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唐紫沅

5、风 风

　　涂念棠被吓了一跳，侧身往旁边躲了躲，平复心情之后看着风祉依旧没有挑起话题的想法
　　等了些许涂念棠才缓缓开口“怎么了”
　　风祉歪歪头语气中带着好奇“你为什么一点变化都没有”
　　“我？”涂念棠用手指指自己的鼻头，突然不知道怎么说
　　“快一年没见了，你一点变化都没有”风祉淡淡的语气听不出来什么感受，平淡的语气掐住了涂念棠的话头
　　涂念棠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低头沉默着
　　“以前你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风祉的声音在涂念棠耳边响起，涂念棠抬眸看着风祉的面庞，毫无变化，除了刚见面时有过一丝的微笑，其他时候风祉的神情几乎从没改变过
　　涂念棠皱眉，疑惑地询问道“风祉，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风祉声线压低，低头轻轻说“中度抑郁了”
　　“中度？”涂念棠震惊地望着风祉，当初他们在心理咨询室刚认识的时候风祉也只是有抑郁的征兆罢了
　　“发生了什么？”涂念棠沉静下来，轻轻着问，声音小的像风拂过耳朵一般，似乎得这种病不得见着天光
　　风祉沉默下来，看着涂念棠什么话都不说，干净的眼神不带一点情绪，清冷的让人害怕
　　许久，风祉才缓缓开口“我爸妈逼着我转校”，随后低头，不再言语
　　感受着风祉话语中的泛着的无奈跟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涂念棠像是被噎住了一般，张开口却什么也都说不了，只是吞咽着口水，到最后能做的也就是别过头去，不再观望
　　他们之间似乎被一堵无形的墙阻隔，在风祉下车之前都不再出现交流，只是涂念棠手中一直捏着耳机不曾戴上，他不是不想安慰这位同病相怜的朋友，只是他，不善言辞
　　在风祉落下的站台，一袭白衣长相清秀的男孩明显在等待着什么
　　顾寒溪双手插在口袋，清清冷冷着仿佛自带隔绝气场，不过看着风祉下车的时候，倒是笑得放肆
　　涂念棠看着顾寒溪扯着笑，给风祉扮鬼脸，看着两人笑得开怀，他也不禁轻笑一下，感慨风祉“区别对待这招用的倒是厉害”
　　公交车缓缓启动，清风拂面，涂念棠看着被车刮起来的枯黄的落叶，夕阳的霞光绕过车流照在顾寒溪和风祉的侧脸上，两人的影子交错，好似恋人相拥
　　无聊的时光并没在涂念棠的脑海中留下什么记忆
　　深夜，躺在床上的涂念棠失眠了
　　涂念棠爬起来，坐在窗边，迷茫的望着昏暗的路灯，细碎的月光洒在房间，双手环抱身子，数着街上时不时晃过的人影，脑海突兀地想起来唐紫沅的身影
　　洁白无瑕的白色碎花裙，跟他交谈疫情的忧郁皱眉的神情，清澈纯净的眼眸
　　涂念棠回想着那天的经历，却是莫名地涌上困意，随手扯过被单，沉沉睡去，倒是嘴角挂着些笑，像是做了个好梦
　　梦里什么都有，只可惜没人知道梦有多久
　　周末一晃而过，期间涂念棠再也没见到唐紫沅一面，在得知唐紫沅已经离开源城的时候，他已经踏入校园
　　涂念棠浑浑噩噩地重复着以前的生活，依旧是沉默地下坠，清醒着堕落，毫无波澜
　　不过在某天回家之后偶然得知唐紫沅就读于青中一实，成绩优秀，家境优渥的时候，涂念棠心里满是认为本应如此，却又伴随着一些落寞
　　回想起那个女孩的笑容，他的心脏仿佛快要跳跃出来
　　无视了父亲的碎碎念，涂念棠合上了他的房门，打开跟唐紫沅的聊天框，心里倒是突然紧张起来，迟迟没有行动
　　许久，涂念棠修修改改多次的消息才被发送出去
　　“听说，你成绩很好喔，要不下次有机会教教我学习方法”
　　预期的回复并没有让涂念棠等待多久，他看着唐紫沅那可爱白兔的头像一阵跃动
　　“下周我要回源城，一起去图书馆做题吧”
　　涂念棠兴奋地从床上弹起来，罕见地拿起从未打开过的书包，掏出数学题集，以往始终没有翻动的书页连带着他的心，焕发活力
　　活络起来的心思，清晰的逻辑思维，沉积在脑海中的解题思路，那些涂念棠封存在以往记忆里的东西，也让涂念棠想起来曾经的自己并不差，永远在束缚他成绩的英语也已经被他抛弃
　　为什么，不再试试上山，或许至少要尝试爬到那个女孩的高度
　　涂念棠不知道此刻心比天高的勇气是从何处涌出，但那确实成为了他做题的动力
　　“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房门悄然打开，涂父安静地望着涂念棠埋头做题的身子，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不曾言语，将门悠悠合上
　　周日返校的时候，涂念棠迎着月光，耳边少见地没有戴着耳机，听着秋风刮响树叶，看着摆动的叶子分割着灯光，远处的霓虹恍惚着眼睛
　　涂念棠向着凳子上值班的大叔，微躬致意，低着头进了校园
　　时光逝去，涂念棠在图书馆前面的明镜湖待着，看着微风在湖面带起的丝丝涟漪不由出神
　　因为怕听不到唐紫沅的呼唤，涂念棠只好坐在能看见图书馆门口的地方单手撑头发呆，没有联络工具的他不敢乱跑
　　涂念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他明显感觉得到唐紫沅在自己心里面的地位很高，还未见面的时候，他的心就已经在扑通扑通地跳动，紧张地攥紧手
　　涂念棠身后响起一声呼唤
　　“涂念棠”
　　涂念棠刚一转身就对上了唐紫沅的眼眸
　　唐紫沅眼含笑意，双手背负身后，三千青丝随风飘起，白色的连帽卫衣配黑色长裤，一身简单的穿搭，身前背身偷笑的蜡笔小新图案衬的她有些俏皮
　　人到面前，涂念棠显得慌张，一时手足无措
　　看着涂念棠那‘兵荒马乱’的样子
　　唐紫沅捂着嘴偷笑，随后低声询问：“带口罩了吗？“
　　涂念棠镇定下来，沉闷地说“带了。“
　　唐紫沅挑眉：“预定没？“
　　涂念棠皱起眉头，静静地望着唐紫沅，半响，涂念棠闷闷地说“之前不用的，我不知道要预约，抱歉。“
　　唐紫沅面上没什么反应，淡淡地说：“不知道，门口有没有实时预约的机子，先去门口看看吧。“
　　唐紫沅凝神看了涂念棠一眼，从卫衣里边摸索出口罩戴着
　　涂念棠低头跟在唐紫沅身后，也从包里边扯出口罩戴上，安静地感受着湖面掀起的微风，沁人心脾
　　忽然唐紫沅身子顿了顿，转头对着涂念棠轻声说：“走我旁边。“
　　看着唐紫沅温柔的神情，涂念棠一时失声，向前跨了几步，与唐紫沅并肩
　　两人一同前行
　　两人在门口站定，门口倒是没有安保，只是几个机器跟玻璃门孤零零的矗立在那
　　望着唐紫沅在机器面前操作涂念棠丝毫没有凑上去表现的意思，他向来不做超出能力之外的事，怕丢人
　　唐紫沅鼓捣一会，转身一脸苦兮兮地望着涂念棠，涂念棠像是读懂了唐紫沅眼神带着的意思，大步向前，站在唐紫沅身边
　　涂念棠：“不会弄？“
　　唐紫沅闷声说：“图书馆维修，没开放。“
　　涂念棠反应老半天，瞥眼看见机器屏幕上
　　“图书馆维修，暂停开放“的字眼，一阵扶额
　　”真失败“涂念棠在心里感慨
　　半响，两人共同决定，在图书馆旁边的公园随意逛逛
　　走在小路上，并肩的两人谁都没再开口，就那样漫无目的地瞎逛，只是在夕阳将落的时候，两人默契站定，望着日落西山，迎着裹挟着花香的秋风，久久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