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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成都府柴肃 ...

  •   以慕新柔的身份,本不该给谢府送信的,但想着谢祎还欠她几卷佛经没有抄完,若平白无故遭了难,她便无处可讨了。

      身边有皇兄和母后的人,她不能全部信任。想起济世堂那个叫“沈银珠”的医女是相府的宾客,回公主府途中,便借口近日食欲不振,顺路下去看看。

      沈银珠见到如今的长公主很是稀奇,压下情绪,待走进偏静处,才问对方寻她所为何事。

      果然是一眼瞧去便冰雪聪明的女子,慕新柔告诉她,让她尽快去相府传达成都府柴肃宁进京一事。

      沈银珠虽然不知道柴肃宁是谁,还是立马答应下来。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她告知丞相后,自有丞相进行判断。

      沈银珠送慕新柔出去,真给她开了一副药,却不是提振食欲的,而是安宁心神的。

      “公主近日睡眠似是不好。”沈银珠说。

      “你倒是看得准。”近日宫中发生这么多事,慕新柔就算是公主,也很难安稳就寝。

      慕新柔告辞离开,沈银珠望着渐远的马车,很快提着药箱去丞相府。

      丞相在书房,沈银珠进去,先是撞见的谢祎,正要出去。

      “沈娘子来了。”在小厮面前,谢祎一贯喊的是沈娘子,而非沈姐姐。

      “你去哪里?我找丞相有要事告知。”沈银珠答道。

      谢祎本是要去李国公家找好友李险生致谢的,父亲前日能平安出宫,国公府其实也帮了大忙。见沈银珠神色慌张,他忙顿住脚步:“父亲在书房,我引你去,这是发生什么了?”

      沈银珠照顾的是他阿姐,如此慌张,谢祎担心是阿姐的身体出了问题。

      “你可认识柴肃宁此人?”沈银珠说。

      谢祎眉心一跳,他当然识得此人,此人是父亲的门生,如今在成都府任知州,可谓地方要员。

      “你如何提起他?”但沈银珠不见得认识此人,谢祎听她提起,觉得甚是古怪。

      沈银珠:“是三公……不对,长公主特意来告诉我的,她说成都府柴肃宁已进京,如今的陛下要用柴肃宁对付丞相。”

      *

      因父亲被困在宫中多日,谢云颐自然额外忧心父亲,从父亲回来后,连续两日都过来请安。

      谢玉劝她不必这么忧心,但谢云颐一定要每日亲自见到父亲,心中才放心。

      “阿爹,昨夜母亲托梦给我了,她说你一个人拉扯我和祎弟长大不容易,一定要好好关心你。”自元宵后,鲜少有这样平静的闲话时间了。

      谢云颐坐在谢玉书桌的对面,封兰越拿着本书站在书架旁,有时看书,有时听二人闲话。

      谢玉不禁笑起来:“又拿你母亲来压我,你这丫头,从小惯用的手段。”

      小时候,母亲去世后,宗族里的某些长辈就会悄悄同她和祎弟说“你们两个要乖一点,不然你们父亲不喜欢你们,就会另娶一位夫人,到时候那位夫人可不像你们母亲那样好脾气”。

      谢云颐最开始听的时候很怕这些话,所以她拉着弟弟保证一定会听话,比如帮长辈去偷拿府里的银钱。

      这事儿自然瞒不过父亲,父亲生了好大的气,但只让祎弟跪下,没让她跪,说:“那些人都是骗你们的,你们父亲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娶,没有哪个女人能超过你们母亲在父亲心中的位置。你阿姐自小体弱我不罚她,但你堂堂相府小公子,两岁启蒙,大儒亲自教学,还蠢得这么是非不分,去帮别人干坏事,实在该罚!在祠堂跪着反省两日,再出来见我!”

      她与祎弟那时才六岁,六岁的男孩子更是比女孩子生的矮小一些,让祎弟在祠堂跪两日,这不是要把祎弟腿都跪断吗?

      谢云颐害怕,找父亲求情,又是哭又是闹,但父亲找奶妈哄她,就是不答应放祎弟出来。

      祎弟跪了一天,谢云颐偷偷去瞧瞧,看见他的膝盖肿了好大一片。情不自禁,又去找父亲哭。

      父亲说母亲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重要的女人,谢云颐这回学聪明了,就把亡母搬了出来,左一个“母亲呀,父亲这么对祎弟,您在天上一定很心疼”,又一个“娘亲呀,云儿好想您”,把一旁看着的陈管家都弄心软了。

      其实谢玉哪能不心疼呢,这两个孩子,是他谢玉的亲骨肉,是亡妻的挂念。

      “你这丫头,”谢玉无奈抱起谢云颐,和她一起往祠堂方向走,“你和你弟弟这样彼此关心,父亲很欣慰,但以后万不可再帮别人偷拿银钱的蠢事,更不可像今日这样拿你母亲威胁我。”

      帮别人干坏事这种蠢事,谢云颐此后自时没再做过,因为自那时起她就知道,就算会有一个继母进来,她谢云颐都是堂堂正正的嫡女,她弟弟都是唯一的继承人。

      拿母亲威胁父亲这种事,谢云颐也没再做过,但是偶尔他她也会打着母亲托梦的名义,让父亲多为他自己考虑考虑。

      母亲托梦,父亲总是要听的。

      就像现在,谢玉虽然嘴上说着谢云颐,但还是把谢云颐带来书房的养生汤乖乖喝下:“这样总行了吧,你这丫头,快些回去休息吧,待会儿中午了,日头就大了。”

      “现在还是春日,日头大点还舒服呢。”谢云颐笑着回答,却也是没打算再待了。但她前脚刚同父亲说完告辞,后脚谢祎就领着沈银珠慌慌张张进来。

      谢祎望了眼屋子中的人,没有犹豫,直接道:“三皇子确实是着了九皇子的道,掉下悬崖了,如今生死不知。”

      “什么?”谢玉知道三皇子失踪一事必定与九皇子有关,但是却不知晓三皇子坠崖一事,“可知是何处的悬崖?”

      “妙云道观一百里开外确实有一处悬崖。被丛林环绕,经常有夜行的人失足坠崖。”一旁看书的封兰越合了书卷,望向来人,“回京途中,军队曾路过那地,悬崖起码有数十丈高,时不时有落石。”

      三皇子最后所去之地是妙云道观,既然坠崖,那便极有可能是妙云道观这处悬崖了。只是不知三皇子是怎样逃到那处悬崖去的,一路竟没什么痕迹。但眼下这不是重点,得须尽快找到三皇子。

      “此事你从何处得知?”万事小心为上。谢玉都不知道的消息,谢祎这小子是从哪里得到的?

      “是三公主说的。”谢祎还是习惯性的喊道。

      谢玉挑了挑眉,犹豫片刻,最终望向封兰越:“有劳将军亲自带人去悬崖边转一转,将军心思细腻,定然能有所发现。”

      谢玉是信三公主的,三公主和宫中其他的皇族不一样,她是真正善良的人。

      封兰越原本也是打算自己去的,他望了眼谢云颐:“很快回来。”

      谢云颐起身,握住他的袖子:“多加小心。”

      他们在找三皇子,新帝的人自然也在找三皇子。如果遇上,恐怕不会那么简单地彼此放过。

      “还有一件事,”赶在封兰越出门前,谢祎又道,“三公主还说,成都府柴肃宁进京了,似是要对付父亲。”

      成都府柴肃宁,明面上看是因为丞相的关系才得以年纪轻轻做到地方知州,但实际上此人才华颇为横溢,让其赴任成都府,而不是留在京中,柴肃宁此前便有微词。

      谢玉皱起眉头:“此事我来处理,兰越,你速去寻三皇子,越快找到越好。”

      封兰越犹豫了下,还是提剑离开了书房。

      谢云颐自然也是认识柴肃宁的,这人昔日来府,父亲还让他们两人相看过,只是谢云颐一贯喜欢画本上骁勇善战的将军,对柴肃宁这样的文人根本不感兴趣,知晓对方根本不会舞剑便兴致缺缺地回去了。

      谢云颐虽对柴肃宁无意,并不影响谢玉待柴肃宁好,柴肃宁去成都府,一切事项几乎都是谢玉在打点。对方这时居然进京……

      谢云颐皱眉,谢祎瞥一眼就知道对方心中所想,帮着骂道:“柴肃宁真不是东西,寒门出身,若不是父亲一路提携,恐怕他连来京城的盘缠都不够。”

      “肃宁未必是这样的人,我得先见一见他。”柴肃宁是谢玉提拔的人中,他最看重的一个,而他看中的原因就是此人虽然才华横溢,却不会自视甚高,反而尊师重道。

      这样的人,不应当做出背信弃义之事。

      “他都偷偷进京了,还能同父亲相见不成?”谢祎道,“恐怕是要暗地里突然蹦出来,把父亲吓一跳呢。”

      谢玉:“既然知晓他在京中,便能找到他的住处。他若真如我所想,自然也会想办法告知我他来了京中。”

      “总要先看一看这态度,才能知晓他是自愿来京城还是被迫来京城。”

      谢祎自然也不想把人想的那么坏,尤其是柴肃宁这样与父亲关系匪浅的人。

      “我帮父亲去查,”谢祎还没说完,就被谢玉抬手打住,“不必,近日盯着你的人恐怕太多。”

      “我去查吧。”谢云颐忽然说,“我让春芙去查,不会有人特意盯着我和春芙的。”

      谢云颐很期待能帮谢玉做些什么。谢玉盯着她望了一会儿,又看了眼沈银珠,最后还是道:“行,让春芙代传一句话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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