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第七十二章 渔翁得利 ...
-
已经没了的舒婕妤还是美人时,曾同贤妃妃娘娘住在同一宫中。
贤妃娘娘素有贤名,待舒婕妤很好,舒婕妤的一应下人和院内用度都是贤妃娘娘安排的。
用度都是一等一的好货色,连碳都是胡桃文鹑鸽色。下人自然也是聪明伶俐的,但升为婕妤后,防人之心不可无,一些下人便换了去,只留下一些做杂活的。
贤妃娘娘说:“红翠曾在舒婕妤枕边伺候,后来调去外院干杂活,但在外院时,常看见一个小太监偷偷出入东宫与舒婕妤所在的碧溪宫,不知这是何意?”
舒婕妤死得突然,贤妃娘娘过来突然提起这事,皇后皱眉道:“贤妃这是何意,且不要空口白舌污了两边的名声,更何况此事与今日谋害有何相干?”
“自是不相干的。”贤妃娘娘开口,她一向沉稳娴静,这会儿也看不出丝毫慌张,“只是想起有这桩事,便提两句罢了。”
“妹妹不记得哪个宫中曾养了猫儿,想必是从哪个狗洞钻进来的,这才惊了舒婕妤落水。”贤妃说,“红翠告诉我,这舒婕妤捞起来时,那小太监还还躲在林子后跪了多时。”
贤妃说完,招了招手,就把提及的名为红翠的宫女和那名小太监带了上来。
在场的看不清贤妃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对方这架势大抵是在说东宫太子和舒婕妤之间有不为人知的“交情”。
果不其然,贤妃在皇后动怒前开口道:“就是这小太监,妹妹担心他祸害东宫,专门提了来问,原来这舒婕妤是京中醉仙楼舒老板的妹妹,而太子殿下与舒老板交情不浅,应是承友人所托,专门照顾舒婕妤。”
贤妃娘娘说话不急不躁,皇后和太子却瞬间沉下脸来。
京中谁人不知,这相府小公子谢祎在醉仙楼中遇刺,醉仙楼老板当晚便被请去了相府,再没回去过。
如今贤妃说太子与舒老板交好,这不是在暗讽太子与谢祎被害一事有关?这些大臣哪个不是心思活络的,稍一联想便知道,丞相为何近日不在陛下跟前保举太子。
谢玉虽无意说出实情,但被贤妃点破,也无意去做解释。他只是盯着贤妃,想平日与世无争、又多厌恶十二皇子的人,终究还是割舍不下血脉亲情,为对方出头来了。
又到底是太后的亲侄女,只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把太子与舒婕妤私通,以及太子刺杀谢祎这两件事都抖了出来。
皇后实在低估了贤妃,冷笑了声,当什么也没有听到,继续道:“舒婕妤已死,妹妹还是莫再提这些无关之人。本宫只想问妹妹,你说的太子与今日之事有关,是何意思?如今朝中肱骨大臣皆在,妹妹莫要像方才说话那样模棱两可,否则就莫要怪本宫不顾及姐妹情分,动用协理六宫之权。”
若是寻常嫔妃,单那几句话,皇后自然可以随意处置。但贤妃和敏贵妃,一个是将门之女,一个是世家之女,她们要说话,她这个皇后纵使拦也拦不住。
“姐姐莫急,妹妹这不是要慢慢说。”贤妃笑了下,又冷下脸来,“方才提的红翠这丫头,说来也是巧,陛下在舒婕妤宫中时,看中了她能干,便被安排到陛下的寝殿外干活,时间久了,你们猜发现了什么?”
大家默不作声。
贤妃便自顾自道:“那小丫头竟然发现张公公和太子殿下多有私交啊。”
“本宫是太子,张公公是御前之人,本宫同她相交那是理所应当的事。”太子忍不住答道,这一答,就让皇后气急。
“闭嘴!”皇后呵斥。
太子瞬间偃旗息鼓。
贤妃便笑道:“是了是了,太子关心陛下,同张公公往来,是情理之中的事。只是不知道太子殿下缘何要对张公公说是否能继位,在此一举呢?”
皇后:“没有证据的事,妹妹还是莫要再说。”
贤妃:“李院正昔日怀疑皇上是中了毒,遍查用药却未发现中毒痕迹,李院正是宫中医术最为高明之人,本宫觉得稀奇呀,李院正怎么可能凭空产生怀疑。本宫派人将皇帝的寝殿以及送药的流程查了个遍,你们知道本宫发现什么?”
“说来也真是巧,红翠发现竟然是张公公去倒药渣,且那药渣与李院正开的药并不相同。原是有两副药,一副是李院正开的,一副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里面竟然掺了大食毒草软枇,可叫食用之人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说罢,贤妃派人将药渣拿出来,交由太医院前来的太医检验,果然查出了毒草软枇。
“万一这毒草是妹妹你自己准备的呢。”皇后面上有些挂不住了。
贤妃:“早知道娘娘会这般说,我来之前特意去请了京中大食的商人,他们说有宫中之人来向他们采购毒草。这毒草害人,他们不敢卖,怕牵扯上贵人的命案,便要采买之人签字画押,谁曾想这落的竟是张公公的干儿子崔公公的宝印。”
“本宫便去寻崔公公,崔公公受不住刑,说他留存了和张公公的信件往来,这信纸上白纸黑字全写明了,你们瞧瞧是不是张公公的笔迹?”
信件交由丞相,再交由御史中丞,中书省等人,确实是张公公的字迹。
“这也不能证明和太子相关,兴许是那阉人自作主张!”皇后说。
贤妃不答她,只叫人提崔公公上来。
被提上来的崔公公已是一摊烂肉了。
贤妃:“除了方才那封信,崔公公还有一封书信,原是想用此事威胁太子提拔他做内务府大监的,不曾想被本宫劫了道。”
“太子清白,岂是一封信件能作数?孰不知这信件是否为他杜撰。”皇后将信砸在地上,“贤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动用私刑!”
“不敢不敢。”贤妃说,“本宫今日撞见三公主,便同三公主一起走了几步,不曾想撞见东宫大监着急忙慌的,不知要干什么去,本宫觉得可疑,便跟着三公主一同去瞧了瞧,不曾想竟看见那大监在冷宫里焚烧剩下的软琵。”
“三公主最是孝顺陛下,曾日夜侍奉陛下跟前,不知三公主可否上前说上两句?”
今日宫宴,三公主慕新柔心中害怕,本是不打算来的,奈何父皇点了她来。她只能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不曾想害怕的事终于发生了,她想半路溜走,也被殿前司的人困住。
这会儿贤妃娘娘喊她出来,众人目光都投向她。
她该说什么,能说什么?反正贤妃娘娘已经抓了太子宫中那名大监,那名大监手上沾着软枇焚烧后的味道,纵使三日也洗不干净。
“柔儿,你来说。”敏贵妃是三公主的生母,皇后却是教养三公主最长时间的人。皇后慈爱的看向三公主,却忘了他这个女儿最是心软,心善。
三公主不敢看皇后,也不敢说违心的不孝顺的话,半晌,竟跪下来。
这一跪,几乎尽在不言中了。
再加上贤妃将那名大监肩提上来,几乎很快就确认了毒草的事实。
“软枇作为毒药无色无味,但存于体中,很难消散,李院正一查便知,陛下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是否是这软枇捣的鬼。”贤妃说。
证据如此,证人如此。
若十二皇子无意损害陛下龙体,应当惩罚,那太子故意下毒,便是万死难辞其咎。
御史中丞上前一步:“请皇后依我大梁律例处理!”
“请皇后依我大梁律例处理!”其他臣子也纷纷附和道。
谢玉及其门下官员站在一旁,虽未附和,却也没像从前一样出言相助。
太子走到如今这一步,不仁不义、众叛亲离,是他应得的下场。
“母后,不是儿臣做的,您一定要相信儿臣!”太子只能求助于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是这根救命稻草看着贤妃势在必得的模样,生怕她牵扯出舒婕妤溺毙的真相,这会儿也是不敢再说了。
她厌恶地瞪了娴妃一眼:“太子失德,暂时幽禁东宫,不得外出一步,待陛下醒后再做定夺,至于十二皇子,解忧草损害龙体,实也罪大恶极,禁足宫中,由禁军看守,同样不得外出!”
是了,要害他儿子,那谁的儿子都不要好过。
虽是同样的处罚,但在这些大臣心中,自是知晓谁是真正无君无父之人。
贤妃笑了笑:“十二皇子自然是要受惩处的,但到底怎么定夺,还是要陛下说了算,本宫该去看看陛下了。”
贤妃娘娘不急不徐的离开,殿内一众大臣望着跪在地上的太子,各怀心思。
忽地,九皇子开口道:“母后,儿臣也该去看看父皇了。”
众人这才惊觉,还有一个一直莳花弄草的九皇子。
九皇子虽非长非嫡,但她是敏贵妃的儿子。
七皇子跟着拜了拜,也从偏殿出去。
殿外,冷月如钩。
“上次去找小公子谈话,小公子是什么意思?”有人说。
“若执意辅佐三哥,那只能斩草除根。”