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落算》卮澄

7、外宗 九天魂誓

　　翌日，玄瑜带着落祎来到空山下的外宗门处，因之前救回她的时候使用了瞬移千里的空间阵法，所以这是落祎第一次见到玄寂宫下的空山。

　　这里大雪覆盖纷飞，树木上结满了晶亮的雾凇。一片绵延不断的银白色景致映入眼帘。

　　与眼前所见的美丽景色截然相反的，则是身体的体感，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这里的温度冰冷刺骨。

　　玄瑜则巍然不动。

　　“练气境，是修仙者入门的第一个阶段，感受天地灵气，引气入体。你应该也曾听别人说起，你现在已经是练气境，达到修仙一途入门门槛。”

　　“师尊，不知我为何变成了练气境？我本是没有任何修为的。”

　　玄瑜则未回答她真正的原因，只道了一句，或是因缘聚合吧，适逢一大片雪花倏倏地落下，她还未听清，玄瑜已带她来到外宗门内。

　　外宗坐落于空上之上，相比宫梯之上的玄寂宫中，楼阁建筑会朴素一些，但依旧会看见熟悉的玄寂宫帆，篆写的玄字帆旗由一股强大灵力支撑着纹丝不动，其上云雷涡纹盘卷。

　　她二人前脚刚踏入一座挂有“紫水阁”三个字样牌匾的阁楼，下一刻便有一个紫衣老者瞬间出现跪立于她们跟前，一道苍桑的声音传来。

　　“外宗长老紫勋拜见宫主，不知宫主有何吩咐？”

　　玄瑜点头。

　　“不必多礼，紫长老，这是我徒儿，落祎。”

　　一道诧异的目光射向她身旁的女孩，紫勋同青提一样是元婴境，只一眼便看出宫主身边的落祎是练气境修为。

　　她接着说道。
　　“如你所见，她目前不过练气修为，尚掌握不完全，虽是我徒儿，但玄寂宫规，非筑基后期不得入内宗宫门，所以需要在外宗修炼历练一番。”

　　听闻宫主的话，紫勋明了她的用意。

　　“是，宫主，我自会安排好落师侄在外宗的起居和修炼。”

　　语罢便退出门外等候，落祎刚才听到她二人的谈话，也明白了约摸是自己修为不够，还要留在外宗提升几年，但莫名有一些失落感觉，也道不明是何种心绪。

　　玄瑜留给她一枚储物戒指，便离开外宗。紫勋带着落祎去到外宗门内的宗祠，取她一丝神魂精血，一道命牌凭空出现，上面由灵力篆刻着她的名字。

　　凡修仙弟子皆有命牌留存于宗门，由专人看守，命牌可观生死，现在一样完壁无缺就证明其主尚安全，碎裂则代表其人遇到危险或身死。按矩，她的命牌本该留于外宗宗祠，待她修为涨至筑基圆满，御剑飞过万尺宫梯，入内门时，再转移到内宫祠。

　　但紫勋不敢擅自做主，这是宫主唯一一个亲传徒儿，于是当命牌出现后，他第一时间唤出自己的灵兽，一匹棕鬓俊马出现，四蹄踏雪，嘶鸣一声，马蹄腾空而起，将其送入玄寂宫内宗。

　　接着她被带到一间武器阁，紫勋要她在这里挑选一件适合自己的武器，与一套修炼心法，玄寂宫不愧为商境内的大宗门，仅仅只是一个外宗，阁内的武器就五花八门，刀枪剑戟玄门暗器应有尽有，满阁的武器令她目不暇接。

　　她走在阁内，边观察着，边思考自己应该选择哪一种武器，目光就被不远处的一柄剑吸引去目光。

　　在角落处的剑架上，摆放着一柄古剑，此剑上没有刻画繁复的纹路，剑身外形比别的剑要更为细长一些，她从上面取下它，果然这柄剑铸造地十分轻巧，剑刃锋利削铁无声，对于从未修仙练武过的她来说，此剑轻盈灵活，现下很适合她，剑柄上刻着缱忧二字。

　　缱忧，她淡然的笑了笑，世间何剑，可缱尽忧愁呢，她决定选择这把剑作为自己的武器，遂将缱忧剑握于手中，踏上了武器阁的二楼。

　　阁楼分为两层，一层是各类刀剑暗器，二楼则是各类心法。修仙初学者一开始都要选择一门简单的心法修炼，待修为提升后，可以修习更高阶的功法。

　　二层阁内的心法卷轴数目也十分庞多，分为刀法，剑法，暗器，阵法，轻功五大类别，对于修行没有任何经验的她来说，其实对于打斗并不甚了解，她走到轻功一类下，翻找片刻，取出一本轻功心法卷轴。

　　一双白暂的手覆在卷轴上，这本心法上面落满厚厚的灰尘，她轻轻拍了拍卷轴，扬起了一片尘土，上面已经模糊字迹渐渐清晰，上面写着“逐尘步”，卷轴摊开有一行苍劲的字迹，开卷处写道：“修习此轻功心法初期，步履轻盈缥缈，习至后期，可日行千里，追踪、奔命奇效。”

　　看到这里，她将逐尘步心法卷轴合拢，纳入怀中，下二楼楼梯时，随手也取了一本“幽颜”剑法心法，便踏出了武器阁。

　　紫长老并未离去，此刻正在门口等着她，见她手中握着的缱忧，他微微点头，道：

　　“不错，缱忧剑，其型虽不华丽，但胜在灵活非常。”

　　紫勋带她来到外宗弟子居住的一处庭院，这里有很多弟子来来往往，见到紫勋纷纷行礼拜见，老者向各位弟子介绍落祎，为避免是非，他并未提及她是宫主关门弟子，只是说这是新入宗的一名外门弟子。

　　将她带入同样是刚入门练气期的一众新弟子之间，寻了一处空闲的屋子，便将她安置在这里。

　　接着向众人说，明日教他们如何运转周天引气入体，便离开弟子们的居所。

　　紫勋走后，刚才还严肃的气氛一下瓦解，只见几个和落祎年岁相仿的少男少女，纷纷好奇的向她这边走来，众人围住落祎，一时间耳边像是鸟儿啁啾，热闹起来。

　　一个约莫二十岁出头的男孩首先忍不住好奇，率先出声。

　　少年剑眉星目，虽然年轻的面容还未长开，但现在已经有一丝英俊的感觉，他笑起来纯净无邪，露出两颗虎牙：

　　“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风霆！”他指了指旁边，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继续说道：“这是我妹妹，她叫风楼！”

　　旁边的少女眉眼间跟他有些相似，一双眼睛眼神清澈，一头青丝如绢。女孩听到哥哥的话，望向落祎那张清隽出尘的脸，却没来由的变得有些羞赧。

　　她向落祎打了个招呼：“我是风楼。”

　　少年之间年纪相仿，交流之间就少了很多规矩隔阂。落祎亦回答他们两人：

　　“我叫落祎。”

　　“我们兄妹也是才入宗几日，我二人慕名玄寂宫已久，果真宫里的师姐师哥们都厉害得很！
　　妹妹，你多大啦？”

　　“今年十九。”

　　少年听到落祎的年龄，面上止不住露出骄傲得意的神情，他昂首：

　　“我长你几岁，你以后就是我的师妹啦，师妹，要是有人欺负你，师哥为你出头！”

　　少年的言语虽执拗直接，但她感受得到，他是赤诚相待。

　　落祎被眼前这个名叫风霆的少年逗得开怀，
　　她垂眸，唤了风霆一声师哥。

　　一旁沉默许久的风楼此时也开口

　　“我比你小岁余，以后便喊你师姐。”

　　落祎闻言也应允。

　　风霆听到她唤自己一声师哥，心中开心便也不掩饰，哈哈大笑着，又同她说了一些这里的日常，外宗各处主要地点所在，带着风楼和她在院落转了一圈，便约好明日一早三人一同前去紫勋安排的修炼地点，三人一起修炼。

　　落祎一夜安眠。第二日一早，三人就在院中回合，一同前往外宗修炼场。

　　三人到达的时候这里约莫已经有十几人在此聚合，都是练气初期的新入门小弟子，紫勋过了片刻也来到这里，他旁边跟着几个修为稍高点的筑基后期弟子，他们手上都捧着一些衣袍，分发给众人。

　　一位师哥将衣袍递给落祎，她接过手后缓缓将衣袍展开，这是一件白色的衣袍，与她自己身上那件白衣不同的是，这件衣袍上的领口袖口处，都有着针线绣出的同色云雷暗纹滚边，这是玄寂宫外宗入门弟子的宗服。

　　紫勋轻巧掐了一个决，众人身上的衣物便瞬间换成了宗服，大家都纷纷看着彼此身上，觉得好奇又赞叹修仙功法的神奇时，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各位弟子都抬头看向前方正中的紫勋，他的脸上有着岁月留下的沟壑痕迹，眉发花白，威严不减。

　　“玄寂宫众新弟子，接下来静听我宗宫训。

　　玄寂宫起始于上古时期，天地大道无垠，我宗开宗祖师为避世创之。

　　后历代掌宫宫主皆为天道妖孽之材，才能道心皆备，历来飞升之辈占商境大半。我宫宗规，非同世间庸碌，世间邪魔外道，出自悠悠后人之口。

　　魔未必是邪，正派宗门也不乏阴绝之人。但本宗有两宫训，一不可滥杀天下平民无辜百姓，二不可坏己道心，为祸世间。是非善恶，需心明之。

　　凡触此二宫训者，皆自领九天淬火雷刑，生死由天。

　　道之一途，需由你们自己经历世间万难，才可领悟。你我万物皆是沧海之一栗，除此以外，本宗不多加干涉你们私人与外界的交集。

　　愿接受玄寂宫训者，自起魂誓之。”

　　此刻天际飘来一团黑压压的雷云，停在众人头顶上方，云内隐隐有紫色电光闪动，雷奔云谲。

　　弟子们闻言，皆跪于地面，朝天听起下魂誓。

　　声音响彻云霄。
　　“弟子谨尊宫训，如有违训，生死由天！”

　　待最后一位弟子也起完魂誓之后，天边的雷云里响起一道赫然的破空之声，一道金色光芒闪过，顷刻云团便消散不见，好像刚才的一幕，只是一场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