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琳琳VS大山 漫长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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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1.
时钟已悄然指向12点。手机上的标示时间的数字，也飞快地从复杂的四位数，被瞬间清零。
琳琳努力闭着眼睛，却在无数次换姿势的翻身中，越来越精神。
这是她在他走后，第44个失眠的夜晚。
既然睡不着，她也坦然地支起身，打开床头灯，在一束微弱的灯光下，点开了被默认置顶的聊天群。
群的名字叫‘失眠一起数羊’，是个由深夜都市情感广播节目线下聚会，而发展起来的失眠互助群。
群中人数并不算多，粗粗数来，也仅有十多个头像。
琳琳轻轻叹了口气，在有人发布了一条‘今晚还睡睡不着？来报数’的消息后，安静地打了一个‘举手’的表情。
“天天一起数羊，实在乏味。不如按照举手的顺序，讲一讲让你失眠那个人的故事吧。”昵称为鹿鸣的成员发了一段语音，因为声音特别好听，得到了数羊同好群中众人的一致认可。
“那就从第一个举手的琳琳姑娘开始吧。”有群内成员兴奋地催促着，没睡着的其他人也一阵欢迎。
琳琳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难为情和不好意思。群内的成员都是线下聚会见过的，每一位几乎都握过手，谈过心，并不算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只不过，这还是第一次在深夜，与群内的朋友分享自己的故事。
琳琳有点怀念，亦有点伤感。她抿了抿嘴唇，按下了聊天的语音键，慢慢开始叙述她与大山的故事。
Part2.
琳琳与大山是大学同学，同年级却不同院系。
他们相识于军训，因为一个不大不小的错拿饮料瓶的乌龙事件。
她清晰地记得，那天骄阳似火，温度飙升，整个训练区哀声哉道地好不热闹。
气温的过高，直接导致了几名体质不佳学生的昏厥和中暑。一时间，军训教官和医务室都紧张异常，临时班委也在休息的间隙频繁提醒大家，不舒服要提前说出来，休息的时候少说话，多喝水。
小卖部也得到了校方负责人的授意，把冰镇饮料直接运到了操场，方便学生购买，避免学生们中暑。
瓶装水的好处，就是方便饮用，喝完就扔，省时省事。但坏处也是显而易见的，人多水多，相似的瓶装水，就非常容易搞混。
琳琳也担心被其他同学拿混了瓶子，特地选了一个不太主流牌子的饮料，还特地把瓶身上的包装撕开了一点点，折了一个角，这才在喝了几口后，放置在学校要求统一放置的饮用水区。
偏偏担心什么来什么。
下一次休息时间来临的时候，琳琳刚走到饮用水区，就看到自己的饮料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皮肤雪白，脖颈曲线优美，个子却远超自己3个头的高大男生，正拿着她的饮料瓶一阵猛灌。
她刚想说点什么，却在犹豫中，眼看着那瓶水已经见底。
喝都喝完了，就算现在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只会让拿错水的同学徒增尴尬而已。
琳琳轻轻叹了一口气，正要走开重买一瓶水接客，却见对面跑来了一个黑黝黝的大小伙子，正拎着一瓶包装眼熟的水，朝这边走来。
“大山，你的水。咱们刚才集合前放在一起了，我看你没来拿，就给你送过来。唉？你又买了一瓶？”
被叫做大山的男孩这才意识到自己拿错了别人的瓶子，一阵恍惚。
“那我喝的是谁的？”大山握着空瓶子，当时就涨红了脸。
“你问我，我问谁？”黑黝黝的小伙子哭笑不得地反问道。
“可我都喝完了……要不，买一瓶新的，放在这里？”大山灵机一动，觉得可行。
黑黝黝的小伙子闻言翻了个白眼，“我问你，要是你的水放在这里，等回来后发现变多了，你还敢不敢喝？”
大山想了想也是。这下彻底没辙了，揉着脑袋追问道：“那你说到底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呗。照我说，你就把空瓶子放回原处。天这么热，半瓶水放在太阳下，烤干了也没什么稀奇的。”
琳琳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两位一人一句，绞尽脑汁地想对策，差点笑出声来。
眼看着集合的时间快到了，不能再耽误，她赶紧加入了两人的对话，客客气气开口道：“两位同学不好意思，拿错的那瓶是我的水。刚才恰好就在旁边，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不碍事，一瓶水而已。我又买了一瓶，喏。”她举了举怀里那瓶新买的水，晃悠了两下，算是示意，摆摆手，朝着集合的方向走了。
“唉，同学，等一下！”大山急急地追了上来，白嫩的脸上布满了汗珠，脸颊和耳朵红成了一片。
“还有其他事儿？”琳琳纳闷道。
“名字，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和电吗？我想请你吃饭，因为……啊，我喝了你的水。”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休息区的人原本就多，还没等他说完，四周就想起了起哄的口哨声。
“哥们，可以啊，够主动，够爷们！”黑黝黝的小伙子一脸的佩服，边说还边拍着大山略显单薄的肩膀。
大山的脸更红了，周遭的起哄和调侃声，让他恨不能挖个洞钻到泥里。
琳琳的脸也有点热，正不知如何收场，远处集合的哨声恰好响起，周围凑热闹的人瞬间散去，休息区也瞬间空旷了起来。
她松了口气，连忙也小跑着要往班级队伍的方向赶，冷不丁，却与大山的目光相撞。
他似乎，还在等她的回答？
琳琳抿了抿嘴，就要与他擦肩而过。
“同学，等等！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他的声音闷闷的，好似说出这句话，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琳琳勾了勾唇角，轻轻答道：“我叫琳琳，新闻系的。一瓶水而已，请我吃饭太小题大做了。”
大山见她回答，眼睛亮了一瞬。见她拒绝，又黯淡了下去。
“不如，请我喝下午茶吧。一瓶水换一杯茶，公平公正。”
大山不敢置信地抬起了头，对面的女生眼中似乎荡着水波，倒映着自己傻兮兮的脸。
“说好了，一会儿就在这里见。可别爽约。”
Part3.
酸辣粉袅袅的热气，一上桌就迎面扑在脸上，让搓着手期待许久的琳琳格外满足。
这是一家装修简陋，胜在地理位置和味道无法挑剔的校外小店。琳琳吹了吹熏脸的热气，欢欢喜喜从筷子筒里掏出了餐具，就要摩擦着筷子，吸吸溜溜地一顿猛吃。
对面却突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手背宽阔的大手。大手轻轻悄悄夺了她的筷子，提着白瓷茶壶里的热水，对着筷子一顿猛浇，嘴里还嘀咕道：“说过多少遍了，外面吃饭餐具要先烫烫。”
琳琳嘴上嚷嚷着“烦死了。”心里却甜滋滋的。她噘着嘴，托着腮，眼神灼灼地盯着对面那忙忙碌碌的男人，唇角怎么忍着，还是翘得高高的。
从大一的军训开始，转眼间，他们相恋已经四年。
虽然专业不同，但只要有空余的时间，他们都会相约在学校附近见面，似乎在情侣间盛传的‘疲惫期’从未在他们身上出现过。
他们的课余生活非常随性。有时挎着胳膊，在校园里随处转转；有时静静坐在一起，在图书馆看半天的书消磨时间；有时到校门口附近的热门小吃店坐一坐，吃一顿暖和的午餐。
琳琳的筷子用的并不好，酸辣粉还勉强可以，但吃完粉后剩下的花生米，她夹起来却实在费劲。
每每多次尝试失败后，她就不得不放弃。而这时，对面都会伸出一只筷子，很熟练地帮她夹起碗中的花生米，且非常贴心地送到她嘴里。
“肉麻。”琳琳嚼着花生米，朝着大山直哼哼。
“不喜欢？”大山俊秀的眉眼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学着琳琳的样子，也托腮面对着她。
“不喜欢！”琳琳哼道。
“真的？”大山收了筷子，笑容也浅了许多。
“假的！”琳琳急急道。
两人甜甜蜜蜜地吃了饭，收拾妥当，正准备一起去前台结账，却忽闻隔壁桌的一对儿男女，似乎是起了什么争端，说话声愈来愈大。
“我明白了，分手吧。”
“好。”
琳琳真不是有意偷听别人的谈话，实在是他们声音太大，让她想装作没听到都有点困难。
她瞪着大眼睛，悄咪咪偷看了许久，直到当事人都走了后，才敢出声问道：“那两位，好像是咱们学校的？”
大山点了点头，轻飘飘说了一句：“毕业分手季。”
琳琳却懂了。
毕业就分手这种事，她听得多了。但今天之前，并没有什么实际感，也并不觉得，这件事，竟然距离自己这么近。
“不管别人怎么样，我们都要好好的，好不好？”琳琳眨巴着猫儿似的，荡着柔光的大眼睛，看得大山一阵于心不忍。
刚想开口的话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苦涩中，也极力为自己狡辩着：距离毕业还有一周的时间，不急着跟她说。就算说，也要找个合适的时机……
距离毕业离校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
最近，琳琳和大山都很忙。
琳琳忙着找房子和投简历；大山忙着收拾两人的行李，以及跟家里保持联系。
她不止一次畅想着她和大山毕业后的生活。下了班，两人一起挎着胳膊去超市买菜，然后一起在厨房做饭，最后猜拳，输的人负责收拾厨房刷碗。周末可以两人去美食街和公园逛逛；要是天气不好，可以带着水杯，去家具城逛一整天。
“嗯……房子除了格局宽敞以外，还要交通方便。这样去哪里玩，都不受限制。”琳琳美滋滋地翻阅着租房信息，遇到心仪的房子，就跑去瞅一瞅。功夫不负有心人，竟然还真找到了合适的房子。
琳琳一咬牙，付了一年的房租。她决定给大山一个惊喜，等布置好房子，再告诉他这个消息。
临近毕业，大山的家里也催得更急。
他的家乡在南方一个小小的山村里，父母皆是村民，有挺大的一块地。虽不富足，却也并不贫瘠，世代过着舒适而简单的生活。
大山向往回归那样缓慢而惬意的田园生活，也由衷地希望琳琳能跟她一起回去。
毕业典礼当天的下午，各系的班级排好队，拍摄了学士服朝天扔帽子的标准毕业照后，关系好的校友纷纷自成一个个小团体，勾肩搭背地跑出校外去吃散伙饭。
琳琳握着租来房子的钥匙，心中一片火热。
大山与她约定的地点是家与他们学生身份并不太搭调的高档西餐厅。主打菜是西提牛排。
琳琳庆幸拍完照后回宿舍换了一身略显正式的灯芯绒连衣裙，也特地为了美美地见大山，而精致地化了妆。
圆桌对面的大山也颇为正式地穿上了洁白的衬衫。他原本就长得不差，此刻略带修饰，在西餐厅柔和的橙色光晕下，显得既温柔又英俊，使得琳琳的少女心，砰砰砰跳个不停。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但依据琳琳对大山的了解，她知道重头戏肯定在后面。
果然，吃过饭后，大山略显紧张地去了好几次卫生间。最后，他迎着琳琳期许的目光，在周遭缓缓奏响的小提琴声中，拉开椅子走到她的身前，学着电视剧里男主下跪求婚的桥段，屈膝打开了被握热了的戒指盒，抖着声线轻声说道：“琳琳，你愿意……”
琳琳眼角含着泪光，没等他说完就要扶着他起来，“我愿意”的话语破口而出，伴随着被挤出眼角的朵朵泪花。
大山掏出那颗闪着幽光的戒指，轻轻推上了琳琳纤细的手指，怜惜着帮她轻轻拭去眼角的泪：“你还没听我说完，怎么就答应了？”
琳琳破涕而笑，眼睛紧紧盯着大山：“不就走个形式吗，我不想你跪那么久，地板多凉。对了，这是我给你的回礼。”
琳琳说着，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了那把钥匙。见大山不解，连忙解释道：“是我找到的房子，已经布置好了，等到期就成搬进去了。啊对了，我也找到了工作。虽然还只是实习，但那家公司你肯定听说过，领导和同事都很好，我……”
大山面带微笑静静听她眉飞色舞地说着，裤兜里的双人车票隐隐发着烫，似在提醒着他，出发的日期临近，今天不说，明天、后天，总要选一天说。
大山狠狠地闭了闭眼，等琳琳说完一段的空隙，连忙插嘴道：“琳琳，你愿意跟我一起回家吗？我曾跟你说过很多次，我的家乡。山清水秀，还有一望无垠的田地。我们一起……”
琳琳闻言笑了笑，耐心地等他说完，才缓缓道：“大山，我喜欢大城市，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繁华和热闹。她的缺点很多，多到双手都数不过来，但我早就决定要留下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大山的喉头哽咽了一下，望着她美轮美奂，荡漾着波纹的眼睛，慢慢说道：“因为她富含着机遇。只要努力拼搏，就能拥有一席之地。这是你的目标，也是你的梦想。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就对我说过。”
大山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但出发的日期刻不容缓。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狠了狠心，从裤兜里掏出了那两张车票。
“琳琳，我知道你的梦想，但我也有我的坚持。这是后天的车票。如果在你的心中，我比这个城市，比那个容身之地更重要，那我希望你能选我。”
或许是这句话已耗尽了大山所有的勇气，他留下了那张车票后，就急急地离开了西餐厅，生怕琳琳当场叫住他，说出残忍的拒绝。
琳琳忘了当天是怎么回到宿舍的，只记得她望着那曾经热闹且熟悉，此刻却冷寂而陌生的屋顶，哭了整整一夜。
大山出发的那个早上，琳琳并没有出现在车站。
她搬家了。从宿舍搬到了那间精挑细选的房子。
房子的面积并不大，但胜在格局是个轮廓鲜明的正方形，很适合做客厅和卧室二合一的温馨布置。一周前，琳琳精心地刷过了环保漆，更换了窗帘，擦净了地板，并在窗棂上挂满了种在灯泡里的绿色微景观。
窗子的方向正好朝南，正午的阳光稀稀疏疏地透过窗帘，倾斜了一地的温暖。
琳琳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一坐就是一整天。
那张大山给的车票，正端端正正摆放在床头柜的一角。
即使留念不舍，她也不会为了任何人，任何事放弃她的初衷。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张车票，抖着手，一下下将它撕成了碎片。
“再见。”琳琳抬手抹掉眼角的一滴泪，在心底默默说道。
傍晚开始，天空稀稀落落地开始下雨。
琳琳起身关好了窗子，正要拿着杯子，去接水喝。
门口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一下接着一下，既缓慢，又富有节奏，仿佛敲在了她的心尖上。
“或许是外卖到了？”琳琳放下杯子，慢吞吞地去开门。
门开后，琳琳有一瞬间的迷茫。
她揉了揉双眼，以为她一天没下床没吃饭，所以产生了幻觉。
门口的人却丝毫不给她缓冲的机会，丢下行李箱，直接扑向了她。
“大山？真的是你？你……回来啦？”琳琳如梦初醒，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抱住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男人，眼睛再次不争气地泛起一片雾气，瞬间迷蒙了双眼。
“对不起，我回来了……”撕成碎片的车票从他的大衣兜里滑出，掉落在湿漉漉的门口。
“欢迎回家。”琳琳哽咽着，整个人都挂在了大山的脖子上。各种曾经压抑着，忍耐着，刻意忽略的情绪，全部交织在一起，撕咬着她脆弱的神经。
他们撕扯着从门口一直到了卧室。
那些不舍与不甘，全部化为了粗鲁的行动。衣物也紧跟着他们的步伐，散了一路。
到底还是大山先一步认输，从半路下车，一路紧赶慢赶，才在夜幕降临之前找到了他们的家。
Part4.
日子就这样飞快地过着。
毕业后的生活，与琳琳事先预想的并不尽相同，但她依旧倍感满足。即使频繁加班至深夜，但一想到那个布满绿植的家，和家里那个做好饭，无论多晚都坚持等她回来再睡的男人，她就觉得一切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与琳琳蒸蒸日上的事业相反的，是大山在职场频繁的受挫经历。
他的专业其实对口的工作并不少，但或许是随遇而安，得过且过的性格使然，他周周转转了许多家公司，都是过不了试用期，被公司委婉劝退的。
正经的工作找不到，他只好开始打零工。楼下的便利超市，周末帮忙□□……
如果非说这样不顺遂的生活有什么奔头，那或许仅仅因为无论怎样，他与琳琳依旧甜蜜的感情。
但大山隐隐有种感觉，这粉饰太平的状况，总有一天会被打破，露出它不堪的本来面目。
那是一个阳光充沛的深冬午后。琳琳跟几个工作和私下都出得不错的小姐妹在一家颇有人气的蛋糕店喝下午茶。
几个年轻貌美的姑娘，聊着聊着就忘了时间。不知是谁起的头，一圈人开始谈论自己的男朋友。
谈到琳琳家那位的时候，大家因为都没见过，反而性质更加浓厚，七嘴八舌地开始套情报。
“原来是大学同学，能熬到毕业后不分手，反而一起携手在大城市奋斗，真羡慕。”
“有没有照片，给我们看看。哟，小帅哥一枚啊，在哪里工作，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琳琳满脸的尴尬，连忙岔开话题道：“八字还没一撇呢。别光闹我，你们几个可都是我的姐姐。你们赶紧先把日子定下来，才好轮到我。”
大山的工作一直是琳琳心头的硬伤。尤其是随着两人所处环境的差距，待人接物甚至是消费观念，差距愈来愈大。
渐渐的，她们可聊的话题越来越少，常常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吵个不停。
结束了下午茶，打车回家的琳琳在路上陷入了思考。
“结婚啊……简直不敢想。”她喃喃自语道。
回到家，大山正在摘菜准备晚餐。琳琳随手把打车票往桌上一丢，就要去卸妆换衣服。
大山起身瞅了一眼打车票上的金额，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又打车，多不环保。地铁多快，还省钱。”
琳琳正因为小姐妹们起头的结婚话题头疼，听到大山的絮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花的是我自己挣得钱。又没管你要。”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
大山很久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只能到处打着零工。因为工作上的受挫，人也不自信了很多。同学会自从毕业，他从没去过。就连老家的电话，他都不愿意接了。
他知道这一切，都不是琳琳的错，是他自己的选择。却也会因为她无意识下的冷言冷语，而寒心。
“琳琳，我知道房租和水电一直是你在独自承担。而我除了做做饭，也帮不上你什么，还总不会说话，让你伤心。我们……分手吧。”
那天，琳琳并没有回答，也没有吃大山辛苦准备了半天而做的饭。
但是答案，却在两人的心中呼之欲出。
接近年关的时候，大山订好了回家的票，两张。
原本琳琳决定要跟他一起回家过年的，但单位的项目出了点纰漏，为了将损失降到最低，公司决定提前上线。
琳琳要回去加班，但还是特地请了半天的假，送大山去火车站。
那天下午还有个跟甲方的洽谈会，琳琳为了充门面，特地换了一身气场全开的橘红色职业装。当她踏着恨天高，拉着箱子，陪着大山出现在检票口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仿佛跌入鸡群还不自知的凤凰。
大山紧盯着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她，浑浑噩噩了一路，在踏入空旷有风的车站，即将登车的瞬间突然醒悟。
她变成了更好的人，而他却在患得患失中，弄丢了自己。
何必勉强。她与他，注定是陌路人。
他将那个存在手机里许久，却一直没有勇气发出去的短信发到了琳琳的手机上。
那里面，有他的感谢，有他的不舍，亦有他的尊严和选择。
他望着窗外衣着浮夸，却无比适合的她，终于放下了心底沉重的包袱，挥舞着双臂，大喊着跟她说再见。
“琳琳，再见！这次，我不会再回来了。”
他看着窗外的她涌起的那层泪光，知道她听懂了。
Part5.
他们终于再次分手了。这次，却是真的远在天涯。
琳琳消沉了一段时间后，表面上已重新振作，暗地里却开始频繁失眠。
“后来呢？”
‘失眠一起数羊’群里，一直安静听琳琳讲故事的一位成员，忍不住追问道。
“后来啊……”琳琳拖着声线，目光却透过手机，遥遥地望向了漆黑一片，看不到半颗星子的窗外。
“后来，她因缘巧合之下，通过一档午夜都市情感广播节目，认识了一群有着相似故事的朋友。失落的时候，大家一起互相陪伴着聊天；寂寞的时候，一起喝下午茶；睡不着的时候，大家一起熬夜数羊……最后她不再惧怕夜幕的降临，也不再厌恶回家了。我的故事，今天就讲完了。大家晚安。”
或许是讲故事的过程耗费了不少精力，琳琳再次躺下后，已经颇有睡意。
睡着前，她习惯性地刷了刷朋友圈，刷出了一条大树的状态。
照片显然是白天照的。青山绿水的背景中，他牵着一条肥硕的大黄狗，依靠着拖拉机，对着镜头，笑得一脸的开怀。
她一边抹着泪，一边抬手点了个赞。
她想，或许等到明天，睡醒一觉后，她就能彻底放下了。并在睡着前，朦朦胧胧中叨念着，属于她的爱情，总会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琳琳VS大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