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相逢好》春风潜梨花

3、第 3 章

　　几天下来，沈圆和沈缺大致明白了规律，到凌晨的时候沈缺就会被传送到沈圆床上，天亮前再被传送回去。

　　沈圆琢磨自己和古装宫斗剧里的皇上，每晚凤鸾春恩车把沈缺送来，自己“宠幸”完，再送回去。

　　两个人逐渐接受了这件事，沈缺没有再像最开始几天一样失态。

　　两个人好像泾渭分明了，至少沈缺是这么觉得的。

　　两点了，沈圆合上笔记本电脑，打算上床安枕，看了一眼对床上被子鼓起的大包，沈缺来了。

　　还没将嘴角完全绽开，她突然想起刚刚关电脑前，等等，她忘了保存做好的东西了。

　　沈圆悔恨地抱住自己的脑袋就往宿舍墙上撞，这不是第一次她忘记保存了。

　　怎么办，她做了整整四个小时才做好的。

　　沈圆抓狂，草草洗了个澡，生无可恋地返工。

　　现在的沈圆是没有灵魂的沈圆。

　　沈缺被动静吵醒，睡眼朦胧地看着微亮的台灯方向。

　　沈圆一直在叹气。

　　一分钟叹了二十四次。

　　“怎么了”

　　“我做了四个小时，结果文档没有保存，现在要重做”沈圆痛苦的脸上就写着“追悔莫及”四个字。

　　沈缺不关心还好一关心，一个人能憋住的情绪破开了一个口子，连日的疲惫都化为泪水从泪腺涌出。她真的好累好想休息。沈圆不想让沈缺看到，偏头用头发遮住。她不想让沈缺觉得她是一个柔弱的人。沈圆是永远打不倒的！

　　沈缺早在沈圆转头就看到了眼角的晶莹，走近蹲在沈圆面前，从桌上抽了几张餐巾纸，递给沈圆，摸了摸沈圆半干还滴水的头发轻声地安抚：“哭吧不丢人，发泄出来就好了，用的什么软件，我试试能不能恢复。”

　　沈圆起身，把椅子让给沈缺，迅速抹掉眼泪，看着沈缺一顿操作，自己四小时的成果终于失而复得。

　　“沈老师谢谢”沈圆难掩心中激动，感激涕零地一把抱住沈缺，在沈缺肩头用脸蹭来蹭去，“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沈缺手悬在空中，脸在阴影里爬上红云。

　　沈圆头发上的水溜进沈缺的领口，顺着皮肤的纹理向下滑动，沈缺忍不住颤抖。

　　“……有吹风机嘛，把头发吹吹干，不然对身体不好”

　　沈圆见沈缺没有推开她，在沈缺的肩头继续靠着。沈缺身上的味道馥郁，充斥着鼻腔，让身体和神经松弛下来。如果沈缺不推开，她可以一直抱着他。

　　“不想吹，累了，想睡觉”

　　沈圆的声音比平常说话低了一个调，在沈缺的耳廓打转，落在鼓膜上，引得沈缺心跳震动加快。他闭上眼睛，心跳声更加无法忽视的不平静。

　　“那我帮你吹，好不好”

　　“好”

　　沈圆立即从抽屉里取出闲置许久都要落灰的吹风机，乖乖跪坐在床上傻笑，抬头看着沈缺。

　　沈缺咳了一声，不去看沈圆灼灼的目光，专心吹头。

　　沈圆闭上眼睛，头上敏感地记录着手行进的路径。

　　奇妙的感觉是与自己的手触碰全然不同。

　　和自己潦草粗暴的吹法不同，沈缺温柔地对待着她的头发，没有开最大一档，而是用最小一档徐徐缓缓吹，耐心地重复动作。

　　“沈老师”

　　“嗯？”

　　“你真好”

　　“……沈圆你……不要这么……不着调”沈缺找不到合适形容词，沈圆近期的入侵很直接很明目张胆，他虽然不抗拒但也不适应。

　　但沈圆的亲近不容他躲避。

　　太久没有人踏进他的舒适圈，有过不少试探的，但都多少挟带退意。久而久之，他便也不给试探者一点希望。圈外的冰层越来越厚，越来越难敲开，“高岭之花”的言论传开了，也就无人问津了。

　　世人不少觉得主动的人掉价，主动就不会被珍惜。沈缺却觉得主动是勇者之举，许多人怕得不到对等的回报，便吝啬付出。守株待兔者更是懦怯的，只有确认对方的诚意，才愿意把牌子翻成欢迎光临。

　　沈圆不一样，她付出就像喝水一样，不觉得有什么值得拿出来进行感情竞价的。明明自己的生活粗糙的很，但对待他总是在细小之处都十分关注体贴。

　　他暗含期待，但也畏惧。畏惧自己是否能承担起一段感情的责任，畏惧这段关系之后将可能发生的矛盾，畏惧有一天那双饱含爱意欢喜的双眸变得冷淡……
　　他在感情上太胆小，这也是他多年形单影只的原因。他害怕再受到伤害，所以和所有人都保持着恰如其分的距离，来保护自己。

　　沈圆看着低头出神的沈缺，伸手将沈缺的脸捧住。

　　“沈老师我哪有不着调，字字句句真心。”

　　“……”

　　沈圆说情话太过自然，俏皮又认真，看不出到底是不是开玩笑。

　　“反正……你少说”沈缺招架不住，偏过头。

　　“你自己吹头发。”

　　“沈老师这是--害羞了？”，沈圆怕把人逗太过了，抓住头上要缩回的手，“都听你的，你说少说我就少说，你知道我的心就好”

　　“沈圆你对谁都这样吗”

　　“哪样”沈圆装傻充愣。

　　“你对我做的事，你对别人都这样吗？”

　　“当然不是，我这么懒，哪有这么多精力对那么多人好。”

　　“嗯”，沈缺心里的小鸟欢快叫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笑了，“是挺懒的”

　　沈缺笑起来浅浅的酒窝自然逃不过沈圆的眼睛，假装气恼地戳他酒窝。

　　“沈老师你居然还应合，我是合理分配精力，将精力最大效益化。”

　　“不要动手动脚”沈缺伸手撇开沈圆的手指，反手被沈缺捉住。

　　嬉笑着的人突然认真起来。

　　“沈缺，我不急，我有足够的时间慢慢等。你也有权利让我等。”

　　“时间会证明，我一定是全世界最喜欢你的那个人。”沈圆又变回平常笑呵呵的样子。

　　沈缺心好像被重击了棉花糖做的一拳，力气小，威力大。

　　那双明亮的眼眸里的情感好像能淹没他，注入他的身体，给他力量去相信，他们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嗯”

　　“只能让我一个人等”沈圆生怕有人抢人，沈缺这么好，蜂啊蝶啊肯定只多不少，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吃醋。

　　“只有你”不会有第二个人像她这样举着火把，不怕冷地靠近他了。有，也没她这么好。

　　沈缺羞涩的回应让沈圆差点没把持住，把人揽进怀里。

　　沈老师实在太招人疼了。

　　“那你不能再随便对我动手动脚”

　　沈缺见话都说开了，大着胆子提要求。

　　“随便……”沈圆思考两秒，“那不随便的动手动脚是不是就可以，你同意的是不是就是不随便”

　　沈缺不好意思地点头，其实沈圆抱着他的时候很舒服，被包裹的踏实和安全感，让人生出就这样永远抱下去的贪恋。

　　“沈老师，那我现在，申请拥抱。”

　　“哦”

　　沈圆先沈缺一步，张开双臂环过他的肩膀，紧紧地把人按进怀里。

　　两个人身高差的少，偏偏头就能亲上。

　　沈圆坏心思得不到实施，几乎是要贴到沈缺的耳朵。

　　“沈老师，我们的身高，真的，很适合，接吻”

　　肉眼可见沈缺的耳朵从淡淡的粉色变成了通红。

　　沈圆抱了一会儿，有分寸地放开了人。

　　“晚安”

　　沈圆的好朋友柳絮凝在隔壁s市工作，知道沈圆的春天来了，碰到假期，就坐高铁过来玩玩，顺便看看大美人什么样。

　　沈圆和柳絮凝呆在一起就黏糊，不是挽着手臂，就是牵着手，要不就是搂在一起，表现为沈圆黏糊柳絮凝，柳絮凝被黏糊。沈圆一米七五在一米八的柳絮凝，相处模式就是小娇妻和霸总。柳絮凝一头利落短发，穿衣风格很中性，很有气场，又天天和沈圆腻歪在一起，一度让很多人都以为她们是女同。据腐眼看人姬的谷寸希---铁三角中唯一的男人一米七可爱小零的话来说，就是爱意都会从她们周围的空气蔓延开。

　　沈圆带着柳絮凝在周围古建筑晃荡一圈，等谷寸希差不多下课，三个人在火锅店聚了聚。

　　“带我们去见见大美人，我好想知道你说特别好看，是有多好看。有我好看吗？”

　　“比你好看多了。”沈圆骄傲地炫耀。

　　谷寸希暴起，伸出九阴白骨爪要掐沈圆胳膊。

　　“沈圆，追我的人能从d大拍到我们学校好嘛？”

　　“行行行，寸希寸希，零中第一。”

　　谷寸希的男朋友李平打电话要谷寸希开车去接他，谷寸希屁颠屁颠就要和沈圆柳絮凝say good bye。

　　“谷寸希，不是我说，李平到底哪里好了，他是把你当男朋友还是男仆。”

　　谷寸希听了很多遍这样的话，他坚信自己男朋友的好别人看不见才这么说。

　　玩了一天，沈圆和柳絮凝手牵手去酒店开房。

　　沈缺刚陪着李健熙抓奸在床，下楼就看见沈圆牵着一个男生，两个人很亲密地搂在一起，沈圆还亲了那个男生的脸，脑子唰的空了，傻傻呆在原地。

　　李健熙心情郁结，一直在和沈缺倾诉，走到酒店门口，才发现沈缺不见了。

　　沈缺消化了一分钟才彻底认识到这件事。

　　他陪着李健熙抓奸，然后撞到沈圆和别人开房。

　　这两周的点点滴滴在脑子里流水账播放着，所有甜蜜都变质。他难道要走上前，和李健熙一样撕破脸皮难堪收场吗？他连李健熙那样的正当身份都没有，泄气地僵在原地片刻，大步跑出了酒店，甚至忘了李健熙这个人，自己打了的士，落荒而逃。

　　他苦涩地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想要成为一个茧，这样晚上，就不用面对沈圆。沈缺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结束那个约定，或许，沈圆只是和他开玩笑，他却当真了。

　　晚上传过去的时候，沈缺手都攥红了，紧张地喊了一声沈圆的名字，想要坦白，结束两个人萌芽的关系，但对床上根本没有人。

　　他狼狈地穿着单薄的睡衣，冲出了女寝，光脚跑回了教师宿舍。

　　脚不知道被什么锐利的东西划到，流了一路的血。

　　比起脚上的伤口，沈缺觉得他的心要烂掉了。

　　他没有再看手机，把宿舍里半箱啤酒都喝了。

　　沈圆给他发消息，沈缺一整天都没有回，打电话也没有接。她也没心思玩，让柳絮凝先去自己宿舍休息。

　　在教室宿舍下面等了几个小时，实在是担心，沈圆和宿舍阿姨说了情况，被阿姨带着，开了沈缺的寝室的门。

　　满地的易拉罐，满室的酒味，衣服丢了一地。

　　“快点嗷”，阿姨看了一眼床上的沈缺又看了一眼沈圆，“小年轻一天天的就知道吵架”

　　沈圆不置可否，恭顺送走阿姨。

　　“沈老师沈老师”沈圆推了推沈缺，沈缺半睁开眼迷茫地看了一瞬，又闭上眼缩进被子里继续睡。

　　沈圆松了一口气，想把沈缺露在外面的脚放进去。注意到沈缺脚底灰黑，都是尘土，还有一道破口渗着血水。担忧地摸了摸沈缺的额头，还好没发烧。她想知道沈缺是遇到了什么事，平时那么精细的人，伤口也不处理，还喝那么多酒，一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等她跑到附近的药店买了解酒药、酒精、碘伏、纱布、胶带、棉签，创可贴回来，沈缺还睡着，她拿了垃圾桶接着，将沈缺的脚细细消毒清创，包上纱布，见沈缺没有半分要醒的意思，沈圆只好把人强行摇醒扶着坐起来将药塞进他嘴里，喂水给他。

　　又守了几个小时，沈缺终于按着额头坐起来。

　　“喝点水”

　　沈缺迷迷糊糊地就接过喝完了。

　　喝完，突然神经跳了一下，睁开眼对上沈圆关心的眼神。沈缺原来打好的腹稿忘的一干二净。

　　他头疼欲裂，想到沈圆就生气，前所未有的脾气上来了，婉转的言辞一点没用，语气不善：“你有别人了，就不劳烦再照顾我了”

　　“？”

　　沈圆莫名其妙被扣了帽子，呆在那，想破脑袋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别人，什么别人”

　　沈缺以为她在装傻，冷哼了一声，又钻回来了被窝。脚上有异物附着感，一伸手是纱布和胶带，他更生气了，沈圆说不定对那个男人也这么好。

　　“沈老师，你生气了？”

　　“在生我的气？”

　　沈缺听到动了一下身子，就像刺猬一样，将身子蜷缩成一团，将刺朝着沈圆。

　　“沈老师能不能让我死的明白点，我真的听不懂”

　　沈圆伸手轻轻拍了拍沈缺的后背。

　　“沈老师~”

　　“沈缺~”

　　“理一理我嘛”

　　沈缺转过身露出一双眼睛，恢复了平日的样子。

　　只是语气恹恹的，不是很想理她。

　　“你昨天和别人去开房”

　　“对，我昨天是住的酒店，是我不好，不回来没和你说。”

　　沈缺不知道沈圆是装傻还是真傻，一脸认真反思自己的样子。

　　“你不可以和我暧昧的同时还和别人这么做”

　　沈缺把话敞开说了。

　　“你选择了他，我就和你没关系了”

　　“她是我好朋友柳絮凝，她还想见你一面。”

　　“等等”沈圆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随即笑得要断了气，才捉住沈缺抓着被子边的手。

　　“她是女孩子。一米八纯正东北血统的直女。”

　　沈缺愣愣看着沈圆，惊讶地长大了嘴。

　　沈圆忍着笑意，揉了揉沈缺的脸。

　　“好啊沈老师冤枉我外面有人，你这是对我道德修养和对你忠贞的不信任。所以信息不回，电话不接，还喝这么多酒，都是因为以为我出轨。”

　　沈缺不好意思点点头。

　　“晚上饭还没吃吧，我们三个人吃顿饭，我就清白了”

　　沈缺主动去勾沈圆的手。

　　“对不起”

　　声音很小但很有诚意。

　　“这怪我，没有和你说过我的朋友们”，沈圆想到这只是一场乌龙又好笑又心疼，“看来沈老师真的很喜欢我啊，这么伤心。”

　　沈缺不再别扭，起身，把沈圆抱在怀里。

　　“我们在一起吧，就今天，我不想等了。”

　　沈圆紧紧搂着沈缺的腰，摩挲着沈缺的脊椎。

　　没想到一场乌龙，因祸得福了。不过这样的豪赌还是少来几次为好。在沈缺身上，她赌不起，也不想赌。

　　“好，不等了，就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