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故事》笑渐不闻声渐悄

5、第 5 章

　　放出去的鸽子又收回了好几只，宋琬一只一只地查着回信，在扬州城查访几日无果，他便想叶舒崇大概是离开这儿了，他一直在扬州，中间去京城也是随自己一起，压根是没出过什么远门，料想也不会走的太远，这附近的州府中，有好几位便是那时同出的进士，好歹有些同窗情谊，叶舒崇大概就是去找那几个人了。
　　人在，速至。一张小小的方笺上写了四个大字，那是苏府林言之的信，在京城的时候，他们几个倒是挺谈得来，而且这个林言之也好像看出了两人之间不一般的感情，但他从不加乱嚼舌根，在这点上宋琬还是蛮感谢他的。
　　知道了他的所在，宋琬立刻动身了，原本只是想知道他的所在，现在不同了，柳小姐生着病，想见他一面，而她的时间也可能不多了。
　　来到苏州宋琬又失望了。
　　林言之看到他还是颇为惊讶，忙请着他进府衙里坐着，说你们这怎么回事，到底闹了什么事。
　　宋琬倒是无心与他寒暄，忙询问着叶舒崇的所在。
　　林言之见他神情着急，也不为难他，只告诉那个人已经于两天前离开回扬州了。
　　宋琬又急匆匆地赶回扬州，到达扬州城时已经是傍晚，如今府衙肯定已经关门，宋琬家也没回，直接就来到了城西，进院子时就听到了叶妈妈叨叨地说着什么，宋琬的心也放下来了，总算他是在家了。
　　推开门进去，叶舒崇正在喝汤，不时地还跟叶妈妈反驳几句，看来他倒是过得挺还不错的。叶舒崇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是宋琬，朝他微微一笑，他出去二十几天，总是想着他，回到扬州城才算是踏实些，这下才明白不管那个人怎么对他，自己却是离不开了。
　　宋琬走上去就拉住了叶舒崇，说了句跟我走，叶舒崇也不挣扎，任凭他拉着，只道是自己突然出走让他恼火了，叶妈妈因为与这位宋大人很是熟悉，而且曾经的生活经历也让她比较敏感，是有点儿只道两人之间的关系的，所以也只是让他早些回来。
　　出了门宋琬一直往东走去，叶舒崇开始还没在意，走了一阵才反映过来，这根本不是去府衙的路，他到底是要带他去哪儿。叶舒崇甩了甩手，想要挣脱他，宋琬意识到他的挣扎反而是握的更紧了，“你先别动，跟我过来。”
　　叶舒崇见他行色匆匆，心想他可能真有什么事，也就乖乖的跟在他的身后。
　　等到了流虹桥，叶舒崇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不肯往前走了，宋琬只得回头，“舒崇，有急事，待会再跟你解释，先跟我走。”
　　叶舒崇感觉越来越是奇怪，这不是要进去柳家小姐的闺房嘛，这到底是怎么了。还未想清楚，人已经跨入了门槛。
　　子语听到声响，抬头便看到了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她勉强积了些力气轻轻喊道：“公子，公子。。。”
　　叶舒崇索性转过了头，轻轻推着宋琬，“她在叫你呢。”虽说这个女子是他的情敌，但如今她这个样子也是自己始料未及的，再别扭的话就显得太小气了。
　　宋琬搂住了他的腰往前一带，在他耳边说道：“不，她是在叫你。”说着又将他向前一推，人便来到了柳小姐的床前。
　　子语看到心上人，心中一阵喜悦，一只纤细的胳膊便从软被中伸了出来，叶舒崇对这情况很是摸不着头脑，但床上女子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顺势便握住了她的手。
　　子语唇边流露出一抹微笑，“公子，自从第一眼在桥上见了你，。。。子语便忘不了你了，只是如今这病。。。”
　　叶舒崇忙说：“小姐莫要悲观，如今正年轻，好好养病，一定能好起来。”
　　子语摇了摇头，“能再见公子一面，子语已经无憾。。。”女子脸上出现了一抹不寻常的红晕，眼中似有泪水，一直盯着叶舒崇看，过了片刻，眼睛慢慢合上，手也松了下来。
　　柳夫人抹着眼泪，跪在了叶舒崇面前，“多谢公子，如今子语是笑着离去，我也安心了。”
　　叶舒崇忙搀扶起柳夫人，“这可使不得，夫人快起。”没有想到在他离开扬州的这几日，竟有一名女子为他相思，竟至这般境地，如此痴心，叶舒崇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清明时节雨纷纷，城郊竹林中有一座小小坟墓，旁边杂草都被整理清楚了，中间摆着一束黄花，几盘糕点也是零零散散地摆在地上，这正是柳家小姐子语的坟墓。
　　本是许了宋家，却不幸身染恶疾，不过一个月便离世了，真是可怜，这几日扬州城中都在讨论着这件事，有人是叹着可怜可怜，偶或有几滴眼泪，但这毕竟不是自己家中的事，唏嘘一番也就过了，有人却是暗暗高兴，虽然说这样不道德，但这样一来，宋大人却仍是单身，不少姑娘家又有了机会，不过听说这宋大人痴情的很，当时柳小姐去世时，抚棺恸哭，一直想将柳小姐的坟迁入宋家祖坟，后来不知是宋家不同意还是柳家有自知之明，此事不了了之，只由宋家替柳小姐寻了一个好的墓地。。
　　一把老旧的油纸伞下站着两个年轻人，一个身着绿衫，一个是一袭白衣，在这幽深的竹林中显得愈发清冷。
　　宋琬伸手搂住了身边的人，“舒崇，你别自责了，柳小姐的事并不是你的错。”
　　“唉，若不是我任性要去看她，她也不至如此，我只不知她是如此痴情之人。”
　　“只盼着父母经过这次，不要再来逼迫于我，我以后再不让你离开我身边了。”
　　“我以后再也不会乱看人了。”
　　宋琬扳过心上人的脸，轻轻地贴过去，“你以后只要看着我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