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相逢好》春风潜梨花

2、第 2 章

　　缘分这种东西，你不期待，反而会有惊喜。

　　沈圆晚上回寝就在在沙发见到一个纸袋，里面两个单独的袋子分别装着叠的像是刚从网上买来新的外套，和干干净净的拖鞋，忍不住笑弯了眼。还真是认真的人，拿出里面两个袋子，底下还有一盒手工样式包装精美的黑巧克力和一张感谢卡片--言辞认真严肃，沈圆仿佛可以看见他整肃地写字的样子。

　　很秀气的字，想到自己永远写不工整的字，沈圆有些自惭形秽。她的老师曾评价说每个字单拎出来都还好，合在一起就丑的像是猫爪在心上挠。沈圆的字实在是痛点，但她又很喜欢好看的字。大美人这个字迹好像在哪见过，说不上来的熟悉。

　　沈圆没多想，仔细安放好卡片，又觉得还不够爱护，翻出空的相框，把卡片装进去，放在桌上反复欣赏。

　　可爱的人。

　　沈圆都不会意识到短短二十四小时，已经用了许许多多的形容词加在大美人头上，试图窥见大美人的全貌。

　　沈缺用了一整天消化凌晨发生的灵异事件，实在是已经很久没有出这种意外状况，他满脑子都是女孩周全体贴的帮助。对于一个即将迈进三十岁的成熟男人对突发情况的处理还不如一个女大学生。这样的认识让他不是滋味，他在舒适圈呆的太久，对于紧急突发的状况反而越来越胆怯，实在不应该。

　　女孩的声音也好听，像是温和的棉布，声线柔和又明亮。沈缺是声控，但众人所追捧的那些声音，他都没什么特别感觉，很少遇到特别喜欢的声音。回忆起女孩面对面靠近，伸手环到身后，替他披上衣服，像是要抱他。沈缺心如擂鼓，一口气饮尽，把自己闷进被子，掩耳盗铃，好像这样就听不见心跳，不想起到反作用，心跳如加了混响，更加无法忽视。睡觉前，特地检查了三遍门的的确确锁上，吞了两颗褪黑素，才安心躺下。

　　沈圆实习到了最忙碌的时候，专业课老师又在今天新布置了两篇论文，一下子又开始昏天黑地的爆肝的痛苦日子。

　　连大美人的黑巧克力都拯救不了论文的痛苦。沈圆泡了杯黑咖，专注于码字，没有发现自己的床上多了一个人。

　　直到电子时钟跳到2：05，沈圆甩动着手婉，靠在椅背上瘫成肉饼，装死了三分钟，莫名燥热，抬手脱掉了身上的睡衣，打算换件t恤，开了顶灯。

　　“你……”

　　听到声音，沈圆惊恐地转身，大美人怎么又在她床上。

　　她明明锁门了。

　　沈圆见大美人迅速低下头，欲语未言，衣领以上如同送去电饭煲蒸过似的全红了，才意识到自己现在上半身什么都没穿。艹这算什么事啊。纵使她脸皮再厚，她也是个女生啊。

　　沈圆尴尬到想要从打开的窗户跳下去，可是这是四楼，真的会摔死人哎。

　　她飞速地穿上衣服，捂着脸在地上蹲下，把脸埋进臂弯。

　　救命，谁能告诉她，这样的局面怎么解。

　　死寂不久就被沈圆自己打破了，继续沉默只会让尴尬更加严重。

　　她就像是病入膏肓的重病患者自暴自弃，走过去，坐在床边，看着大美人的红的要滴下来，染在她被单上的脸。明明被看的是她，美人羞得好像是那个被看的一样，怎么会有这么纯情的人，太可爱了。沈圆自我安慰，是被大美人看到，不是别人，他迟早会看到。等等，他为什么迟早会看到。那就把他骗到手，那就是迟早的事了。沈圆的心思飙过九曲十八弯，突然找到了解决方法，把美人追到手，这就都不是事了。

　　“美……老师，你可以抬头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

　　“沈缺”

　　“哪个缺”

　　“阴晴圆缺的缺”

　　沈圆眼睛都亮了，刚刚的尴尬瞬间被她抛之脑后，傻笑着看着沈缺。她向来是没心没肺的，记性不好，这也有好处，忘的快，受烦恼困扰的时间便缩短许多。

　　“好巧！我叫沈圆。圆缺。沈老师，我们这算不算有缘分。”

　　沈缺心想这缘分怕不是太过了。对上沈圆纯粹的明亮的峨眉月样弯着的眼睛，沈缺的不安和尴尬好像都被人偷偷清理掉。

　　“沈老师，你要不先别走了，等一等，说不定自己就回去，非自然事件，我们要用非自然方式应对”沈圆脑洞大开，天马行空猜起来，她看出沈缺还在紧张。

　　“好”沈缺沉默了半分钟，想起自己怕出问题，上了两道的门锁，这会儿回去，也开不了，要叫开锁师傅才行。可答应完他又感到不合适，他呆在不认识的女学生的宿舍孤男寡女……他刚刚还……不行不能再想刚刚发生的事，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两个人就面对面坐着。

　　沈圆肆无忌惮地把沈缺细细地从头发丝到手腕上的血管都纳入脑中。

　　沈缺偏头过去，一直盯着床单。面上不显，心里翻腾着，这两天的事实在是难以理解，让人摸不着头脑。

　　如果他抬起头，就会发现沈圆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垂涎目光，像是光是用眼神就能把他鲸吞蚕食，饥渴难耐，连一寸露出的皮肤都不想错过，就差没流口水了。

　　自己真变态啊，沈圆自我讨伐。可是沈缺真的好可爱，做什么都可爱，什么都不做也可爱。

　　沈圆爬进被窝，沈缺就立马弹了起来，移到床边乖巧端坐着。

　　“外面冷，进来吧，昨天抱都抱过”

　　沈缺并没有这段记忆，呆呆看着沈圆，过了五秒钟，崩坏的面色修复正常。

　　“对不起，冒犯你了”

　　沈圆没好意思说她是占便宜的那个。

　　“沈缺，进被窝来，不然我要冒犯你了”

　　沈圆将被子往沈缺那边扯。

　　用手机定了五点闹钟丢在一边。

　　“先睡一会，五点还回不去，我就送你回去，好吗”

　　沈缺很难形容现在的处境，他不想麻烦沈圆了，但是却不得不一次又一次麻烦沈圆。

　　沈缺不喜欢欠人情，他的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都曾说过这个问题。有时候把人情算的太清楚，别人会觉得你在和他划清界限，是一种拒绝靠近的潜台词。所以这么多年，他的朋友还是十年前的那几个。

　　但是一起睡还是不可以，还是一个被窝。

　　“我就不睡了，你睡吧，我也睡不着了”

　　沈缺又往床远的一端坐过去了一段距离。

　　沈圆有些困，速战速决，快速下床走到沈缺身边，把人往里拽了些，伸出手指贴在沈缺的脚腕探了探温度。

　　沈缺的脚立马缩了缩。

　　“这么冰还不进被窝来，真的会生病啊。”沈圆无奈地贴着沈缺的脚坐下。

　　“沈缺老师，不该看的看过了，一个被窝昨天晚上也已经睡过了。就陪我睡会儿吧，我今天论文真的写的好累，你就当为了我，再睡一次，一回生二回熟，说不定你以后天天都来，我们也不能天天不睡觉了，晚上都这么耗着对吧。明天我再多备床被子，我们分两个被窝，你今天先凑合凑合，好不好嘛？”沈圆可怜巴巴地轻轻扯了扯沈缺的裤腿，声音软软的像是撒娇。

　　沈缺心里愧疚，负罪感压在心上，明明是他麻烦人，还是他闹别扭，影响沈圆睡觉。

　　“好”沈缺这次乖乖地进被窝，就盖了一点，大半身体都露在外面。

　　沈圆哑然失笑，靠过去，把被子扯到他身上完全盖住，在他背后躺下。

　　“晚安，沈缺老师，别想太多，好好睡觉”

　　沈缺很难形容现在的心情，就像是被人宠着，明明自己年纪更大。沈圆真的对自己很好，一直在关注照顾着他的每一刻的心情。

　　颈后的呼吸，强势地提醒他，身后睡着一个人。

　　沈缺能觉察出沈圆的好意里那些暧昧，将脸埋进被窝。怎么办，心跳的好快。他没有任何感情经验，所有感情的体验都源于看过的书，可是理论再强大，实践的时候一点都用不上。

　　好像一个笨蛋。

　　沈圆合眼就睡着了，手和腿肢体记忆去找抱枕。手自如伸向沈缺的腰窝，像章鱼一样，张开手掌扒在沈缺腰上，不满足的，沈圆将脸贴在沈缺脊骨上，手臂直接环过沈缺的腰肢，扣在腰的另一端。

　　沈缺的心猛烈地震动，像是要把他缺失的二十八年的悸动都一次性补上。他屏住呼吸，动也不敢动，腰上的肌肉紧绷着，僵在那，像是看到美杜莎眼睛被石化了。

　　沈圆没再有动作，嘴里模模糊糊地呓语，沈缺隐约听到美人两个字。

　　就在他紧张的喘不过气的时候，他眼前一黑，身上的手臂不见了，借着窗外的光，能看的出，是他的宿舍。

　　沈缺大口大口地呼吸，瘫倒在床上。

　　沈圆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人去床空了。

　　看来是顺利回去了。

　　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老天爷是在为我制造机会吗？

　　疲惫挟带着满足来袭，躺在沈缺躺过的地方，沈圆美美地又睡过去了。

　　梦里梦外都是你。沈缺，你跑不掉了。

　　第三天，沈缺认命了，今天晚上肯定会再传送过去。那不如提前做好准备，沈圆对面的床空着，他可以睡那。他带着行李箱，在沈圆楼下等着。频频引得许多回寝的女生多看了几眼。还有个胆子大的直接来要微信。

　　“抱歉，我是老师”

　　女生像是没想到，尴尬地跑开了。

　　沈圆回寝拿东西，晚上有工作，要很迟才能回寝。

　　看到沈缺在楼下站着，有种男友等女友下楼的错觉？

　　她悄无声息靠近，拍了拍沈缺的后背。

　　“沈老师，万一我不回来呢，你就这么一直等”，沈圆想起沈缺还没她联系方式，“把电话给我，顺便加个微信吧。”

　　沈圆有了联系方式，觉得自己离抓住沈缺的心又近了一步。

　　“这行李箱是？”

　　“被子”沈缺的耳朵又覆上粉红，比昨天晚上淡了些，“未雨绸缪”

　　沈圆笑着，拎过行李箱，“我刚好要上去顺便拿上去了。晚上见啊，沈老师”

　　他教的选修课的学生也会叫沈老师，但从沈圆口中说出来就带着旖旎，仿佛是不正经的称呼。

　　沈缺也没继续逗留，回宿舍码字。

　　这两天除了上课，几乎没有写多少，还好有存稿，不然得停更了。

　　脑子里一闪而过沈圆宿舍墙上《任平生》的海报，她喜欢他的书吗。

　　沈缺想到他在沈圆心里建立起的形象应该很糟糕吧。

　　以最糟糕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糟糕。

　　沈缺郁闷，他明明不是那个蠢样。

　　曲程发消息给沈缺。

　　“晚上聚一聚，李健熙那货不是下个月结婚了，婚前最后一餐。”

　　“行”

　　李健熙和曲程一个在为即将踏进婚姻而焦虑，一个在为失恋伤怀，两个人啤酒一瓶一瓶对嘴吹。

　　平日几乎不沾酒的沈缺也在喝这就奇怪了。

　　三个人里面就属沈缺性子最淡，表面永远温温和和的，只有他们知道沈缺那是因为不在乎，但是沈缺在乎的东西真的很少。

　　所以沈缺很少和他们一样借酒消愁，一般都是他们喝趴了，沈缺把他们送回家。

　　“这是怎么了”

　　“你都喝这么多”

　　“心乱”

　　“呦枯木逢春了”

　　沈缺有反应了，抬眼瞥了一眼李健熙。

　　“哪个女孩子这么能耐”李健熙没想到自己还真猜对了，也是，要真有什么沈缺搞不定的，也只有感情了。
　　说到感情，还得看他。两只手数不过来的女朋友不是白谈的。

　　“哥以过来人的身份和你说，感情这种东西，玄乎的很，你反正记得，心动就上，别墨迹，很多错过都是因为犹豫。”

　　沈缺想到沈圆和他遇到到现在才两天。和他想象的爱情的开始完全不一样，他向往的爱情是日久生情的细水长流。

　　他脑子很乱，他能感受到沈圆对他有好感。但他本能想要逃避。

　　看沈缺一瓶啤酒都喝完，李健熙和曲程两个半醉的人，都觉得要完，拉着沈缺不能再喝第二瓶。

　　沈缺的酒量不好，有一次喝了两瓶，直接睡了整整一天，不夸张，从凌晨一点睡到凌晨一点。

　　别人喝醉是耍酒疯，沈缺不是，他就只会睡觉。

　　沈圆连着两天几乎没怎么睡，白天疯狂赶进度，早早就躺下。

　　半夜摸到嫩滑的皮肤，沈圆迷迷糊糊醒来。

　　借着窗外的月光，沈圆看清了沈缺的脸。

　　每个人脸上多多少少都有几颗痣，但沈缺不是，沈缺脸上干净的像是婴儿无暇的皮肤，只有眼尾有一颗痣，衬托着整个人更加的禁欲。

　　沈圆没吵醒睡熟的沈缺，面对面，静静看着沈缺，伸手覆在沈缺的手上。

　　偷吃成功。

　　沈圆还乘机拍了几张沈缺的睡颜。自古以来有炮友、笔友、画友、驴友、跑友、文友，他们这算不算睡友。忍不住笑出声，又怕吵醒沈缺。沈圆握着沈缺的手，很快睡着了。这几天没听歌也能安稳入睡，可能都是折腾的累了。

　　沈缺醒来的时候，和沈圆头抵着头，手也握在一起。

　　沈缺除了很小的时候，几乎没和人这么亲近过。

　　他小心地向后挪了些，认真地打量着沈圆。

　　他好像没有认真看过她。

　　怎么形容沈圆的长相呢，她不笑的时候是端庄安静的长相，用老人的话来说就是宜家宜室。笑起来又带着鬼机灵，很灿烂，让人也想跟着笑。

　　她很爱笑，虽然只相处了很短的时间，他也能看出。

　　都说女孩子像花，花是美好的，女孩子也是美好的。

　　沈缺定定地看了好久好久，将头又挪了回去，和沈圆靠在一起。

　　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