚霞映成了凄凉的紫红。歌汝痴痴地望着天边，只感觉心口传来一阵阵钝痛。高空中，飘起一块块巨型的鳞，光滑的如同一面面破碎的镜子，足有成千上万块。它们快速交换位置，让光芒不断反射。
“缸！”歌汝挥手一召，青绿色的大缸回到面前，他用法力将它托到空中。顿时，缸里一道巨大的射线直射向空中飘散的鳞。
在不断反射和调整下，一时天地之间亮如白昼、雾气腾腾。天边骤然出现一个如同大山一般高大的影子，在雾气之中若隐若现。巨物头上长着两只巨大的鹿角，眼部闪着莹莹幽光。
“麒麟神兽，时候到了……”歌汝像缸中蓄力。麒麟四蹄轻轻落地，仰头长啸，声音悠扬婉转，仿佛在唱一首悲凉的歌。“好了！”歌汝一发力，光束顿时更粗、更亮，让人不得不捂住眼睛。
场景越来越亮，越来越模糊，直到歌洱睁开了眼。
“醒了醒了！”歌洱缓缓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贤者长老眉头紧皱的脸。他感到头痛欲裂，似乎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在梦中还是在现实。
他盯着天花板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不好……咳咳咳！”歌洱剧烈的咳嗽起来，他深吸了几口气，才平复下来。
“老师您别急，”贤者搀扶着歌洱坐起身“韩黎那边千里传音，孩子们都无大碍！您没伤着身体吧？”他担忧地看着歌洱。
“我无大碍，太奇怪了……”歌洱摸着胸口，感受到心脏仍在胸腔中缓缓跳动，才长呼一口气，仿佛确认了什么。想到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不禁吓了一跳，又想起了韩湘也是龙族的事，他渐渐放下心来：韩湘他会怎么应对呢？歌洱心想。
画面回到了程檀，对于歌洱的消失显然是懵了两秒，直到耳畔传来了呼救声他才回过神来，盲目地在空中捞了两把，抓住了两个，又用嘴叼住一个。
“姐姐！”韩湘传音。
韩黎回头看了一眼，心道：“糟糕！”连忙冲下去用尾巴捞起了十几人。韩湘暗暗松了口气。却见一人臂力不够，松开了手，正好砸中了两米外的程檀，程檀被突如其来的撞击砸了下去，手上也没了力气，四五个人就这么直直向地面砸下去。
“啧！”韩湘四下一看，找了个不会被看见的死角向下一跃，在空中化成一条粉色的龙，加速向下接住了下落的几人，他的身形还在不断变大，直到完全够五六个人同时站在背上。
程檀变回了人鱼身，捂着被砸疼的肚子四处检查有没有伤员，确认都很健康之后才叹了口气。他看向底下的粉色大龙，挠着头不好意思地道谢，又想起龙大概是听不见自己讲话，又换成了龙族音波：“谢谢你！”
“不用谢。”大龙的声音十分浑厚，带有一种神奇的安抚力。
！！！是方才同他聊天的龙族。“原来是你啊！”程檀颇为惊讶，“也不知韩黎老师那边怎么样？我的朋友貌似在她那儿。”朋友应该是指韩湘。韩湘从刚刚掉下去就不太起眼，他以为韩湘被韩黎救了上去。
韩黎传音给韩湘示意速度要快，不能拖到天黑，韩湘便加速向目的地游去。紧赶慢赶总算在傍晚时分到达了目的地。众人皆是露出了疲态，相互搀扶着休息。
“塞夏！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你看到韩湘了吗？”程檀笑着听旁边的塞夏打招呼。“！！！”他的手顿在了半空中，等等！哪儿来的……塞夏？？： “寄居蟹！你怎么会在这里！”
“塞夏”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冲他偏头一笑：“最后一次用这张面孔了，怀旧一下，期待下次见面。”挥挥手，随即隐入了黑暗中。程檀刚要追去，背后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追不到的。”程檀并没有回头，只是听到韩湘的声音，就能给人无限信任的感觉。“韩湘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程檀忍不住想要抱抱他，却被一把推开，接受了韩湘像看傻子似的目光的洗礼。
“原来如此……”歌洱和智者透过程檀身边的留光镜将整件事情尽收眼底。智者长老微微鞠躬：“老师，竟是这小小的寄居蟹蛊惑了您？”
“我们都小看了这寄居蟹一族，这只寄居蟹就是个难对付的货色！不过他身上，总有种令我有种熟悉的感觉……”歌洱示意贤者长老退下，翻开了已然有些破旧的竹简——这已经是记不清多少次翻开它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歌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