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庸碌且多情（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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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四大美人之一的杨玉环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被搬上荧幕的次数数不胜数，这次秋千要和小演员共同演绎。
她甚至，还要学三支舞和琵琶基本的指法。
杨玉环的父亲杨玄琰在她十岁左右的时候去世了，她便被寄养在三叔家。杨玉环第一次在《大唐秘史》中露面，就是小丫头怯生生地从蜀州来到洛阳。
虽然是寄养于三叔家，但是杨玉环受到的教育还是蛮优越的，精通音律，能歌善舞，在参加咸宜公主的婚宴时见到了寿王李瑁，一纸诏书，杨玉环就成了寿王妃。
有点出乎秋千意料的是，她的第一幕戏，就是大婚戏。
她瞪着剧本里第一幕里一连串动词，默默站起身，到墙根站着看。这种没有一句台词的动作戏，看的就是演员的仪态，这还是古装剧，她演的还是杨贵妃，仪态就更重要了。
剧组对于这方面是下了大功夫的，服化道都是请的业内有名的大师根据资料还原制造的，礼仪、配乐、舞蹈也都是力争上游。秋千看着制作班底觉得这剧一播出自己的粉丝有望破千万。
进组前一天，秋千称了体重，成功从原本匀称的94斤涨到了120斤。
吴丽欣满意地点头，问：“基本功今天练了吗？没练就先来下个叉吧。”
秋千靠着墙边给她闺蜜亲情表演一字马和下腰空翻套餐。
朱清把洗漱包放在茶几上，说：“明天早上擦完脸记得把霜啊水啊乳啊什么的放进去带好啊。小吴跟你去我看家，记得打视频。”
剧组效率很快，秋千上午刚到横店，下午就正式加入了培训。
晚上秋千还跟着一起围读了剧本，回到宾馆的时候是十点半。她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只觉身心俱疲。
吴丽欣开了两包面膜，自己敷好后发现秋千还没动弹，于是自己跪在床上给她也敷上，含糊说道：“阿清还问我你今天怎么样呢，让我群里发个视频聊天。”
秋千轻轻晃了晃头，把挡住脸的头发摇到旁边去，任由吴丽欣给她敷上面膜：“发呗，也好久没见杨韵了，今天线上团建也好。”
那边的朱清拿了瓶水喝，客厅昏黄的灯光把她渡上一层温和的光:“今天怎么样？一切还顺利？”
秋千扯了扯嘴角，说:“怎么说呢？过程很顺利，我的脑子不太顺利。”
她站起来，把手机摆在桌子上，自己站起来边做动作边说：“杨贵妃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很严格的，而古代大家闺秀你们也都看过几部的，端的就是个不急不徐。终极要义就是——慢。也有大动作啥的，但是大部分我看都是慢慢悠悠的。”
她把椅子搬过来，动作轻柔地坐在椅子上，说：“到时候头上要戴发簪流苏大花什么的，耳朵上也要戴耳环。不能甩得噼里啪啦的。嗯，主要是导演跟我商量说甩起来不好看——我跟你说要不是导演这个要求我还真想给你来段李玉湖接人来着。。”
好吧秋千承认，她真的很喜欢李玉湖。
她接着跟在线上的杨韵和朱清说杨玉环这个人物，把她之前查到的跟杨玉环有关的诗句又翻出来滔滔不绝。
她之前在家里的时候其实就跟她们交流过杨玉环这个人物，绝大多数人只是记得杨玉环是四大美人之一，除此之外似乎就没有什么印象了。秋千这个人其实是有点反骨的，于是自己把人物小传从唐玄宗的角度写了一份，从杨玉环的角度写了一遍。她写唐玄宗意乱情迷，她写杨玉环羞涩却华贵。
秋千不记得自己跟她们聊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丢大脸了——她在讲杨玉环的时候太过激动，情绪被原本的秋千带走了，差点现场飙泪。
秋千：“……”
她很认真地问：“017，真的没有办法完全剥去原来秋千的感情吗？我以前真的没有这么多愁善感激情澎湃。”
017：“不能哦，您也知道的，您离开以后，这个世界还会继续运作下去的。”
秋千低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悲伤的事，半晌才低低地应声：“是啊，我知道的。”
只不过是在离开了第一个位面后的不久才知道的。
每个位面的秋千都是她的意识衍生体，但是经过种种不同的事后，她们也会产生自己的思想，并不再完全听从于她。秋千觉得，每个位面的自己其实都是一个个体，自己只是短暂地寄宿在她的身体里，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收集到韩无索的灵魂碎片后，她和韩无索就会在一个合适的时间点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位面——本来也是这样，他们俩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位面，本来就该离开的。
但是她一直对因为自己的意外失误而导致第一个位面的秋千死亡耿耿于怀。
她只知道自己可以拥有原本秋千的能力天赋，只知道自己要是在位面里受伤死亡会对自己的灵魂收到伤害，但是并不知道她一死，秋千就消散于茫茫宇宙之中了。
难怪那时她会感到突如其来的心悸。
她沉默地去卫生间用凉水洗了一把脸，才赶去上今天的培训课。
这个剧组的各项配置都很良好，导演是个原本退了圈的但是苦于套路古装剧久矣的老导演，誓要拍出一部繁华的大唐来。
秋千第一眼看到这个配置这个剧本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它大爆的结局，所以她每天哪怕吃不下去馒头也要硬塞，她已经跑了很久的龙套演了太多的女n号，她想要前途，她想要大火，她想要不再为房租和吃穿犯愁的生活。
她探求过原本的秋千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她没得到最终的答案，但是最热切的答案就是能在上海安心地生活下去。
于是她决定先完成这个小目标。
她拿自己的酒杯，抬眼看了礼仪老师一眼，把酒杯里的白水一饮而尽，放在桌子上后拿手绢轻轻点了点嘴角。
她放下帕子，站在一边等礼仪老师评价。
礼仪老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说：“态度倒是很好的，但是怎么挺不直腰板呢？”
秋千一怔，看了礼仪老师一眼，礼仪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听说你之前站过墙角，回去可以接着捡起来，每天都站上半个小时。不然多没精气神。”
她低头应了声好。
下午剧本研讨的时候她有点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礼仪老师那句“挺不直腰板”。
这话她听过不止一遍，因为她很小的时候似乎就有一个人总是念叨她容易驼背。
但是她十六岁以后就没人这么念叨她了，她自己平时也不觉得自己挺不直腰板，现在被礼仪老师一提起来，她才意识到自己这个毛病似乎一直没改过来。
可能是因为没人再念叨她了，她也就不在意了吧。
她当天上过琵琶课回去后就很听话的靠墙角站了半个小时，并且耳提面命让吴丽欣在她有驼背趋势的时候提醒她。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个月。
秋千终于穿上了戏服。
今天下午剧组要拍定妆照，她穿的是杨玉环入宫以后一套天蓝色的团纹宫装，顶着簪了渐变蓝的大花和各类步摇的高髻站在一个简单的秋千前，握着绳索抬头眉眼含笑地看向镜头。
这套衣服其实还照了低头嗅花和团扇掩面的几张，之后换了要跳胡旋舞时候的舞服，把几个高光镜头的宣传照一起拍了。
星期天的时候官博发布定妆照，彼时秋千刚演完宫内赴宴的一场戏，这部戏其实杨贵妃并不算是重点，很多有关她的剧情就是几个镜头带过的，但是不知道导演想要怎么样的镜头感觉，她拍了一个星期也不知道能用多少。
剧组最后选的还是那张她在秋千前面的图片。秋千也是这样猜的
她一下戏就转了官博，配文：秋千扮演的杨贵妃在打秋千。
吴丽欣看了一眼笑道:“你还挺有梗。”
秋千转了微博就退出了，没管网友是不是对她唱衰。
她点开了b站找了京剧贵妃醉酒的片段来看，这还是偶尔还能听到几句吴丽欣在旁边给她实时转播微博评论。
“皓月当空，恰似嫦娥离月宫——”
“秋千？没听过，搜出来的照片跟剧照也不一样啊，真的能演好杨贵妃吗？”
“摆驾百花亭——”
“谁家糊咖都能演杨玉环了？四大美人之一她也配？”
“长空雁，雁儿飞——”
“现在怎么连张导都屈服于市场了？这别是哪个金主爸爸塞进去关系户吧？那……”
“吴丽欣，”秋千终于忍不住打断她，她从京剧中抬起头来，说，“您还知道您现在是我的非正规经纪人吗？”
“哟，忘了。”吴丽欣放下手机看她：“你也知道我现在是你的非正规经纪人呐？前些日子谁嫌我妨碍她约会让我自己哪儿清净哪儿呆着去的？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您老真是拔吊无情。”
秋千：“……”
秋千：“闭嘴吧你。”
她俩人正在插科打诨的时候，那边有人叫秋千：“妹子！来一起对戏啊！”
秋千看过去，是饰演她三姐虢国夫人的吴子笙在叫她。
这个剧组的氛围整体是秋千很喜欢的那种，休息时间可以一起闲聊，可以一起对戏，因为之前还一起围读剧本学习礼仪，相处的时间比她之前跟过的任何剧组都要长久，于是拍戏的时候明显更融洽和谐。
这部戏的规划是40集，节奏紧凑导演要求又高，两周后秋千才迎来自己的高光剧情之一——跳胡旋舞。
这支舞是她来到剧组以后学跳的第一支舞，在舞蹈老师那儿跳了少说十来遍，秋千不但不紧张，穿上戏服后反而还有点激动。
她朝吴丽欣抛了个媚眼，问：“好看么？”
吴丽欣天天对着这张脸，早就免疫了，她敷衍道：“好看好看……媚眼留给一会儿演戏再抛，到时候你爱咋抛咋抛，没人拦着你抛……”
秋千：“……”
她撇了撇嘴走到金碧辉煌的宫殿中央。
这场宴会是玄宗很看重的一场接待外宾的宴会，杨玉环便为助兴献舞一支。
胡旋舞是西域传来的，服饰也是特别制造的西域服饰，亮眼的金黄与鲜艳的蓝色交相辉映，搭配上华丽繁复的首饰，杨玉环在大殿中央一站，便美得不似凡人。
乐师奏响乐器，半晌鼓点跟着响起，杨玉环看了坐在高位上的玄宗一眼，终于动了，脚底一转，转了几圈，张开双臂，衣袂飞扬。
乐声渐消鼓声愈脆，杨玉环旋转的动作也跟着停下来，脚下舞步改为踢踏，全身彩带飘逸，裙摆也旋为弧形，看向玄宗的每一眼明明都很正常，却又总似含羞带怯。
鼓声停歇，杨玉环也正从臂间洋洋洒洒的彩带中看向玄宗，这次是真真正正的眉眼含笑，风情万种。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庸碌且多情（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