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似我》逢时水

5、第 5 章

　　回到家爷爷奶奶正在做酥鱼，给爸爸妈妈准备带去城里吃的。鱼是爷爷一早去自家菜园里的小池塘里抓的，爷爷还专门给爸爸妈妈介绍，鱼苗苗是春天的时候小红叶从村里河边捞的，小红叶自豪极了。

　　她牵着弟弟走到锅台前，看奶奶一会从大盆里捞出一大块裹着鸡蛋面糊的鱼，快速的放到盛了小半锅的油里。鱼外面裹的鸡蛋面糊在油温的作用下快速的由白变成微黄再到金黄，厨房里瞬间充满了香味。

　　磊磊垫着脚叫到：“奶奶奶奶，你在做什么啊？好香啊，我要吃。”奶奶一边快速的翻动着锅里的鱼，一边大声的让爷爷把火弄小点，再转过脸来对磊磊和小红叶说：“乖孙回来啦，赶紧去院子里玩，这里危险，油溅到脸上，就会变成麻脸哦，一会奶奶做好了盛给你吃啊。”

　　小红叶于是又牵着弟弟的手到了院子里，爸爸正在帮爷爷修收音机，妈妈在忙着收拾爷爷奶奶一早从菜园里摘回来的菜，要带到海市去的，小红叶听妈妈喜滋滋的说，现在温度低，这些菜和鱼带过去能吃小一个月呢。

　　小红叶觉得有点骄傲又有点不舍，骄傲的是这些菜有好些都是她帮忙浇水施肥照顾大的，想到明天要离开，有点舍不得小伙伴，舍不得村边的小河，舍不得到处都有自己身影的小菜园，最舍不得的是爷爷奶奶。

　　她去了城里，下雨天爷爷奶奶腰腿疼，谁帮他们捶背捏腿呢？天晴了，爷爷忘记浇小菜园咋办呢？谁帮奶奶做家务呢？甚至还有家里的牛，谁牵着去河边饮水呢？

　　一想起这些，小红叶就烦恼的不得了，但她一想到以后都可以跟爸爸妈妈还有最爱的弟弟在一起，这些烦恼好像真的突然被抛到大脑后面去了。

　　吃过晚饭，大人们跟前几天一样，坐在堂屋里聊天，小红叶带着弟弟回到她和爷爷奶奶的房间。她把弟弟安置在床前爷爷经常做的小椅子上，然后拧开电视给他看，电视里正在放动画片《小虎还乡》，磊磊很喜欢看。

　　看到弟弟乖乖坐好，小红叶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她拿出了奶奶赶集时候的编织袋，把袋子铺在床上，首先是衣服，奶奶今年刚做的新棉袄一定要带上的，还有一件奶奶赶集给她买的红色的软软的套头小袄子，穿上可暖和了，这个也要带着，再有就是过年前穿的黑色的棉裤，晾了好多天了还没干，不管了先装进去，然后就是新棉鞋了，刚才洗脚脱在堂屋了。

　　小红叶想去堂屋把鞋拿进屋来，走到门边突然听见妈妈在说：“本来我和志民商量年后把红叶也带去城里。”欢喜的小红叶根本没顾得上仔细理解这句话，立马就想跑出去说自己的行李都准备好了，门刚拉开了一个小缝，就被弟弟坐着的小凳子脚挡住了。小红叶后来想到，幸好小凳子挡了一下。

　　就听见妈妈继续在说：“但是前天去红叶姥姥家，我妈说，现在志民赚的少，城里开销大，如果两个都往城里带，负担太重了，再说了，红叶毕竟是女孩，我们还想攒点钱将来给磊磊在海市念好一点的学校，我做工那家孩子跟咱磊磊一样大，人家还去上什么画画班，我想着将来攒点钱咱磊磊也去学。”

　　爸爸也接着说：“女孩文静点，小红叶在家还能帮你们搭把手，不像磊磊男孩子，皮的很，一不注意就上树下河的，不敢留在家里劳你们费心看。不过你们放心，小红叶的生活费还有下半年的学费，我们肯定会按时打回来的。农忙抢收，我也会打钱回来，方便你们招呼乡亲们帮忙。”
　　爷爷把手上夹着的自卷烟往桌腿上一按说道：“我跟你妈也不是嫌带娃累，你也说了，红叶娃现在都能搭把手了，这娃懂事，根本不用大人费心，你看你们回来这么些天，她跟小大人一样忙前忙后的让人心疼，娃就是想跟爸妈呆一处，这是血脉天性，她能吃几口，也花不了你们什么钱，咋就不能带上她？你们做父母的咋这么狠心？”

　　“爸，这咋是我们狠心呢，红叶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我咋不想带上她，可是你看你儿子有啥大本事，就是个捡破烂的，还爱喝一口，我们也不是怕她吃喝，这城里不比农村，咱村里孩子往那一放也不用大人看，城里到处都是车，人也多，孩子都要大人寸步不离的带，花精力花时间就不说了，那读书上学的花销，我现在想都不敢想。更别说万一有个头疼脑热了，那简直要抖尽家底了。”小红叶的妈妈委屈道。

　　奶奶还想劝：“我跟你爸是这么想的，一方面娃想跟你们在一起，电视里也说了，孩子跟父母在一起才能长得好，一方面，你也看到了，咱村里丽花，刚去城里不到一年，从里到外跟换了一个人一样，要么你们现在给她带城里开开眼界，等上学时候在送回来，你看行么？”奶奶还在努力。

　　爸爸正要说什么，妈妈用胳膊肘捅了爸爸的腰，接着道：“妈您说的轻巧，先不说这一接一送要多花多少冤枉钱，就说到时候万一这段时间，我们一个没看到，这孩子出了意外咋办，到时候后悔都没地哭去？”

　　爷爷奶奶沉默了，客厅里没了声音。

作者有话说

　　小红叶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