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他『快穿』》小亭闲听雨落花

7、民国旧影（7）

　　“韩老板，下次见面，想送你个礼物。”秋千在坐上黄包车之前，对韩无索说道。
　　韩无索有些意外，眉毛一挑：“礼物？方便提前透露一下吗？”
　　秋千轻笑一声，已经踏上黄包车的半只脚转了个弯，高跟鞋的“哒哒”声传来，秋千站在了他的面前，将他手里的花抽过来别在他胸口处的口袋。
　　韩无索今天没穿长褂，而是换了一件正经的西装。眼下西装左胸处的口袋上一朵纯白的山茶花正绚烂绽放，颇有些神来之笔的意味。
　　秋千一根手指轻轻点了下那个口袋，说：“韩老板，你应当是知道，送礼物需要的是惊喜。”
　　说完，秋千嚣张地笑着坐上了黄包车。
　　韩无索舌头顶了顶腮帮子，手抚上刚刚秋千点过的口袋，低低笑起来，肩膀都在微微颤动。
　　“叮，攻略对象对您的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75。”
　　“叮，攻略对象对您的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80。”
　　“宿主，他终于缓过劲儿来了！好感度80，已经算得上爱你了！宿主，他爱你！”
　　017吵得秋千耳朵疼。
　　秋千冷冷吐出一句：“闭嘴。”
　　017一顿，小心翼翼地开口：“一般上了80的好感度都是只升不降的，这就意味着宿主你现在拥有一个深爱你的韩无索，并且会越来越爱你，一生只有你一个人。”
　　秋千：“哦。”
　　017：“？？？”
　　秋千：“所以呢？”
　　017：“宿主不感到很有成就感吗？宿主不感到很感动吗？”
　　秋千：“唔……感动，毕竟这个好感度再窜窜就能下个世界了。下一次什么时候来听戏呢？”
　　017：“宿主不会因为韩无索而心软吗？”
　　秋千莫名其妙：“心软什么？赶紧做完这个位面任务回去休息，我都好久没吃到我家旁边那家火锅了。”
　　017：“……”
　　它好像知道为什么自家宿主经过检测是数据库里效率前十的员工了。
　　秋千：“攻略一个人不过是一个任务罢了，让自己时刻清明便好。”
　　017沉默一瞬，点开了秋千的属性面板。
　　这个承载了宿主感情波动、身体数据的面板大多情况只是用来记录的，鲜少有人会点开查看，一般都是反馈给上级进行评选的。
　　017应该是第一个主动打开宿主属性面板的系统了。
　　它看向面板上的那一栏，发现自家宿主在见到岑多的时候心理波动都比见到韩无索的时候大。
　　017：“……”
　　017：“？？？”
　　它一脸懵逼地关了面板。
　　秋千回到家后卸了妆，随后倒床就睡，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她一只手遮在眼前，挡住了倾洒下来的阳光。
　　“今天又是个好天气啊……”她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脸埋进被子里蹭了蹭，接着睡。
　　“宿主，你该起床了。”017尽职尽责地当起了闹钟。
　　“我一个自由职业者，现在没有稿子要赶，不用去找韩老板，又没有手机让我打游戏看小说追剧，我起来也是无聊地听唱片，我睡就睡呗……”秋千其实有点网瘾少女的趋向，但是民国时期没有智能手机，她无聊时只有睡觉是最好的打发时间的方式了。
　　秋千不再吱声，又会周公去了。
　　017见她铁了心接着睡，于是也跟着休眠。
　　所以等到一人一统睡足了再睁眼时盯着头顶上的月亮，久久无言。
　　“崽啊，我记得我刚刚睁眼的时候看到的是太阳。”秋千眨眨因为打哈欠微微湿润的眼睛。
　　“……我记得我休眠之前看到的也是太阳。”统子说。
　　秋千睡了一白天，晚上精神得要命，她一边感叹现实里熬夜熬出来的生物钟这次是彻底改不掉了一边问：“崽崽，你说，我这个点去戏院，会不会被戏院老板当成神经病啊？”
　　017看了一眼戏院的安排表，说：“这个时间点有一场戏，不过不是韩无索的，你想听的话应该能赶得上。”
　　秋千想着韩父他家茶馆这个点大概是已经关门了，她闲得实在无聊，索性在家里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刨出了一坛酒，拎着酒去了戏院。
　　她到的时候台上人还在唱着。她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听了两句，觉得有些熟悉，反应了一阵，是那天《西厢记》里唱崔莺莺的那个。
　　秋千拿茶杯倒了一碗酒，小口小口喝着。但是一个人喝酒着实无聊，她将空荡荡的小杯重重放到桌子上，吐出一口浊气。
　　“七崽，好没意思啊。”酒劲儿有点上头，秋千靠在椅子背上。
　　她承认，她无聊极了。
　　017察觉出这位主儿有点要消极怠工的意味，很是无奈：“要不我给你兑换一些安眠药，您再闷一觉？”
　　秋千看了看自己脚边的酒坛子，说：“安眠药配酒，说不定我今天一觉醒来，我就第二个位面了。”
　　017：“……”
　　“怎么这个点了还不回家？”好听的男声从秋千上方传来，秋千抬头去看，韩无索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椅子后，正低垂着头温柔地注视着她。
　　秋千眨了眨眼睛，笑起来，说：“韩老板，这已经是下一次见了，可是我没带礼物来诶……”
　　017见它家宿主已经顺势进入“工作”状态，很识趣地不吱声了。
　　韩无索也跟着笑起来。
　　似乎总是这样，每次这小丫头看向他笑，他也会跟着笑起来。
　　那张天真的脸上的笑像是有魔力，能感染身边的人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能轻易让疲惫一扫而空。
　　韩无索说：“现在算是意外再见，你那礼物没带才是正常。”
　　小姑娘朝旁边的座位努了努嘴，说：“那就来喝一杯酒吧，当作是没有礼物的赔罪。”
　　韩无索顺势坐下，问：“是你自己酿的吗？”
　　秋千扯了扯嘴角：“记不大清了，大概率不是。毕竟要我的话只会冲碗糖水。”
　　韩无索喝了一口酒，意外发现是女儿红。
　　他攥着杯子的指节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他说：“你还没回答我第一个问题。”
　　对面脸蛋都有些泛红的小姑娘似乎因为喝了酒思维都有些迟缓，眼睛眨巴眨巴，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第一个问题”是什么，之后才咧开嘴笑道：“今天睡了一天，晚上睡不着了，无聊得紧，就想着来听听戏喝点小酒——你知道的，我算不上那么喜欢听戏，不感兴趣的一出戏我都容易睡着。我就想着酒配戏，说不定我就有睡意了。”
　　韩无索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个答案，有点意外，也有点无奈。
　　他说：“秋千，你喝醉了。”
　　秋千不着痕迹地吸了一口气，在脑子里跟017吐槽：“他好俗啊。”
　　017：“……你接着装你的醉吧你。”
　　秋千一边感叹一句自己家系统是越来越不客气了一边接着演。
　　秋千心想着韩无索那么俗，自己索性也跟着俗起来，于是她晃晃悠悠站起来，说：“我才没喝醉，我还能走直线！”
　　说着，秋千就要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当场走给韩无索看。
　　韩无索看她踉踉跄跄的步子心里都跟着一哆嗦，连忙伸手扶她。
　　秋千在没人看到的地方轻轻一勾唇，之后手顺势滑下去，成功把自己的手送进了韩无索手里，攥住不放了。
　　在如愿看到韩无索动作僵住后，秋千才回过头，仰起脸：“我可以的，我真的可以的！”
　　韩无索一只手扶住她，另一只手把还剩了大半的酒盖好，默默将人拽了出去。
　　秋千心想这人真是不上道，作得更厉害了些。
　　韩无索刚带着秋千出了门，夏日的晚风吹来，女孩儿眯起眼睛像猫儿一样迎着风，任由风把她的头发吹乱。
　　韩无索问：“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猫儿还是慵懒地答道：“我家在中山北路，远着嘞。”
　　韩无索一怔：“那么远，那为什么你会来这儿听戏？”
　　秋千早就编好了一出半真半假的瞎话，就等韩无索问呢，眼下答得干脆：“那次在报纸的角落看到了大华大戏院新得了花旦，我看那报纸上花旦的模样扮相还算是不错，就想着看看去。结果那天没看到，后来再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韩老板的了。”
　　韩无索敛下眸子，心里有点欢愉，说：“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去取我的脚踏车，先把你送回家。”
　　秋千走的是喝醉后娇憨的路子，很听话地站在原地，在韩无索回头确定她动没动的时候歪着头笑着向他挥了挥手。
　　当然，如果秋千知道回过头去推了自行车来的韩无索一种养姑娘的感觉油然而生的话，大概不会笑得那么和善温柔了。
　　韩无索担心秋千一个人晕乎乎地乱跑，回来得很快。但是他现在面临着又一难题——秋千不想坐脚踏车。
　　韩无索劝了好久也没能说服秋千上车，想了想，低着头说了句“冒犯”，将秋千公主抱了起来，放在后座坐好。
　　秋千脑袋不老实地想往前靠，眼看就要撞到前面的座椅，韩无索慌忙托住她的头。韩无索叹了一口气，狠狠揉了揉小丫头的脸，翻身坐上脚踏车。
　　韩无索不慌不忙地骑着车，金陵暖暖的风拂面，耳边时不时传来韩无索拨响的铃铛声。
　　秋千其实算得上是微醺状态，她闭着眼睛，将头靠向韩无索厚实的后背，手指轻轻拽着韩无索的衣料。
　　“鱼船儿飘飘各西东，轻撒网, 紧拉绳，烟雾里辛苦等鱼踪……”秋千含糊地哼起歌来，只有离她最近的韩无索听清了歌词。
　　秋千的调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但是韩无索并没有打断她，由着她这一首歌哼到了车子停下来。
　　韩无索转过头，叫醒迷迷糊糊还在点头的小姑娘：“秋千，到中山北路了，你家具体在哪儿？”
　　小丫头睁开眼，像是强挤出了几分清明，说道：“韩老板，要不要跟我回家喝杯茶？”
　　韩无索笑道：“又是喝酒又是喝茶，你这是让我变成水人吗？”
　　秋千摸了摸鼻子，嘀咕道：“是哦。”
　　韩无索拎着酒，说：“当然要送你上楼啊，你这副醉醺醺的样子，我怎么放心放你一个人走？”
　　秋千蹦蹦哒哒地走在前面，韩无索仗着腿长，不紧不慢地一步步跟在身后。月光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好长，静谧的夜中只有树叶的沙沙声与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韩无索将人送到沙发上，顺手将桌子上凌乱的纸张整理摆好，在转身时意外在沙发的角落看见了一样颇为眼熟的东西，他站在原地回想一阵，蓦地低笑一声。
　　原来之前就见过啊。
　　狡猾的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