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捕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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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张网，程檀慢慢收紧力道把网往回拉，收着收着却发现越来越艰难，像是缠住了什么东西。他用力一扯，连人带鱼一起扯上来了。韩湘半裸的身上粘着水汽，就这么不尴不尬地盯着程檀看。程檀的眼神倒也没有躲闪，直直的盯了回去。
一瞬间，空气像凝固了一般，周遭静到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忽然，被捕上岸的鱼儿不安地扑腾了两下，才将两人从短暂的尴尬中拉了出来。“咳，我以为……你已经睡了。”程檀尝试开口。“……我也以为。”韩湘像是忘记了该怎么开口讲话。
“那个……你不上来吗？大晚上呆在水里做什么？”程檀向他伸出手。韩湘借力把尾巴也从水里提了出来。他伸手去拿远处的衣服，发现实在离得有些远便示意程檀帮个忙。程檀顺着他手指着的方向，在草丛中拿出了干净的衣物，不自觉地嗅了一口。“好香啊，像女子的香膏一般！”程檀不小心说出了口。韩湘的脸微微红了“真想离这个人远一点！”。
韩湘背过去开始穿衣服，程檀忍不住打量他——身形单薄，看不出明显的肌肉，几次试探中发现他并不是一个羸弱的人。几滴水顺着背部往腰上淌。程檀的视线不禁随着水滴滑动。“好背！好腰！”程檀在心中呐喊。视线聚在了韩湘的尾巴上才终于发现他尾巴上的鳞片与正常人鱼的有些不同——正常的人鱼，比如程檀，尾巴上的鳞片都紧紧贴在了尾巴的肉上。而韩湘的鳞像是一颗一颗形状很有规则的结晶体，像是一颗颗粉红的玛瑙石淡淡地发着暗红色的光。好像是注意到了程檀的目光，韩湘快速的把尾巴遮进了衣服里。
随后又像是怕露出马脚，轻咳了一声：“你的眼神着实是要把我给烧穿了。”程檀把地上的鱼抱了起来：“你中午不是说爱吃鱼，我就想着……嘿嘿。你又为什么来这里？”说完笑着挠了挠头。“额……我是来泡温泉的。”韩湘编了个理由搪塞。“好家伙！有温泉不叫上我！太小气了吧你！”程檀边说边抱着鱼向树林外走去。
“这是什么？”韩湘叫住了程檀。程檀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一棵树的根部——那里堆着一团团蠕动的法力！程檀凑上前嗅了嗅：“这不是歌洱丢失的法力吗？莫非小偷在这附近？绝不能让他跑了！”
“等一下，抢走别人的法力对自己没有什么好处，除非那个小偷能让别人的法力变成自己的。就像……额，你的饕餮。”说到饕餮，韩湘不禁泛起一阵恶心，暂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我明白你的意思！”程檀顿时开窍“你的意思是这个‘小偷’偷走法力的目的不是简简单单的恶作剧，也许他本是想吸食这些法力，结果发现歌洱的法力实在太强横，一时间根本消化不完，所以吐在了这里？”程檀分析道。
“可是歌洱的法力并不算非常强横，它是近乎温柔的。如此都不能完全消化，只能说明这小偷道行实在不深。”韩湘摇摇头。
“那根本不足为惧了，换作是我的饕餮……”程檀话还没说完，就被韩湘打断了“嗯……你以后，能不能少提‘饕餮’二字。我对这二字比较敏感。”“这样吗……更想知道在我们身上发生过什么了。”程檀和韩湘都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晚做的梦。
程檀拨着火堆，看着火势渐渐大了起来，便把鱼架在上面烤。韩湘侧头看着他：“看不出来你烤鱼的手法很娴熟啊。”“那当然！从小我就偷偷溜出宫去捕鱼，虽然每次被抓回去都要挨一顿毒打……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程檀回忆起小时候的事，却并没有多开心。
从小，程檀就拥有异于常人的本领，譬如化龙、饕餮术。可长老们和父亲却及其反对他轻易使用这些本领。他们说想让程檀能像普通的皇室一样经历完一辈子，努力提高法力就够了，不希望他靠这些本领来出人头地。他曾经不理解，甚至想用行动来做出抗议。但这么些年来，他也多多少少猜到，长老和父亲这么做的原因大抵是和那段失去的记忆有关吧。他和别的失去记忆的人不同，他并没有忘得那么彻底。他也曾想过，也许自己压根就没有失忆——那些记忆像是被一片大雾遮在了悬崖的另一端。他能看到些轮廓，能看到对岸有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若隐若现的背影，那男人微微侧着脸，像是很亲切，可当他想要努力看清那到底是谁时，却再也看不清其他了。
“小时候吗……”韩湘眼中映着跳动的火光。记忆回到了几百年前。在他的记忆中，他好像生过一场大病，昏迷了十几年……还是几十年？他忘了，这全是他醒来后姐姐告诉他的。从那以后，他每日看着姐姐们练习各种各样的法术，羡慕不已。可每当他也想尝试时，姐姐们就会劝他别用法力，首先他的法力容器受过伤，不能轻易用法力，其次还要把法力留在百年后的浩劫上。从此他就基本没有再动过法力容器里的法力，而是专心修习龙族的荧光术。他将荧光术练得炉火纯青，直到龙族已经没有能与之匹敌的了。可在一次交手中，对方败了，却嘲讽地说：“就算荧光玩得好又怎样？荧光术和法力根本没法比！你难道还妄想靠荧光术来杀人？”是啊，龙族荧光术多用作辅助，比如镇定荧光、治疗荧光等。这句话，从此改变了韩湘的想法，他开始练习荧光的攻击，使原本脆弱的荧光也能变的致命……
“韩湘？韩湘！鱼烤好了，拿着。”程檀递过一条烤鱼，自己也拿起一条。看着旁边被烫得“嗷嗷”叫的程檀，韩湘轻轻笑了起来：“你小心点。”韩湘嘴上常说讨厌他，但还是改变不了他骨子里是一个极其温柔的人。程檀被烫地涨红了脸：“哎！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久没吃过烤鱼了！”随即又问：“你以前，自己烤过鱼吃吗？”
“没……什么人！？”身后的树林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你左边，我右边，注意安全！”韩湘起身追去。程檀点了下头，从左边包抄过去。两人赶到时，只有一只小灵兽呆呆地吃着草。“人呢？！”程檀喘着粗气“韩湘你会不会是看错了，这大半夜的，就算是杀手都睡着了吧！”程檀的手撑在韩湘的肩上。“不对啊！一定有人！”韩湘在两人吃烤鱼时就在周围布了一圈感应荧光，风吹草动都能探查的出来，再说，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人影，又怎会消失不见呢？
“那好端端的人又怎么会凭空消失？哎呦！”程檀还没来得及感叹完，韩湘已经往回走了，没来得及松手的程檀重心不稳一个踉跄险些摔倒。韩湘快步赶回去：“……”程檀没想到韩湘会突然停下，一头撞上了韩想的背“哎呦！”
当他再次抬起头，才发现原本放鱼的地方空空如也，程檀急得给了空气一记勾拳：“小偷给我死出来！”树林里睡着的灵兽和鸟都被惊的乱窜。程檀还不解气，一拳锤到树上：“这是我第一次和朋友一起……”树叶翩翩落下，在韩湘眼里形成了慢动作，程檀眉头微蹙，面容俊朗，莫名给他一种不羁少年的模样“第一次……吗？那他的童年很孤独吧。”韩湘突然有这种想法。
“先别感叹了，小偷也许还在附近。找找吧！”说完，韩湘拉起他的手。韩湘的手冰凉凉的，像一块捂不暖的玉，两人在林间奔走。程檀时不时低头看一眼牵着的手。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情愫“他……好像是真心待我的，真心对我好的”程檀突然有这种想法，随即开口道：“韩湘，你有很多朋友吗？”韩湘身形一顿。朋友吗？朋友是什么……在他的记忆中，“亲人”是最亲密的词语了。也是啊！高高在上的太子怎么会需要朋友呢……
“算了！问了也白问，你这人一看就是不善交际的人，朋友又会多到哪儿去呢。我和你可不一样，我真的很乐于交朋友！只是……根本没有这个机会。”程檀无奈一笑。从小在皇宫中长大，从小除了家人、老侍从以外根本没机会见到别人，“交朋友”就渐渐成了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
两人来到了山顶。程檀俯瞰这整片树林，想起两人的手还牵在一起，韩湘不自觉地松开了。程檀本已经忘了这件事，这样一来倒显得有些刻意，顿时两人都有些尴尬。“来山顶做什么？山上有小偷吗？”程檀尝试找到话题。“把眼睛闭上！不能偷偷睁开！说真的！一定不可以！”韩湘神神秘秘地说。
“好好好！我不睁开，不睁开！”程檀满口答应。还想呆会儿偷看他在做什么。下一秒，感觉到一双捂热了的手轻轻地覆在了眼睛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捕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