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相隔两地 有时候最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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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1.
呦呦有个相隔两地，正在异地恋的男朋友，这在大一新生中是个公开的秘密。
但与其他开学时特地露脸、得空就跑来学校刷存在的异地恋男友不同。
传说中呦呦的男友鹿鸣，自始至终就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里。以至于时间久了，有好事者曾私下议论，呦呦号称一直在异地恋的男友，是否真的存在。
呦呦初次听到类似言论的时候，还气得捂着被子哭了一鼻子。随后也逐渐麻木了。
她跟鹿鸣约定好了，要等他一年。等他复读一年，考入她所在的学校，就能天天见面了。
无法见面的时间，在日常的琐碎中被无限拉长。每每思念涌上心头，呦呦都会掏出手机，边翻看她和鹿鸣在一起时拍的照片和视频，边回忆那些短暂相处快乐时光的一点一滴。
仿佛这样，就能假装他还在身边一样。
即使在最思念成灾的时候，呦呦也不曾给鹿鸣主动打过电话。
因为她无比清楚，煎熬的并不仅仅是她一个人。
开学一个月后，呦呦尴尬的发现，专业课上的知识点，她越听越糊涂。她开始频繁地早出晚归，有空就泡在图书馆和自习室里。
随着专业课成绩的逐渐提升，她与宿舍女生之间的关系，也因为昼出夜归影响他人休息，而变得格外紧张。
直到有一天，呦呦晚自习忘了时间，回宿舍的时候，已经熄灯了。她出门时太过匆忙，忘了带钥匙，只能厚着脸皮硬着头皮咚咚咚地敲门。
可是敲了一遍又一遍，隔着门扉都能听到里面的动静，却依然没有人帮她开门。
呦呦这才发现，她们是故意的。
她似乎是遭遇了宿舍女生们的排挤。宿舍内的其他室友都故意不跟她说话，让呦呦每天在宿舍的日子，既煎熬又崩溃。
一天夜里，她终于受不了室友的冷暴力，拿着手机缩在女生厕所，边哭边打电话给鹿鸣。
电话打了一轮又一轮，却始终没人接。等她忍不住再打的时候，才发现提示音已变成了对方已关机。
呦呦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黑洞般，仿佛能把人的全部气力吸走的宿舍，几乎一整晚没睡着。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她和鹿鸣曾经心心相印、惺惺相惜的对话。
但无人关注甚至故意冷落的夜晚，连栖身的被窝都是冷的。
呦呦忍住想要大哭一场的冲动，紧咬着牙关，把泪水偷偷埋在枕头里，攥着拳头，浑浑噩噩地睡着了。
次日清晨，见到多个未接来电的鹿鸣匆匆回拨了电话。
呦呦肿着眼睛，哑着嗓子，跟他讲述了自己跟室友们不太愉快的相处经历。
鹿鸣耐心地听呦呦说完，刚想给她一些建议，耳畔不合时宜响起的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高三复读班的课程比不得大学生的悠闲。
鹿鸣有心无力，只能伴着刺耳的上课铃声，捂着一只耳朵飞快地跟呦呦说，建议她能找个时间，跟宿舍里说话比较有分量的女生谈谈，再逐步化解与其他舍友的矛盾。
呦呦伴着刺耳的铃声，即使什么都没听清也只能回答：“好的，你赶紧去上课吧。”电话就在嘈杂的背景音中，被仓促挂断了。
呦呦盯着已经挂断的电话愣了很久，最后忍不住翘掉了一上午的课，一张一张地翻看她跟鹿鸣暑期一起游玩的照片和各种搞笑视频。
她笑着笑着，却突然哭了。
随后，她望着宿舍的方向狠狠地咬了咬牙，终于拨通了早就调出来的宿舍长的联系电话。
下午放学后，鹿鸣终于得空再次给呦呦打电话。但她的手机响了许久，却始终没有人接。
呦呦红着眼圈，提着一大兜子女生喜欢吃的零食，站在正午最毒的太阳下整整晒了两个半小时，宿舍长才勉强同意单独出来见她。
呦呦站在一脸不耐烦的同龄女孩面前，双手简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合适。她仓皇无措得像个做错了事，却无从开口为自己辩解的孩子，既羞愤，又无奈。
最终双方还是各退了一步，呦呦也在宿舍长出面打了圆场后，低着头跟宿舍的女孩子们一一道了歉。
好在女生们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曾经势不两立的敌对阵营，一顿饭下来，早就在叽叽喳喳中把往事忘了个干净。
那天呦呦终于解了一个大心结，饭后难得主动提议请大家一起去KTV唱歌放松下心情，一屋子的姑娘一直吼到了第二天早上。
KTV的音响设备太吵，姑娘们玩的太嗨。
被呦呦设置了静音的手机亮了一遍又一遍，最后默默的用尽最后一格电——关机了。
黑暗中，逐渐熄灭光源的手机倒映着鹿鸣毫无表情的脸。
“砰”的一声巨响，他一脚踹翻了身边的垃圾桶。
Part2.
临近夏天的时候，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而鹿鸣的消息，也一天比一天少。
呦呦听班里有过复读经历的同学说过，复考那一年的心理压力尤其大，脑子总有声音在质疑自己的选择，也总睡不好，生怕复读后的成绩不如往年。
短短一年的时间，更被患得患失的情绪无限拉长，仿佛真是寒窗苦读了十年，连心都跟着苍老了许多。
呦呦没有亲身体验过落榜的那种绝望，更不敢把自己总算熬出头的大学专业课学习经历跟鹿鸣的相比较。
她所能做的，就是尽力不打扰鹿鸣的学习进度。
想倾诉的时候，呦呦会用手机发一条即时状态；想交流的时候，她会把想跟鹿鸣说的话小心翼翼地记在备忘录里。
偶尔鹿鸣打过电话来，呦呦隔着手机也能感受到他声音里的疲惫。撒娇的话总是没机会说出口，反而要优先顾及他的情绪，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要小心斟酌，生怕无形中影响了他的状态。
没有他的日子里，呦呦学会了有事找度娘，没事找知乎，生病买药叫外卖找人跑腿，睡不着的时候听英语，无聊的时候跟宿舍姐妹开黑打游戏。
似乎这个曾经占据全部心神的男孩子，只停留在记忆中，很少触及。
但她知道，心中某一个角落，思念却在无休无止的蔓延、疯长。
直到高考成绩发榜后，鹿鸣的长途电话才姗姗来迟。一向低调冷感的声音，这一次却充斥着疲惫与沙哑。
呦呦握着手机，大脑有一瞬间的眩晕，仿佛这样的沉默和气氛，在一年后的今日再次重叠。
她有点不敢听到鹿鸣的声音，怕他再次抖着嗓子说对不起。
这一次，鹿鸣并没有落榜，他第一志愿落空，被第二志愿顺利录取。
只是他们还是相隔千里。
呦呦心里有点堵，期盼了太久的相聚，被现实无情奚落，她就像一个沙漠中的旅人，压抑着渴求，负重前行。
呦呦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努力扯出笑脸，跟鹿鸣打趣道：“只是从预备异地恋，升级成实锤异地恋而已。没关系，我经验挺丰富的。”
鹿鸣沉默了许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谢谢你，呦呦。”
Part3.
往后的日子，呦呦鹿鸣似乎接受了命运对爱情的考验，他们虽然相隔千里，但是想尽各种办法出现在对方的世界里。
他们起床要视频、洗脸要视频、去食堂要视频、睡前也要抱着视频一起睡，手机维系着他们的连体婴生活。
原来呦呦真的有异地恋男友的消息传遍大二年级。
看着别人羡慕的目光，呦呦心中有小小的满足也有淡淡的苦楚——无论在时间上，还是金钱上，这样高频的撒狗粮都太让人疲惫了。
呦呦已经大二了，与天堂一般没几门必修课的大一新生相比，大二学生专业课的压力更大。且英语等级考试的分数要跟大学毕业证捆绑发放，这让英语并不优秀的呦呦格外担心。
挂科的警钟时刻长鸣，呦呦又开始了没日没夜的刻苦学习，而鹿鸣也越来越多的时间被学校活动占据。
不同的空间、不同的人群、不同的交集，让呦呦鹿鸣的连体婴生活结束了。
仅有的LOVE TIME里，虽然视频连线中，俩人却更多的是默默无语，无论视频聊的多火热，可是现实中触手可及的还是一块冰冷的屏幕，这条鸿沟横亘那里，无法逾越。
呦呦敏感的察觉到出了问题，她当机立断，弥补距离的最佳方式就是消灭距离。
于是她省吃俭用了大半个学期，终于凑够了钱，买了前往鹿鸣学校的车票。
她没告诉他，想在那个特别的日子，给他一个特别的惊喜。
出门前，呦呦特地穿上了最喜欢的裙子，用发棒卷了头发，细细地化了妆，乘着凌晨四点出发的特快，奔向鹿鸣学校所在的城市。
一路上，她激动得几乎睡不着觉，为了不破坏掉好看的妆容，不敢吃饭也不敢喝水，终于在16小时后，跟鹿鸣踏着同一块土地。
“我来了，鹿鸣。”呦呦心中暗暗的说。
疲惫的呦呦欢呼雀跃地下了车，提着小小的行李箱，即将见到心爱的人，让她暂时遗忘了长途跋涉的困顿和疲惫，出火车站时几乎用跑的。
鹿鸣学校外，呦呦有点忐忑，又有点莫名其妙的害羞。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终于拨打了熟悉的电话号码。
“嘟——”的一声后，是无尽的忙音。
呦呦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联系不上鹿鸣。无奈之下，她只能提着箱子，傻兮兮地站在校门前，一遍接一遍地继续打。
终于在一个小时后，手机被接通了，说话的人是一名语气不耐烦，声音却娇滴滴的小姑娘。
二十分钟后，呦呦终于在学校附近的烤肉摊上找到了鹿鸣，此时的他正被众人围着敬酒。
他已喝得烂醉。一个身材娇小，面容清秀的女生，扶着他的肩膀，正在轻言软语地劝他少喝点。
今天是鹿鸣的生日，和他关系要好的同学纷纷要凑热闹。人越聚越多，原本一个宿舍的烧烤摊撸串活动，变成了一整个班级的撸串喝酒狂欢活动。
呦呦的出现，让整个空气弥漫着尴尬的味道。
生气的她直接把烂醉的鹿鸣架在肩膀上要带走。但宿醉男生的体重不是一个女生能承受的，呦呦一屁股坐在地上，连带着鹿鸣也趴在地面上。
周围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呦呦在众人面前丢了大丑，又想起自己坐的16个小时的火车，想起网上定好的价格让人肉痛的烛光晚餐，想起刚刚扶着鹿鸣肩膀娇滴滴的手，最后回想起这一路异地艰苦的相恋，不禁悲从中来，从低低啜泣到最后嚎啕大哭。
最后周围的男生实在看不下去，这才七手八脚地把鹿鸣搬运到呦呦提前预定好的附近旅馆。
安静的梳妆台玻璃倒映着呦呦疲惫不堪布满血丝的双眼。
她就着昏黄的台灯，略有些遗憾和无奈地轻轻吻了吻鹿鸣浓密的眉梢，摸了摸他依旧紧闭的眼，无声叹息后，她拖着轻飘飘的行李和沉重的双脚，孤独的离开了这个城市。
回去的路明明和来时的一样长，呦呦却觉得度日如年。车窗外的风景被过高的车速拉成一条看不到尽头的线，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到达彼岸。
生日过后，生活的车轮还在惯性的行驶，那一次尴尬的会面后，两人都有默契的谁也不提。
Part4.
呦呦从鹿鸣的学校回来后就病倒了。
都说病来如山倒，祛病如抽丝。她这次缠绵病榻整整两周半的时间，真是对老话深有体会。
生病期间，鹿鸣的电话倒是打得很勤，就是呦呦连吃饭都没什么力气，更可况捧着电话跟他聊天了。
两人的关系也因此有了进一步的疏远。
以往远距离恋爱，都是呦呦主动化解微妙的尴尬。但这次，她是真的累了。
不仅仅是大病初愈身体上的疲惫，精神上的逆反心理反而更甚。
两人间莫名的隔阂情绪一直持续到了呦呦的生日。
或许是为了缓解关系，今年鹿鸣的表现格外积极。
他提前打了招呼，要来呦呦的学校陪她过生日。并特地透露，约上了呦呦关注了许久的网红餐厅。
一切似乎都格外顺利。
那天用餐的气氛格外好，餐厅的布置怀旧却不失浪漫，特别适合摆拍和晒照。
阔别许久的鹿鸣外貌变化并不显著，还是白得耀眼几乎发光。
他鼻尖微红，手指不自然地伸开又卷起，递礼物的姿势尤其僵硬，仿佛那早已埋藏在呦呦记忆深处的别扭少年，再次冲破记忆的禁锢，破茧而出了。
鹿鸣的礼物是个款式很别致的心形项链吊坠。
呦呦等了老半天他的说辞和祝福，鹿鸣憋了半天，最终只蹦出来一句：
“生日快乐，希望你喜欢。”
呦呦简直被他的反应逗笑了。
来之前的路上，她想了无数次。他会说什么，做什么，用什么感人的话语或行动来陪她渡过在一起的第一个生日。
却没想到，无论时光如何将人打磨得光滑，他依旧还是那个他。
呦呦低头许愿，抬头准备吹蜡烛的时候，发现鹿鸣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
他倒映着蜡烛明亮光晕的眼睛里，似乎布满了点点繁星。
呦呦有一瞬间的崩溃和想哭，又赶紧低下头怕鹿鸣看到。
鹿鸣悄悄将下巴放到了她的胳膊上，贴着呦呦的耳垂小声问道：“呦呦，你许了什么愿？”
呦呦吸着鼻子，扭头在他看不到的角度，悄悄擦了擦眼角的泪珠。
“我才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
大三下学期的时候，呦呦响应学校的号召，开始社会实习。
她初入职场，为人处世和工作的实战型上，都格外生涩。
在一次重要的行业峰会后，为了能认识更多业内专家，呦呦强忍着睡意，一直陪着客户应酬到凌晨三点。
结束后，呦呦收拾了文件独自回家。因为迟迟打不到车，她只能顺着马路牙子慢慢溜达，边走边继续叫车。
一个偶然的转身，她发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两名沉默寡言，不知跟随她走了多久的男人们。
她来不及多想，条件反射地紧紧握着手机，疯子一般顺着空无一人的街道一路猛跑。
在剧烈的奔跑和不受控制的喘息中，呦呦不自觉地伸手摸上自己的脖子。
心形的吊饰，那是今年生日的时候，鹿鸣特地送给她的礼物。
剧烈的奔跑和追逐，让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和颤抖，危机中，她不小心扯断了脖子上的项链。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呦呦来不及停留，只能咬紧牙关，加快了逃窜的速度。
她不停地跑着，足足奔出两条街后，才在夜幕中找到了一辆亮着顶灯的出租车。
呦呦眼角含泪，努力忍着不哭出声来，拼命地拍打着车门，嘴中不断地呼喊着救救我。
出租车司机被剧烈的拍门声惊醒后，反应了几秒后，才手忙脚乱地打开车门让她上来。
紧追着呦呦而来的男人们，这才不甘心地盯着车租车缓缓而去。
呦呦几乎瘫在了车后座上，大口大口地呼着气。
她的泪终于夺眶而出，抱着自己的肩膀哭得泣不成声。
她无比艰难地掏出了手机，抖着手打给了鹿鸣。
她从未想过有一时刻，会像现在这样，这么迫切地想听到他的声音。
可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未曾被人接起。
“我们分手吧。”
呦呦一字一顿地发完消息后，拔掉了电话卡。
Part5.
呦呦跟鹿鸣长达三年半的远距离恋爱，最终以分手告终。
鹿鸣百般解释那通凌晨三点半的未接电话，呦呦却始终无动于衷。
逃跑的路太长了。凌晨特有的冰凉之感，带着盛夏特有的气息，从眼角飞逝而过，混着眼泪的滋味，苦得要命。
对她来说，那并不是区区几通未接来电而已。
那是她唯一的慰藉、心灵的救赎和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而鹿鸣却恰好错过了。
错过了一次，两次，很多次。
一直哈着气，蹲在街角的心，一次次被捂热了，又被晾凉了。
呦呦知道，这其实不是任何人的错。
只不过，恰好，想继续爱的心输给了硬邦邦的凉意而已。
呦呦轻轻擦掉了眼角的那一抹湿润，轻轻打开了那几乎记录了她一整个青春成长轨迹的素描本。
她执笔在最后一页写道：
“很多时候，抛开距离的鸿沟，遇见的也不一定就是美好。再见了，鹿鸣。”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相隔两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