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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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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荞装模做样地叹了口气,仿佛真的在和孙寡妇推心置腹。“唉,谁说不是呢。他也老大不小了,我也正愁呢。”顿了顿,脑子极速转了转,“可这孽障,非说,要找个和他爹一样模样的妻子。”听到这,坐在那的几个妇人也都忍不住眼角抽了抽。但没想到这老头好生不要脸,话语一转又说,“可这天下,像老朽一样有着鬼斧神工般精致面孔的人又有几个呢。老朽也就不想再管他的婚事了。让他自己做主吧。你说是吧,六儿。”
其实话说一半,莫小荞已经感觉到背后隐隐约约的杀气了,但她丝毫不慌,甚至还要和岑荀激情互动一番。
岑荀一把抓住莫小荞的手,放在心口,作西子捧心状。“是了,在我心里,我爹就是天下最美的人。我一定要找一个长得像我爹那般美的人做我妻子,不然,我宁可终身不娶。”
孙寡妇和其他妇人平时与这爷俩来往不多,交情也不深,只是碰了面问声好的关系罢了。着实没想到,这爷俩看起来不仅眼睛不太好使,脑子仿佛也不太灵光 。顿时也就歇了那做媒的心。还是别把那良家姑娘往火坑里推了。
莫小荞和岑荀也殊不知,别人已把他俩当作个大火坑了。
看出孙寡妇也歇了继续深入交谈的心思了,莫小荞拱拱手,笑了一下,不过那大胡子挡的也看不太清,就算打过招呼准备回自家小院了。岑荀在后边拽的像在座的妇人都欠了他二五八万一样,哼也不哼一声转头就走。
莫小荞戏瘾上来了,瞥了一眼“自家儿子”,和面前妇人们打了个谦,“犬子无状,各位见……”
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转身的岑荀提着领子拉走了,像被人拉住脖颈即将待宰的老母鸡。
“咳咳,竖子无礼啊!竖子无礼!”莫小荞叫叫嚷嚷的,倒也没挣扎。
进了院,岑荀就松了手。但也没放大声音,压住嗓子,咬牙切齿,莫小荞貌似都听到他牙被咬得咯吱咯吱的声音了。“莫少阁主,您演我爹演上瘾了?用不用我现在送你去投胎,让你直接当我下辈子的爹?”
莫少阁主这几个字一出,莫小荞就知道岑荀是真的火了。嘿嘿笑了一下,拉了拉岑荀的袖子,恢复了清甜的女声,声音里故作几分撒娇,“六儿~六哥哥~您别气嘛~这不演戏要演全套了,别人才发现不了破绽嘛~。”
其实如果只听声音的话,莫小荞还是有几分让男人软了骨头的本事的,毕竟她可是深入研究过各行各业的人的特点的,包括那青楼妓子。当然这本事是否奏效,是在她是否顶着这副半死不活的老头脸的前提下。
岑荀看着那副老头脸,再配着这甜的发腻的嗓音,属实有些受不了。就好像别人给他喂了一口蜂蜜拌大蒜一样难以下咽。他挥了挥袖子,把袖口从那“萌老头”的手里拽回来,还甩了甩,像碰到了什么秽物一样。“行了行了,莫大丫,你别恶心我了。”
莫小荞这少阁主做的委实有些憋屈,如果要拼爹娘的话,她可比岑荀底气多了。虽然她爹早死了,胎都不知道投了几回了。但她娘可是千金阁阁主,她哥是千金阁副阁主兼东堂堂主,如果千金阁也像这外边一样,有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传统的话,她早就在天上打起滚儿了。可惜千金阁是一个以实力说话的地方,比武台上的拳头就是你能不能在阁里横着走的决定性因素。每说到这里,莫小荞就想仰天长叹,生不逢时啊,生不逢时。比武台规定,比武时不得使用一切暗器、毒物、奇门遁甲等等旁门左道,必须是光明正大的把对方打服。可莫小荞不才,正好就是那旁门左道的代言人。所以她至今连岑荀都没打过。她真要被阁里的人指点、切磋的时候,也只能仗着自己轻功好,上蹿下跳逃之夭夭。
也算幸好,她就算武力值比不上阁里的其他人,但她是这一辈儿里最小的,也是唯一的女孩儿。上边已经有一个亲哥,五个异性哥哥。岑荀就是北堂主的儿子,他们这一辈里第六个男孩。岑荀出生后的一个月,莫小荞就出生了。大概是阁里众人终于看到了希望,也产生了信心,给莫小荞起了个小名大丫,为后边的女孩儿奠定起名基础。可惜,过了十几年,也再也没出生过一个女孩,就在莫小荞这断了。稀罕的就是宝贵的,不管是男孩女孩。所以莫小荞就属于那稀罕宝物,上边几个哥哥也都护着她。她和六儿关系最好,因为他俩年龄相仿。别的哥哥都出去做任务的时候,只有他俩上房揭瓦、聊猫逗狗。
本来这旁门左道,在江湖上也颇被人不齿,要是大家一言不合就给对手下砒霜,这天下还不乱了套。可莫小荞从来都不夺人性命,将左道走的彻底,把自己塑造成杀手行业的完完全全的怪胎。且千金阁早已发展成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垄断性杀手组织,也掌握了一定的对于杀手行业的话语权。内行不敢过多置喙,外行流传着这么一句话,“碰到千面莫缨丹,注定是生不如死。”
莫缨丹这个名号起的,莫小荞自认为是有些风雅的。莫小荞所用所穿所喜什么都讲究个美,当然这个美的标准,就是莫小荞的个人标准了。她也不在乎别人是否认同她所喜的美,她尊重别人和她有不同的审美,如果美都要有统一标准的话,那也过于死板了,反而不美。她喜欢美的事物,就连制毒的原料她都力求选择美的。她不喜欢用蓖麻、光棍树那毫无美感的植物,她更喜欢那金钩吻、萱草那般,长得好看名字又好听的毒物。她最常用的绣球散,就是用马缨丹配了些南天竹所制成的。这种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添到食物中的毒,莫小荞不敢发挥过度,还是力求无色无味。而像软筋散那种,照人脸上一挥就能起效的毒,莫小荞都参了些茉莉精油。一挥出去,一阵茉莉香气,让对手防不胜防,中毒的人甚至还忍不住想再闻两下。她不想学别人起那故作霸气,实则有些五大三粗的名,就像她亲哥莫天烛起了个莫天霸。不像是杀手,更像占山为王的土匪。她就借用了马缨丹的名,起了个莫缨丹。
“六儿,你这两天打听到什么没?”莫小荞坐在椅子上,挠挠被易容闷得有些发痒的脸。
岑荀拿起桌子上早就冷透了的茶,给自己倒了一杯,润了润嗓。“打听到了一些。这叶麟本名霍骥是霍国公的嫡长孙,是正经的霍世子。但霍家人烟稀少,就只有霍阁老和霍骥两位主子。”
莫小荞有些讶异,“没想到这叶麟还是个世子呢,还从锦衣卫七品小旗做起?有点意思。”莫小荞捻起两撮胡须在手里搓了搓。
岑荀点点头,带着些许敬佩,“对。但这叶麟改名换姓进锦衣卫,将自己和霍家关系撇得清清楚楚,估计是不愿受家族荫庇。”
莫小荞不会放过一点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机会,“不错,不错。暂且一听,这叶麟颇有本少阁主的风范。”
岑荀仿佛已经习惯了莫小荞这番做派,毫不意外她会这样说,“如果叶麟就是霍世子的话,这霍家确实曾和高太尉家的嫡小姐有过婚约。但就在前年高太尉不知怎得触怒天威,左迁为扬州司马。倒这霍家有情有义,没有因此退了婚。可没过两个月,高太尉全家从京迁往扬州途中,全家被灭,家财散尽。传闻中,就是时任镇抚使的叶麟领队执行的。毕竟高太尉全家一死,叶麟没到半月就直升指挥使,实在是过于巧合。”
“若是这样,倒和雇主说的对上了。可是这里总有些不对……”莫小荞眯眯眼,脑子转了转,“既然是灭门,这叶麟怎么会偏偏放过高小姐呢?”
“按你之前说的,高小姐不是说,她当时下车方便,回来的时候瞧见那叶麟大开杀戒。她躲在草丛里,才逃过一劫吗。”
莫小荞嗤嗤的笑出了声,“这锦衣卫执行秘密任务都不带遮掩身份的吗?还有我问你,你方圆三里藏了个不会武功、不会闭气的女人,你会发现不了吗?”
岑荀不假思索,“不会!而且武功越强,对周围环境越敏感。”
“对吧。而且锦衣卫有一队武功实力不在你之下的人。就是这么一群人,连个弱质女子都发现不了?怎么可能呢。”
岑荀也跟着低声笑了笑,但笑得有些猥琐,“没准这叶大人怜香惜玉呢,顾及旧情便故意手下留情了。”
“哈!也不是没可能。”莫小荞拍了下掌,“叶大人顾及旧情地把小情人的家人全杀干抹净,怜香惜玉地把小情人留下,让她生不如死,好找他报仇,让我们千金阁从而大赚一笔。如果这叶大人不是那千年话本子成了精的话,那就是脑子里填满了草莽!皇帝看重的叶大人是傻子,所以可得皇帝也不怎么机灵。所以……”莫小荞探过手拍了拍岑荀的肩,“你当皇帝指日可待啊。苟富贵,勿相忘!”
两人心里其实都知道,定是那高小姐没说实话。“那这活儿还做下去吗?”岑荀问道。
“做啊,怎么不做。好歹收了人家一百金的订金呢。”
不过能在市井中打听到消息差不多也就这些了,再要顺藤摸瓜,只能往大内摸了,可这难度系数属实有些高了……
欸,莫小荞突然又想到一个疑点,“六儿,那叶麟就是霍世子的事,这不是辛秘吗,你怎么知道的?”
岑荀不愿回忆,他假装霍府小二恰好被分配给霍世子倒夜香的事。也不愿回忆,故意和叶大人多次在茅房偶遇的事。便假装没听到,摆了摆手,往出走,“我去做饭,我去做饭。”
独留莫小荞一人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